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叮叮噹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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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渭河發源於北方高原山脈,由北向南流淌,從京城外流過,貫穿整個大順領土,上游被稱為北渭,下游則被叫做甘江。

  中斷河水湍急,每年都會淹死不少人,沸騰的水花撞擊著河岸兩邊的石頭,就算有人落水,其他人也根本不上下水營救。

  一直到出京城一段距離,河水才會相對變得平緩,能看到一個個淺灘,旁邊就是一條僅容一輛馬車通行的小路。

  因為再過不遠就是官道,所以很少有人會走這條顛簸的小路,只有一些為了避開搜查、身懷秘密的人,才會往這邊走。

  一年也遇不上幾個人。

  咕嚕嚕。

  有馬車緩緩駛過,馬車看著樸素,但在坑窪不平的大路上卻走得十分平穩,仔細看那車子用的木料、做工,甚至是前面拉車的馬匹,都似乎並不簡單。

  路過前灘時,趕馬的人忽然看見不遠處前灘上似乎躺著一個人。

  女子穿著一身幹練的輕便衣裳,身上雖無大傷,卻是臉色慘白,河水一波一波撲到她的身上,胸口看不見起伏,不知是死是活。

  叮叮噹噹。

  叮叮噹噹。

  清脆的聲音將裴央央從泥沼般的噩夢中吵醒,她只感覺渾身上下,每一處都傳來疼痛,用出最後一點力氣,艱難地將眼睛睜開一條縫。

  入目是一片白色衣角,上面懸掛著很多玉珏玉佩,每走一步,玉佩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音。

  叮叮噹噹。

  她還想抬頭,力氣卻已經耗盡,眼睛又沉沉閉上,再次暈了過去。

  京城中出了一場大亂,普通百姓雖然打聽不到什麼消息,但一些住在靠近皇宮地方的人都說,昨天晚上聽見有軍隊進進出出,似乎發生了一場惡戰,還聽見有人慘叫呼救。

  第二天一早,皇宮大門緊閉,任何人不得進出。

  大順,要變天了。

  不少百姓隱隱察覺不對,想去城外求支平安簽。

  好不容易來到靈雲寺,卻連寺門都進不去。

  門口的人並不是小沙彌,而是幾個拿著武器的彪形大漢,凶神惡煞。

  「今天靈雲寺閉寺,不能上香。」

  有香客好奇詢問:「怎麼突然閉寺了?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開?」

  彪形大漢冷哼一聲。

  「不知道!走走走,馬上走!」

  香客被趕走,又驚又疑,回頭看了看,卻見靈雲寺上空沒有香火煙氣,甚至連念經聲都聽不到。

  就算閉寺,也不能連香都不燒,經都不念了吧?

  寺院中。

  本該念經的和尚此時都被趕出來,擔驚受怕地擠在一起,周圍有數人持刀看守。

  另一邊的禪房中,見空大師盤腿坐在榻上,閉目念經。

  「師兄好定力啊。」

  一身寬袍,白髮白須的雲徽子站在他面前,緩緩說道。

  他眼裡閃爍著怨毒的光,落在見空身上,冷笑了一聲。

  從他帶人進去靈雲寺,外面那些小和尚個個被嚇得不輕,唯獨見空不驚不慌,依舊從容自若。

  「你可知道現在外面怎麼樣了?」

  「聖上已經重回皇宮,重登大統,謝凜身受重傷失蹤,多半已經死了。裴央央跳河,多半也死了。」

  雲徽子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著他的反應,見他還是不為所動,不禁惱怒起來。

  鮮少有人知曉,他和見空曾師出同門,都學過一些延年益壽、煉藥治病的本事。

  只是後來見空看破紅塵,歸因佛門,他則遊方天下,尋找長生之道。

  後來他得聖上賞識,入宮建造摘仙樓,搜羅天下珍寶煉藥,本以為很快就能勘破生死之謎,卻沒想到先聽到了裴央央死而復生的消息。

  在得知見空與此事有關,他就一直想知道,現在,終於有機會親自問出口。

  雲徽子一把抓著見空的衣領,將他從榻上拖下來,表情變得猙獰。

  「說!你是怎麼幫裴央央死而復生的?你是怎麼做到的!」

  見空跌坐在地,卻依舊不聞不問,重新盤坐雙腿,撥弄著佛珠念經。


  雲徽子最見不慣他這樣子,咬牙切齒,一把抓起桌上的長命燈,繼續質問:

  「我在大殿佛像後面的密室里找到了這些東西,這燈里裝的是血?這是不是和裴央央的死而復生有關?」

  見空睜開眼睛,看向他手中的長命燈。

  整個燈身上糊著厚厚的已經乾涸的血跡,燈里已經沒有燈油,但燈芯上卻還殘留一絲火苗,不到綠豆大小,感覺隨時都會熄滅,卻還在燃燒著。

  他看了一眼,便再次閉上眼睛,沒有說話。

  雲徽子怒極,狠狠一腳踹在他胸口。

  「若是你說了,我將它獻給聖上,助聖上長生,你、外面那些和尚、整個靈雲寺,都有享不盡的好處!師兄,你可要想清楚!」

  「阿彌陀佛。」

  見空輕嘆一聲,終於開口道:「不仁之君,難享天年。」

  雲徽子的臉瞬間變得扭曲。

  「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來人!」

  幾名大漢立即走進來。

  雲徽子盯著坐在地上的見空,冷笑著命令:「讓見空大師嘗嘗你們的手段,直到他願意說為止!」

  現在京城中,很多官員的府邸外都有侍衛把守,形同軟禁。

  昨日裴無風帶兵殺入皇宮,勉強救出謝凜,隨後便遭到謝景行的追兵反撲,好不容易才將人救出宮。

  為避開謝景行耳目,身受重傷的謝凜被暫時安置在一個偏僻的小院中,身邊只有陳公公和幾名暗衛。

  院子裡的藥爐上咕嘟咕嘟地煎著藥,幾人滿臉愁容,忙得腳不沾地,聽見一點細微動靜就嚇得臉色大變。

  幸虧前夜裴家人來得及時,又找來大夫醫治,皇上胸口的傷被重新縫合,上了藥,只是人現在還昏迷著。

  一團烏雲仿佛籠罩在這小院上空,整整一天一夜。

  「咳咳……」

  一陣咳嗽聲從裡屋傳來,幾人一驚,連忙起身跑進去。

  「皇上?皇上?」

  謝凜胸口纏著厚厚的紗布,有血跡映出,臉色因為失血而煞白,整個人仿佛死了一大半。

  他劇烈咳嗽了幾聲,陳公公立即撲上前,一邊哭一遍攙扶著他,拍了拍背,等皇上緩過來,立即拿起藥餵他。

  「皇上,您終於醒了,太好了!太好了!皇上洪福齊天!皇上沒事了!」

  謝凜艱難地偏過頭,避開拿完藥,氣若遊絲地問:

  「央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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