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張將軍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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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月聞言,也是一驚。她生於北疆,太清楚大規模蠻族入侵意味著什麼。「那……那怎麼辦?爹爹他知道嗎?」

  「我已讓人將消息送往雲州。」張墨沉聲道:「但軍情傳遞需要時間,朝廷議決更需要時間。如今最關鍵的是,要讓朝廷,讓陛下,儘快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墨月聰慧,立刻明白了張墨的言外之意:他在京城人微言輕,即便想上書,一道閒散將軍的奏摺,很可能被兵部輕易壓下,根本到不了御前。

  「我……。」墨月咬了咬嘴唇,眼神逐漸堅定:「我去找大伯和二伯在朝中想想辦法,至少……至少要把消息遞上去。」

  這是一個可行的路子。通過墨江風和墨江瀾的渠道,或許比張墨自己發聲更有力。

  雖然這兩位大人行事謹慎,但涉及北疆安危、國本大事,他們於公於私,都不可能完全坐視。

  張墨沉吟片刻,點了點頭:「也好。但切記,只陳述蠻族異動的事實和危險性,切勿提及王崇失職,更不要說是我的消息來源。」

  點出王崇,就會變成了攻訐同僚,容易引發黨爭疑雲,反而可能讓事情複雜化。

  「我明白。」墨月重重點頭,立刻轉身去準備。

  墨月的行動很快。她當天下午便以探望伯母為由,分別去了墨江風和墨江瀾的府邸。

  墨江風和墨江瀾都是官場老手,自然不會僅憑侄女的話就貿然行動。但他們各自都有信息渠道,稍加印證,便發現北疆傳來的風聲確實有些異常。

  結合張墨之前提到的王崇「維穩」姿態,兩人立刻嗅到了不同尋常的危險氣息。

  第二日,一份關於「漠北蠻族異常集結,恐有大規模南侵之虞,提請朝廷密切關注並預作防範」的奏疏,由一位與墨江風交好,素來以剛直敢言著稱的御史遞了上去。

  同時,京兆尹墨江瀾也以「京城治安需防患於未然」為由,在內閣小範圍內提醒兵部應重視北疆軍情。

  幾乎是同時,雲州都督墨江白的六百里加急軍報也送到了兵部。

  奏報中詳細陳述了金狼王庭的異常動向和左衛城方向預警被壓下的情況,以及雲州面臨的巨大壓力,言辭懇切急迫,請求朝廷速發援軍、調撥糧草,並嚴令北疆各軍鎮加強戒備。

  兩份來自不同渠道、卻指向同一危機的報告,終於引起了兵部和內閣的重視。

  雖然七皇子一系的官員仍試圖淡化處理,強調「邊將慣於誇大敵情」、「王崇穩重乃老成謀國之道」,但質疑和擔憂的聲音已經無法被完全壓制。

  一場關於北疆軍務的激烈爭論,在朝堂之下悄然展開。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張墨,卻依舊每日在兵部檔案房裡,默默地擦拭著書架上的灰塵,仿佛對外面的風波一無所知。

  這日散衙後,張墨剛出兵部衙門,便見秦岳騎著馬等在不遠處。

  「張將軍,今日天氣不錯,可有興趣去西郊校場跑跑馬?京營剛到了一批河西好馬,勁力十足。」秦岳笑著發出邀請,眼神卻意味深長。

  張墨會意:「秦指揮使相邀,敢不從命。」

  兩人並轡而行,親衛遠遠跟著。離開皇城區域,周圍人煙漸稀,秦岳才放慢馬速,低聲道:「張將軍,近日朝中關於北疆的爭論,你可聽說了?」

  「略有耳聞。」張墨道:「似乎是有御史和雲州墨都督上了奏摺?」

  「何止是上奏摺。」秦岳面色凝重:「內閣都快吵翻天了。七殿下那邊的人死保王崇,說一切盡在掌握。

  但墨都督的軍報說得嚴重,蕭侍郎那邊似乎也得了消息,態度曖昧。陛下……尚未表態。」

  他看向張墨:「兄弟我是個粗人,但也在邊關待過幾年。蠻子集結十萬騎,這絕不是小打小鬧。

  王崇壓著不報,是想幹什麼?等他們兵臨城下嗎?!

  張將軍,你是從左衛城出來的,你最清楚情況,你跟哥哥我說句實話,那邊到底危急到什麼程度了?」

  張墨沉默片刻,緩緩道:「秦大哥,我在左衛城時,金狼王庭尚在整合內部,但其南下之心從未熄滅。

  如今竟能快速集結如此重兵,其志非小。

  左衛城防堅固,若準備充分,將士用命,並非不能一戰。但最怕的……是自上而下的輕敵和掣肘。堡壘,往往最容易從內部攻破。」

  他沒有直接說王崇的不是,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秦岳狠狠一拳捶在馬鞍上:「媽的,就知道是這樣,拿國運開玩笑。老子這就回去整軍,京營兒郎也不是吃素的。真要有事,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北疆糜爛。」

  張墨心中一動:「秦大哥忠義。不過,未得詔令,京營不可輕動。當前最要緊的,是讓朝廷儘快做出正確決斷。或許……需要更有分量的人,發出更響亮的聲音。」

  秦岳目光一閃,看向張墨:「張將軍的意思是?」

  「陛下聖明,並非聽不進逆耳之言。」張墨目光望向皇城方向:「只是,需要有人能說得上話,且敢於說話。

  四皇子趙琛對朝堂之事影響巨大,秦大哥或許可以從四皇子那裡想想辦法。」

  秦岳若有所思。他在京營多年,自然也有些人脈和關係網,四皇子和七皇子對他都有拉攏。只是他的位置十分敏感,因此他一直都沒有投靠到哪一邊。

  而張墨之所以鼓動秦岳去找四皇子想辦法,實在是他不能自己親自去找四皇子趙琛。

  因為他一旦主動去找四皇子趙琛,就等於是投靠到四皇子麾下了,墨家未必就希望他那麼做。

  墨家更希望的是等著塵埃落定之後再選邊站。

  張墨對墨家的策略也是略有微詞,到最後才選邊站,同樣也要擔著巨大的風險。

  兩人不再多言,策馬奔向校場,心中卻都已波瀾起伏。京城的暗流,因為北疆潛在的巨大危機,正在加速涌動,逐漸匯聚成一股可能改變局面的力量。

  而張墨,這位看似閒置的忠武將軍,似乎正悄然站在這些暗流的交匯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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