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當務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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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皇城司三位高官同時暴斃的消息也傳到了他的耳中,死因蹊蹺,疑似劇毒,現場找不到任何兇手痕跡。

  這一切都發生在同一晚。

  答案呼之欲出。

  這是報復。來自北疆張墨的報復。來自那支令人聞風喪膽的「睚眥」的報復。

  趙鐸感到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死亡距離自己如此之近。

  馬保死了,死在了自家門口。

  皇城司的核心人物死了,死在了重重護衛的私宅宴席上。那下一個呢?會不會就是他這個皇帝?

  「查,給朕查,挖地三尺也要把兇手找出來。」

  趙鐸的聲音因為恐懼和憤怒而尖銳扭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皇城司是幹什麼吃的?京兆尹,你的差事是怎麼當的?

  天子腳下竟發生如此駭人聽聞的刺殺事件,你們是不是都想掉腦袋?」

  殿下的皇城司新任代理指揮使和京兆尹嚇得魂飛魄散,噗通跪地,磕頭如搗蒜:「臣等萬死,臣等無能,請陛下息怒。」

  「息怒?朕怎麼息怒!」趙鐸猛地將御案上的奏摺、筆墨全部掃落在地:「逆賊,張墨逆賊。竟敢如此,竟敢弒殺朕的近侍,屠戮朝廷命官。他這是造反,他在造反。」

  群臣噤若寒蟬,無人敢在這個時候觸怒皇帝。

  但每個人心中都如同明鏡一般:是你先派人去北疆暗殺破壞,如今被人報復回來,又能怪得了誰?

  只是誰都沒想到,北疆的報復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如此之精準。這睚眥的可怕,遠超他們的想像。

  「發兵,朕要發兵。立刻點齊兵馬,朕要御駕親征,踏平北疆,將張墨逆賊碎屍萬段。」趙鐸已經被恐懼和憤怒沖昏了頭腦,口不擇言地咆哮著。

  這時,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臣,顫巍巍地出列,乃是當朝太傅,三朝元老元綱。他沉聲道:「陛下,請暫息雷霆之怒,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太傅,死的可是朕的身邊人,是朝廷的重臣。」趙鐸怒吼。

  「老臣深知陛下之痛,之怒。」元綱聲音悲愴,卻努力保持著冷靜:「然,陛下明鑑。

  北疆兵強馬壯,張墨絕非易與之輩。此刻倉促興兵,糧草、軍械、兵員調動皆需時日,且名不正則言不順,恐失天下民心啊。再者……」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卻更加清晰地傳入趙鐸耳中:「再者,那睚眥神出鬼沒,既能於一夜之間精準刺殺馮公公和皇城司三位大人,其能力實在深不可測。

  若將其徹底激怒,恐其使出更加激烈的報復,甚至直指陛下的報復行動。陛下,屆時,宮中防衛縱然嚴密,又豈能真正做到萬無一失?

  陛下乃萬金之軀,身系天下社稷,豈可輕易涉險?」

  元太傅的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趙鐸頭上,讓他發熱的頭腦瞬間冷卻了不少。尤其是最後那句「直指陛下」的話,更是讓他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他想起了馬保脖子上那支冰冷的弩箭,想起了皇城司三位高官七竅流血的慘狀。如果……如果那支箭的目標是自己,如果那杯毒酒是端給自己喝的……。

  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瞬間攫住了趙鐸的心臟,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他頹然坐回龍椅,臉色蒼白,冷汗涔涔而下。

  是啊,他可以派大軍去攻打北疆,但那需要時間。

  而在這段時間裡,睚眥的殺手,可能已經潛伏在皇宮的每一個陰影里,甚至就在他身邊的某個太監、侍衛之中。一想到這些,他就覺得如芒在背,坐立難安。

  看到皇帝被嚇住,元綱心中暗嘆,繼續勸道:「陛下,當務之急,是加強宮中守備,嚴密排查所有人員,確保聖駕安危。

  同時,對外需穩住局勢,可宣稱馮公公等人是突發惡疾或積勞成疾而亡,先行安撫人心,避免朝野震盪。至於北疆,還需從長計議,等待時機啊。」

  其他幾位重臣也紛紛出言附和。他們也被這凌厲的報復嚇破了膽,誰也不願意成為睚眥的下一個目標。

  趙鐸坐在龍椅上,沉默了許久許久。最終,恐懼壓倒了他的憤怒。

  他無力地揮了揮手,聲音嘶啞而疲憊:「就依太傅所言吧。皇城司和京兆尹,全力緝兇,但,但要低調處理。加強宮禁守衛,退朝吧。」

  他仿佛一瞬間被抽乾了所有力氣,在太監的攙扶下,踉蹌著離開了宣政殿。從此,這位大趙天子的心中,埋下了一根深深的刺,一個名為睚眥的噩夢。


  而北疆用一次血腥而精準的報復,清晰地傳遞了一個信息:勿謂言之不預也。任何陰損手段,都將遭到十倍奉還。

  聖京的這場風暴,暫時被強行壓了下去,但恐懼的種子已經種下,並在權貴階層中悄然蔓延。趙鐸的威望,經此一事,再次遭到了沉重的打擊。

  初秋的風,已然帶上了北地特有的涼意,吹過雲州城高聳的箭樓,捲起旌旗獵獵作響。廣袤的田野里,金黃的粟米低垂,預示著又一個豐收的年景。

  然而,在這片豐收的喜悅之下,北疆六州卻瀰漫著一種不同往年的緊張氣氛。

  每年的秋季,對於北疆軍民而言,都意味著一個詞——打草谷。

  北原諸部的騎兵會如同蝗蟲般南下,劫掠糧食、牲畜、人口,以補充他們過冬的物資。這是延續了數百年的邊患,也是懸在北疆頭頂的一把利刃。

  儘管近年來,由於張墨大力整頓軍備、加固城防、推行軍屯,北疆防禦力量大增,北原人的大規模入侵有所減少,但小股的騷擾和試探從未停止。

  因此,每到此時,北疆的邊防都會自然而然地進入一年中最緊張的時期。

  邊關的烽燧增加了值守的士卒,狼煙柴捆時刻準備著。

  各處關隘、軍堡的守軍加強了巡邏的頻次和範圍。北軍主力也開始向邊境地帶進行適應性調動和演習,震懾意味十足。

  雲州、幽州等大城的武庫被再次清點,箭矢、兵甲、糧草被源源不斷地運往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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