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一聲大哥
吏部最近忙得很，要查清楚先帝在位期間的所作所為，又要暗中進行，不讓消息外泄，裴景舟幾乎是把一天掰成兩天用。
拿著卷宗快步從門口走過，剛好看見皇上進來。
他匆匆行了個禮。
「參見皇上，微臣還有要事在身，實在沒有時間招待皇上，還請皇上自便。」
腳步未停，說完就直接朝裡面走去。
國庫里銀兩的去向，甘江河堤修築的情況，這些他都要調查清楚，哪有時間在這裡和皇上閒聊？
可剛抬腳，身後卻傳來一聲呼喚。
「大哥。」
？！
裴景舟當場一個趔趄，差點直接摔在地上，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回頭，手指著自己。
「皇上，您是在叫我？」
謝凜點頭。「大哥。」
裴景舟被這兩個字嚇得又是一抖，左右看了看，這裡除了自己也沒有其他人了。
他依舊瞪大眼睛，仿佛收到了巨大的驚嚇，乾笑兩聲。
「哈哈，皇上別開臣的玩笑了，臣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謝凜：「今日朕親自去裴府提親，裴相和丞相夫人都已經同意了。朕是特意來知會你一聲的，大哥。」
裴景舟又是一抖，感覺渾身瘮得慌。
大哥大哥大哥……
以前央央叫他大哥，裴景舟只覺得甜甜的，聽著讓人心中歡喜，怎麼從皇上嘴裡出來，這麼滲人呢？
哦。
想起來了。
當今皇上當初也是有大哥的，只是後來被他弄死了。
這稱呼從他嘴裡說出來可不吉利。
他嘀咕道：「既然家裡都同意了，皇上又來找微臣做什麼？」
謝凜：「愛卿是央央的大哥，央央出嫁，希望能得到你們的祝福。」
聞言，裴景舟不禁想起自家妹妹，心頭頓時一軟，不禁開始感嘆。
「央央是微臣從小看著長大的，記得小時候，她每天黏著微臣，就連去國子監，她都要偷偷跟著去看微臣，沒想到一轉眼，都長這麼大了。」
他嘆了一口氣，眼眶竟有些濕潤。
謝凜面無表情看著他，道：「央央那時去國子監，是去看朕的。」
不僅沒有被打動，還要糾正他。
裴景舟皺起眉，不和他爭。
「那次國子監舉行中秋宴，她總是來看我的吧？」
謝凜：「那次也是來看朕的。」
裴景舟怒了，不滿道：「她最開始都還不認識你，當然是去看我的，而且還去了好幾次。」
謝凜薄唇微抿，拉成一條直線，盯著他看了片刻，終於做出一點讓步。
「除了第一次去看你，後面都是去看朕。」
語氣堅決，表情更是肯定。
不是。
連這都要搶？
裴景舟睜大眼睛，提醒道：「皇上，是您記錯了吧？」
謝凜不為所動。
「朕不會記錯，大哥——」
怎麼每次聽到他叫「大哥」，都這麼氣人？
裴景舟深吸一口氣，此時身處戶部，來來往往都是人，也不好和皇上真吵起來，沒好氣道：「皇上到底是來請微臣同意這門親事？還是故意還氣微臣的？」
謝凜這才停下，抬手行了一禮，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錯覺，態度又變得鄭重起來。
「還請大哥同意。」
裴景舟嘴唇動了動，幾千個字的咒罵差點脫口而出。
「知道了知道了，只要央央高興，我哪有不同意的？」
謝凜頷首。
「多謝大哥。」
說完，轉身便往外走。
裴景舟連忙問：「皇上，您去哪兒啊？」
「五軍營。」
謝凜頭也不回。
眼看著皇上走了，裴景舟連忙朝旁邊的小廝招招手。
「快！加急去五軍營給我二弟傳個信，就說皇上來提親，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小廝聽到最後，睜大了眼睛，滿臉震驚。
裴大人這是在指揮他弟弟去報復皇上？
這……不太合適吧？
裴景舟催促道：「快去！讓他別輕易答應！」
小廝只能硬著頭皮領命，快步朝外面跑去，終於趕在皇上之前來到五軍營，將裴景舟交代的事都說了一遍。
裴無風一聽，立即道：「來得正好！讓大哥放心，我肯定好好整他一次！想讓我點頭？沒門！」
小廝聽得冷汗直冒。
神仙鬥法，他哪敢參與？傳完話就馬上離開了。
裴無風此時摩拳擦掌，換上一身盔甲，拿起長槍，一副要上陣打仗的架勢，然後又點了幾個上次考教武藝，在皇上手上吃過虧的士兵。
「走！本將軍帶你們報仇去！」
一群人浩浩蕩蕩來到軍營門口，一字排開，大馬金刀地站著，只等皇上過來。
裴無風想得不錯，自己這次占盡天時地利人和，皇上既然是來求他同意央央這門親事的，難道還能和他這個二舅子動手不成？
他轉身叮囑身邊的人。
「上次咱們在皇上手裡吃了癟，這次不一樣，大家放開拳腳，出了事，本將軍負責！」
「是！」
眾人起身回答，眼睛盯著路的遠方，望眼欲穿。
風呼呼地吹著，揚起地上的沙塵。
等了一刻鐘，卻不見有人過來。
「呸呸呸。」
士兵吐掉吹進嘴裡的沙子，問：「將軍，皇上還來嗎？」
裴無風：「一定會來。」
又等了半個時辰，還是沒看到皇上的身影。
士兵：「將軍，皇上真的會來嗎？」
裴無風：「會來。」
兩個時辰過去，天都黑了，周圍漆黑一片，只剩下路邊草叢裡的蛐蛐在叫個不停。
剛才出門時的雄心壯志早已煙消雲散，反而倍感淒涼。
士兵眨了眨眼睛，有點呆。
「將軍……皇上今天還來嗎？」
裴無風黑著一張臉，握緊手中的長槍，咬牙切齒。
「這個狗！皇！帝！竟然敢耍我！大哥那邊都去了，憑什麼不來我這兒？看不起我嗎？我非……」
說到一半，旁邊的士兵拼命朝他使眼色，拽他袖子。
裴無風有些不高興地皺起眉，剛要說話，身後傳來一個咳嗽聲。
「咳咳咳。」
回頭看去，陳公公不知何時已經帶著幾個人來到他們身後。
他看了一眼裴無風，就當沒聽到他剛才那番大逆不道的發言。
「皇上口諭，封后大典在即，應普天同慶，犒賞三軍，除了更換新的軍需，每位士兵還可得賞銀二十兩，這筆銀兩從皇上私庫里出。」
話剛說完，身邊幾名士兵的眼睛倏地亮了起來，黑暗中冒著精光。
二十兩銀子，足夠他們大半年的月餉了！
更別說還要更換新的軍需，他們用的那些被子，早就不保暖，該換了，還有兵器……
一想到這些，幾個人都無比激動，恨不得當場跪下來謝恩。
拿著卷宗快步從門口走過，剛好看見皇上進來。
他匆匆行了個禮。
「參見皇上，微臣還有要事在身，實在沒有時間招待皇上，還請皇上自便。」
腳步未停，說完就直接朝裡面走去。
國庫里銀兩的去向，甘江河堤修築的情況，這些他都要調查清楚，哪有時間在這裡和皇上閒聊？
可剛抬腳，身後卻傳來一聲呼喚。
「大哥。」
？！
裴景舟當場一個趔趄，差點直接摔在地上，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回頭，手指著自己。
「皇上，您是在叫我？」
謝凜點頭。「大哥。」
裴景舟被這兩個字嚇得又是一抖，左右看了看，這裡除了自己也沒有其他人了。
他依舊瞪大眼睛，仿佛收到了巨大的驚嚇，乾笑兩聲。
「哈哈，皇上別開臣的玩笑了，臣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謝凜：「今日朕親自去裴府提親，裴相和丞相夫人都已經同意了。朕是特意來知會你一聲的，大哥。」
裴景舟又是一抖，感覺渾身瘮得慌。
大哥大哥大哥……
以前央央叫他大哥，裴景舟只覺得甜甜的，聽著讓人心中歡喜，怎麼從皇上嘴裡出來，這麼滲人呢？
哦。
想起來了。
當今皇上當初也是有大哥的，只是後來被他弄死了。
這稱呼從他嘴裡說出來可不吉利。
他嘀咕道：「既然家裡都同意了，皇上又來找微臣做什麼？」
謝凜：「愛卿是央央的大哥，央央出嫁，希望能得到你們的祝福。」
聞言，裴景舟不禁想起自家妹妹，心頭頓時一軟，不禁開始感嘆。
「央央是微臣從小看著長大的，記得小時候，她每天黏著微臣，就連去國子監，她都要偷偷跟著去看微臣，沒想到一轉眼，都長這麼大了。」
他嘆了一口氣，眼眶竟有些濕潤。
謝凜面無表情看著他，道：「央央那時去國子監，是去看朕的。」
不僅沒有被打動，還要糾正他。
裴景舟皺起眉，不和他爭。
「那次國子監舉行中秋宴，她總是來看我的吧？」
謝凜：「那次也是來看朕的。」
裴景舟怒了，不滿道：「她最開始都還不認識你，當然是去看我的，而且還去了好幾次。」
謝凜薄唇微抿，拉成一條直線，盯著他看了片刻，終於做出一點讓步。
「除了第一次去看你，後面都是去看朕。」
語氣堅決，表情更是肯定。
不是。
連這都要搶？
裴景舟睜大眼睛，提醒道：「皇上，是您記錯了吧？」
謝凜不為所動。
「朕不會記錯，大哥——」
怎麼每次聽到他叫「大哥」，都這麼氣人？
裴景舟深吸一口氣，此時身處戶部，來來往往都是人，也不好和皇上真吵起來，沒好氣道：「皇上到底是來請微臣同意這門親事？還是故意還氣微臣的？」
謝凜這才停下，抬手行了一禮，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錯覺，態度又變得鄭重起來。
「還請大哥同意。」
裴景舟嘴唇動了動，幾千個字的咒罵差點脫口而出。
「知道了知道了，只要央央高興，我哪有不同意的？」
謝凜頷首。
「多謝大哥。」
說完，轉身便往外走。
裴景舟連忙問：「皇上，您去哪兒啊？」
「五軍營。」
謝凜頭也不回。
眼看著皇上走了，裴景舟連忙朝旁邊的小廝招招手。
「快！加急去五軍營給我二弟傳個信，就說皇上來提親，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小廝聽到最後，睜大了眼睛，滿臉震驚。
裴大人這是在指揮他弟弟去報復皇上？
這……不太合適吧？
裴景舟催促道：「快去！讓他別輕易答應！」
小廝只能硬著頭皮領命，快步朝外面跑去，終於趕在皇上之前來到五軍營，將裴景舟交代的事都說了一遍。
裴無風一聽，立即道：「來得正好！讓大哥放心，我肯定好好整他一次！想讓我點頭？沒門！」
小廝聽得冷汗直冒。
神仙鬥法，他哪敢參與？傳完話就馬上離開了。
裴無風此時摩拳擦掌，換上一身盔甲，拿起長槍，一副要上陣打仗的架勢，然後又點了幾個上次考教武藝，在皇上手上吃過虧的士兵。
「走！本將軍帶你們報仇去！」
一群人浩浩蕩蕩來到軍營門口，一字排開，大馬金刀地站著，只等皇上過來。
裴無風想得不錯，自己這次占盡天時地利人和，皇上既然是來求他同意央央這門親事的，難道還能和他這個二舅子動手不成？
他轉身叮囑身邊的人。
「上次咱們在皇上手裡吃了癟，這次不一樣，大家放開拳腳，出了事，本將軍負責！」
「是！」
眾人起身回答，眼睛盯著路的遠方，望眼欲穿。
風呼呼地吹著，揚起地上的沙塵。
等了一刻鐘，卻不見有人過來。
「呸呸呸。」
士兵吐掉吹進嘴裡的沙子，問：「將軍，皇上還來嗎？」
裴無風：「一定會來。」
又等了半個時辰，還是沒看到皇上的身影。
士兵：「將軍，皇上真的會來嗎？」
裴無風：「會來。」
兩個時辰過去，天都黑了，周圍漆黑一片，只剩下路邊草叢裡的蛐蛐在叫個不停。
剛才出門時的雄心壯志早已煙消雲散，反而倍感淒涼。
士兵眨了眨眼睛，有點呆。
「將軍……皇上今天還來嗎？」
裴無風黑著一張臉，握緊手中的長槍，咬牙切齒。
「這個狗！皇！帝！竟然敢耍我！大哥那邊都去了，憑什麼不來我這兒？看不起我嗎？我非……」
說到一半，旁邊的士兵拼命朝他使眼色，拽他袖子。
裴無風有些不高興地皺起眉，剛要說話，身後傳來一個咳嗽聲。
「咳咳咳。」
回頭看去，陳公公不知何時已經帶著幾個人來到他們身後。
他看了一眼裴無風，就當沒聽到他剛才那番大逆不道的發言。
「皇上口諭，封后大典在即，應普天同慶，犒賞三軍，除了更換新的軍需，每位士兵還可得賞銀二十兩，這筆銀兩從皇上私庫里出。」
話剛說完，身邊幾名士兵的眼睛倏地亮了起來，黑暗中冒著精光。
二十兩銀子，足夠他們大半年的月餉了！
更別說還要更換新的軍需，他們用的那些被子，早就不保暖，該換了，還有兵器……
一想到這些，幾個人都無比激動，恨不得當場跪下來謝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