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她醒了
若以前，別人告訴羅如海，他有一日會親口稱讚謝凜是個明君，他肯定一個字也不相信，還會大罵對方妖言惑眾，甚至把人直接抓起來。
可在過去幾個月中，當今皇上的所作所為，卻讓所有官員始料未及。
一道道政令頒布，一條條法規實施，謝凜賢明得不像話，仿佛過去五年籠罩在眾人頭頂的烏雲從來就不存在。
今天早上，有一名官員冒死諫言，指出皇上發布政令中的不妥之處，皇上竟然沒有生氣，詢問具體改進方法之後，立即表示會詳加調查，重新修正。
那名官員本來抱著必死的決心，早朝結束，摸摸自己的腦袋，還在。
他反而不適應了。
這也太賢明了吧？
不少官員感覺如在夢中，一切都美好得不太真實。
若是裴央央在，還可以解釋，可現在裴央央已經昏睡足足三個月，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皇上還能保持如此理智，實在讓人不敢相信。
事實上，這三個月的謝凜盡職盡責，上朝、批閱奏摺、處理公務，一樣也沒有落下，就算最嚴厲的官員也挑不出一點錯來。
在如此完美的表現上，皇上那點不值得一提的小愛好，大家便全當做沒看見了。
比如處理完當日公務，皇上進入未央宮之後，無論多麼緊急的時候，他都不會有任何回應。
比如每日三餐，都坐在龍榻旁，邊吃，邊與昏睡中的皇后娘娘聊天，儘管對方從不做出回應。
比如張貼皇榜，尋找天下名醫，三個月來，已有近百人入宮，為皇后診治。
比如上諫可以，甚至指責皇上做事不對都沒問題，就是不能涉及皇后。
三個月以來，皇上唯一親手砍過一個人。
那名官員膝下有女，見皇上這段時間好說話，再加上皇后娘娘昏睡不醒，後宮無人，便上書提議罷免皇后，再選修秀女充入後宮，傳承帝王香火。
本意就是想把自己的女兒送進後宮，自己平步青雲。
他這話剛說完，就被皇上當場砍了腦袋，現在，他家裡人還在亂葬崗滿地找頭呢。
從那之後，大家都知道了皇上的逆鱗，無人敢提。
帝王香火算什麼？
只要這天下太平，皇上賢明就足夠了。
這日下朝，謝凜回到未央宮，在外間脫下朝服，換上一身柔軟輕便的衣服，才走進裡間。
整個未央宮都保持著適宜的溫度，裴央央安靜地躺在龍床上，胸膛幾乎看不到起伏。
在謝凜每日幫她梳洗的照料下，裴央央的樣子看起來與正常人無異，完全看不出她已在這沉睡了整整三個月。
烏黑的長髮鋪在身後，閃動著光澤，皮膚依舊白皙，臉頰上帶著淡淡紅暈，像是只在進行一段很短的午睡。
「今天天氣不錯。」
謝凜走過去，目光漸漸變得柔和，打開窗戶，讓陽光照射進來，旋即在裴央央身邊坐下。
「今日吏部的孫大人進言，說我之前改進甘江水患的方案不妥，還在大殿上把我罵了一頓，說我不知民間疾苦，不實地考察，只會紙上談兵。」
「你大哥非但不幫我說話，還站在孫大人那邊，把我罵得什麼都不是。我很生氣，恨不得砍了他們的腦袋，不過最後還是忍住了。」
「我答應你，會做一個明君。」
「不過還是有點生氣，我孤家寡人一個，哪裡吵得過他們？若是你在，他們定不敢這樣欺負我。」
他一邊說著，用帕子小心幫裴央央擦手。
「今日是立夏，還記得去年這時候，你和別人去城外放風箏嗎？我一直跟在你後面，還把飛到樹上的風箏撿回來了。」
「今日天氣晴朗，公務不多，等你醒來，我們便去放風箏吧。」
床上的人依舊安靜躺著，沒有任何回應。
他頓了頓，緩緩放下帕子，彎下腰，將耳朵貼在裴央央的身上，感受著胸膛里傳來的心跳聲。
這個動作，他最近做過無數次。
有時半夜驚醒，驚恐萬分，會顫抖著靠過去，屏住呼吸確定身邊人的氣息。
此時也是一樣。
他緩緩閉上眼睛，全心全意感受著心跳的聲音。
撲通！
撲通！
撲通！
一下一下，震顫著他的耳膜。
謝凜聽了一會兒，突然感覺有些不一樣。
往日央央的心跳十分微弱，要屏住呼吸才能感受，今日卻一下比一下有力，隆隆傳入耳中，每一次都昭示著生命力的回歸。
他心頭一顫，倏地睜大眼睛，緊緊盯著裴央央的臉，眨也不眨。
「央央？」
輕輕喊了一聲，嗓音止不住地發顫。
撲通！撲通！
心跳聲越來越大，連胸口都開始起伏，呼吸聲也逐漸變得粗重。
「央央，醒醒。」
又喊了一聲，裴央央忽然深吸一口氣，手猛地握緊，剛好攥住他的手。
謝凜一驚，緊接著，眼睜睜看見裴央央一點一點睜開了眼睛。
圓圓的杏眼，眼底還帶著睡醒時的困頓，目光一點一點開始聚焦，毫不意外地落在謝凜身上。
謝凜渾身一震，感覺連靈魂都顫抖了一下。
「凜哥哥……」
她聲音沙啞。
「我睡了……多久？」
話音剛落，眼前畫面一轉，謝凜忽然彎腰緊緊抱住她。
雙手的力氣很大，幾乎要將裴央央嵌入自己的胸膛，但很快意識到對方剛醒，又馬上放輕動作，卻依舊抱著她不肯鬆手。
「很久很久。」
一開口，聲音中竟帶著哭腔。
極度的狂喜讓他熱淚盈眶，甚至控制不住哭出聲來，頭埋在裴央央肩窩，肩膀不斷顫抖著，哭得越來越厲害。
「我一直在等你，一直……」
央央抬手輕輕回抱他。
「抱歉。」
讓你久等了。
若是知道你這麼難過，她一定會早點回來。
謝凜低聲哭著，似乎要將這三個月來忍住的眼淚全部補回來，直接將裴央央的衣服哭得濕透。
央央輕輕哄他。
「其他人進來看見你，都知道當今皇上愛哭鼻子了。」
謝凜不為所動，紅著眼眶抬頭，沉默將她抱起，放在自己腿上，就這樣抱著她。
裴央央：「你怎麼不說話？」
謝凜猶豫了一會兒，輕聲道：「我怕這只是一場夢，怕你是假的，更怕我醒來。」
可在過去幾個月中，當今皇上的所作所為，卻讓所有官員始料未及。
一道道政令頒布，一條條法規實施，謝凜賢明得不像話，仿佛過去五年籠罩在眾人頭頂的烏雲從來就不存在。
今天早上，有一名官員冒死諫言，指出皇上發布政令中的不妥之處，皇上竟然沒有生氣，詢問具體改進方法之後，立即表示會詳加調查，重新修正。
那名官員本來抱著必死的決心，早朝結束，摸摸自己的腦袋，還在。
他反而不適應了。
這也太賢明了吧？
不少官員感覺如在夢中，一切都美好得不太真實。
若是裴央央在，還可以解釋，可現在裴央央已經昏睡足足三個月，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皇上還能保持如此理智，實在讓人不敢相信。
事實上，這三個月的謝凜盡職盡責，上朝、批閱奏摺、處理公務，一樣也沒有落下，就算最嚴厲的官員也挑不出一點錯來。
在如此完美的表現上，皇上那點不值得一提的小愛好，大家便全當做沒看見了。
比如處理完當日公務，皇上進入未央宮之後，無論多麼緊急的時候，他都不會有任何回應。
比如每日三餐，都坐在龍榻旁，邊吃，邊與昏睡中的皇后娘娘聊天，儘管對方從不做出回應。
比如張貼皇榜，尋找天下名醫，三個月來，已有近百人入宮，為皇后診治。
比如上諫可以，甚至指責皇上做事不對都沒問題，就是不能涉及皇后。
三個月以來，皇上唯一親手砍過一個人。
那名官員膝下有女，見皇上這段時間好說話，再加上皇后娘娘昏睡不醒，後宮無人，便上書提議罷免皇后，再選修秀女充入後宮，傳承帝王香火。
本意就是想把自己的女兒送進後宮，自己平步青雲。
他這話剛說完，就被皇上當場砍了腦袋，現在，他家裡人還在亂葬崗滿地找頭呢。
從那之後，大家都知道了皇上的逆鱗，無人敢提。
帝王香火算什麼？
只要這天下太平，皇上賢明就足夠了。
這日下朝，謝凜回到未央宮，在外間脫下朝服，換上一身柔軟輕便的衣服，才走進裡間。
整個未央宮都保持著適宜的溫度，裴央央安靜地躺在龍床上，胸膛幾乎看不到起伏。
在謝凜每日幫她梳洗的照料下，裴央央的樣子看起來與正常人無異，完全看不出她已在這沉睡了整整三個月。
烏黑的長髮鋪在身後，閃動著光澤，皮膚依舊白皙，臉頰上帶著淡淡紅暈，像是只在進行一段很短的午睡。
「今天天氣不錯。」
謝凜走過去，目光漸漸變得柔和，打開窗戶，讓陽光照射進來，旋即在裴央央身邊坐下。
「今日吏部的孫大人進言，說我之前改進甘江水患的方案不妥，還在大殿上把我罵了一頓，說我不知民間疾苦，不實地考察，只會紙上談兵。」
「你大哥非但不幫我說話，還站在孫大人那邊，把我罵得什麼都不是。我很生氣，恨不得砍了他們的腦袋，不過最後還是忍住了。」
「我答應你，會做一個明君。」
「不過還是有點生氣，我孤家寡人一個，哪裡吵得過他們？若是你在，他們定不敢這樣欺負我。」
他一邊說著，用帕子小心幫裴央央擦手。
「今日是立夏，還記得去年這時候，你和別人去城外放風箏嗎？我一直跟在你後面，還把飛到樹上的風箏撿回來了。」
「今日天氣晴朗，公務不多，等你醒來，我們便去放風箏吧。」
床上的人依舊安靜躺著，沒有任何回應。
他頓了頓，緩緩放下帕子，彎下腰，將耳朵貼在裴央央的身上，感受著胸膛里傳來的心跳聲。
這個動作，他最近做過無數次。
有時半夜驚醒，驚恐萬分，會顫抖著靠過去，屏住呼吸確定身邊人的氣息。
此時也是一樣。
他緩緩閉上眼睛，全心全意感受著心跳的聲音。
撲通！
撲通！
撲通！
一下一下，震顫著他的耳膜。
謝凜聽了一會兒，突然感覺有些不一樣。
往日央央的心跳十分微弱，要屏住呼吸才能感受，今日卻一下比一下有力，隆隆傳入耳中，每一次都昭示著生命力的回歸。
他心頭一顫，倏地睜大眼睛，緊緊盯著裴央央的臉，眨也不眨。
「央央？」
輕輕喊了一聲，嗓音止不住地發顫。
撲通！撲通！
心跳聲越來越大，連胸口都開始起伏，呼吸聲也逐漸變得粗重。
「央央，醒醒。」
又喊了一聲，裴央央忽然深吸一口氣，手猛地握緊，剛好攥住他的手。
謝凜一驚，緊接著，眼睜睜看見裴央央一點一點睜開了眼睛。
圓圓的杏眼，眼底還帶著睡醒時的困頓，目光一點一點開始聚焦，毫不意外地落在謝凜身上。
謝凜渾身一震，感覺連靈魂都顫抖了一下。
「凜哥哥……」
她聲音沙啞。
「我睡了……多久？」
話音剛落，眼前畫面一轉，謝凜忽然彎腰緊緊抱住她。
雙手的力氣很大，幾乎要將裴央央嵌入自己的胸膛，但很快意識到對方剛醒，又馬上放輕動作，卻依舊抱著她不肯鬆手。
「很久很久。」
一開口，聲音中竟帶著哭腔。
極度的狂喜讓他熱淚盈眶，甚至控制不住哭出聲來，頭埋在裴央央肩窩，肩膀不斷顫抖著，哭得越來越厲害。
「我一直在等你，一直……」
央央抬手輕輕回抱他。
「抱歉。」
讓你久等了。
若是知道你這麼難過，她一定會早點回來。
謝凜低聲哭著，似乎要將這三個月來忍住的眼淚全部補回來，直接將裴央央的衣服哭得濕透。
央央輕輕哄他。
「其他人進來看見你，都知道當今皇上愛哭鼻子了。」
謝凜不為所動，紅著眼眶抬頭，沉默將她抱起，放在自己腿上，就這樣抱著她。
裴央央：「你怎麼不說話？」
謝凜猶豫了一會兒，輕聲道：「我怕這只是一場夢，怕你是假的，更怕我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