第553章 圖啥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四合院這邊,當棒梗提著網兜回到家時,小當和槐花已經把桌子支好了。

  賈張氏正往桌上端菜,見他進來,嘴裡嗔怪:「棒梗回來啦,你妹妹她們早到了,你倒磨蹭這么半天——就等你呢,快坐快坐,開飯了!」

  秦淮茹他們下午跟著李奎勇回他兒子家拜年。

  棒梗落在最後頭,手裡提著李奎勇兒子硬塞給老爹的年禮——兩瓶酒、一包點心,用網兜兜著,沉甸甸的。

  棒梗應了一聲,把東西擱柜子邊,洗了手坐下。

  煤爐燒得旺,屋子裡暖烘烘的。

  白菜燉粉條、紅燒肉、炒雞蛋、炸帶魚,還有一大鍋豆腐丸子湯,騰騰冒著白汽。

  易中海坐在上首,面前擱著半杯白酒,捻著杯沿沒喝。

  李奎勇挨著他,兩人旁邊是賈張氏和秦淮茹,接著棒梗小當槐花,七口人圍坐在一起。

  自打賈張氏跟易中海扯證,李奎勇又進了門,賈家的伙食再不是早先那副捉襟見肘的樣兒。

  棒梗在東北這三年,秦淮茹隔三差五寄吃的寄穿的,從沒讓他缺過。

  可他還是瘦了。

  下巴尖了,人也沉了,坐在那兒不像個十八歲的小伙子,倒像揣了滿肚子心事,壓得肩膀都往下塌。

  賈張氏夾了塊紅燒肉擱他碗裡,嘴裡絮叨:「多吃點,在那邊虧著嘴了吧?

  你媽每回寄東西都念叨,說你信里總說夠吃夠吃,誰知道夠不夠……」

  棒梗低頭扒飯,「嗯」一聲,沒接話。

  筷子在碗裡撥來撥去,半天沒夾一口菜。

  賈張氏當他捨不得走,嘆了口氣,放軟了聲音:「再熬一年,啊?明年你爺爺就退了,到時候你就回來接班,不用再往東北跑了。」

  易中海抬起眼皮看了棒梗一眼,沒吭聲。

  棒梗把筷子擱在碗沿。

  「媽、奶奶,我回來時候,在路口碰見林叔了。」

  秦淮茹手停了半拍。

  「林叔說讓我初五去運輸科報到。」

  屋裡忽然靜了。

  煤爐上的鋁鍋還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豆腐丸子在湯里輕輕滾著,香味飄了一屋子,卻沒人動筷子。

  賈張氏手裡那半塊窩頭停在嘴邊,愣愣地看著棒梗,像沒聽清似的。

  易中海把酒杯擱下了,眉頭擰起來,眼角的皺紋擠得更深。

  秦淮茹那隻手還舉在半空,筷子尖輕輕碰著碗沿,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李奎勇停了扒飯,沒抬頭,耳朵卻支棱著。

  小當看看棒梗,又看看媽,抿了抿嘴,不敢先開口。

  槐花只顧啃排骨,渾然不覺。

  「……林叔?」賈張氏把那半塊窩頭擱下了,聲音裡帶著七八分不信兩三分警覺,「林遠?他給你安排工作?」

  她沒忍住,又追了一句:「他怎麼就……」

  「棒梗,你沒聽錯吧?」易中海沉聲問,「林遠親口跟你說的?」

  棒梗點頭:「嗯。他說讓我帶好考級證書,初五去找運輸科。」

  「運輸科?」易中海捻著空酒杯,沒往嘴邊送,「那確實是歸後勤部....」

  他沒往下說。

  後勤部歸誰管,在座的沒有不清楚的。

  李奎勇放下筷子,拿袖子擦了擦嘴,悶聲道:「運輸科好,那地方不累,駕駛員走南闖北的,比車間好多了。」

  棒梗「嗯」了一聲。

  賈張氏還是不踏實,往前探了探身子,壓著嗓子問:「你咋跟他說的?他咋就……咋就答應你了?」

  棒梗把筷子擱平了。

  「我在路口碰見他,他一家子應該是去拜年回來,我跟他打招呼,說了我在東北學車了,考上了駕駛員。

  說了明年爺爺退休,廠里能讓子弟頂班。」

  他說「爺爺」那兩個字的時候,眼睛沒看易中海。

  只垂著,盯著桌面上那盤快見底的炒雞蛋。

  「他就讓我初五去。」

  屋裡又靜了片刻。


  秦淮茹聽完開口道,「林主任既然開了口,那就是有把握的。

  你初五去,好好跟人說話,證書帶上,衣裳穿齊整。」

  「我知道。」棒梗說。

  易中海把那杯涼透的酒喝了,擱下杯子,聲音沉沉的:「林遠這個人……做事有分寸。

  他不輕易開口,開口就不會落空。

  賈梗,你記著這情分不是白來的,往後在廠里好好干,別給人添亂,也別給人丟人。」

  棒梗抬起眼,看了易中海一眼。

  面前這個老頭,頭髮白了大半,脊背也不如從前直了。

  是自己老爹的師父,跟自己沒血緣關係,卻當了好些年名義上的爺爺;

  跟奶奶過了這些年,吵吵鬧鬧沒斷過,卻也沒真撒手不管過賈家的事。

  棒梗說:「我知道。」

  他把那碗涼了半天的湯端起來,一口一口喝完了。

  窗外不知誰家又放了一掛鞭,噼里啪啦響了一陣,很快靜下去。

  賈張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她那張臉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出幾分複雜——有感激,有不解,還有一絲說不上來的訕訕。

  雖然自己和棒梗撬鎖偷東西偷錢在先,但賠償了800塊也讓她里滴血。

  她把攢了半輩子的棺材本都掏出來,才把那窟窿填上。

  那之後他們家就和林家不對付。

  後來林遠從採購科調到冶金部,又調回來當後勤主任,住的也從四合院搬走了,一年到頭見不著幾面,她以為兩家再不會有什麼牽扯。

  哪成想,多年後她孫子的事,是林遠伸手幫的。

  賈張氏沒說話,低頭夾了一筷子白菜,慢慢嚼著,嚼了很久。

  秦淮茹輕輕吁出一口氣,把湯碗往棒梗手邊推了推:「湯涼了,我給你熱熱。」

  「不用,媽,我吃好了。」棒梗站起身,頓了一下,「我出去透透氣。」

  他推開門,走進院子的黑暗裡。

  他想起林遠說的那句話——「過了初五去廠里找運輸科,帶好證明。」

  不熱絡,不居高臨下。

  屋裡傳來賈張氏的聲音,低低的,不像抱怨,倒像自言自語:「……他這是圖什麼呢?」

  沒人答她。

  隔了片刻,李奎勇悶聲說:「人家不圖什麼,咱們家好像也沒什麼讓人家圖的。」

  秦淮茹往爐子裡添了一塊煤,火苗舔著鍋底,把那鍋白菜豆腐湯又熱起來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