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只是不想她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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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還將她拒之門外的男人此時單膝跪在床邊,微微彎腰,低下高貴的頭顱,近乎虔誠地親吻著她的指尖。

  微涼的唇瓣啄吻,每一下都酥酥麻麻。

  裴央央醒來,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思緒慢慢從回攏,眨了一下眼睛,復而清明。

  「你把我吵醒了。」

  手指蜷縮。

  男人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又親下去。

  「你繼續睡,我輕一點。」

  這說的什麼話?

  裴央央收回自己的手,乾脆坐起來,不滿地看著他。

  「你來找我幹什麼?」

  她還有點生氣。

  謝凜的動作一空,略有失望地看了會兒,才將視線從那隻被他親紅的手上移開。

  「想你。」

  他說得真誠,要不是裴央央進過宮,都要相信了。

  「騙子,我去找你,你還不肯見我。」

  昨天……

  謝凜想起裴央央當時進宮找過他,但他讓李公公回話,說他不在,央央怎麼會知道真相?

  「是李公公告訴你的?」

  他目光一寒,劈了李公公的心都有。

  裴央央:「不用他說,當時我就站在門外,親耳聽見了。」

  謝凜滿臉錯愕,開始慌了,急忙站起來。

  「我不知道你就在外面,否則肯定會讓你進去的。對不起,你別生氣。」

  他有些手足無措,伸手要去碰她,卻被裴央央瞪了一眼,只能黯然收回手。

  裴央央直接問:「你現在是不是覺得我是假的?所以不相信我?」

  她不喜歡打啞謎,心裡不高興,所以直接就問了,猜來猜去徒增煩惱。

  謝凜:「沒有!」

  「可是你不肯見我。」

  她轉過頭去,故意不看他,回想起當時的情況,心頭湧起一陣酸澀。

  當隔著門,親耳聽到謝凜找藉口趕她走,整個人都愣在了當場。

  這兩天,面對家人的詢問,裴央央表現如常,依舊有說有笑。面對藍卿塵的質疑,她毫不猶豫地反駁,看起來很冷靜,其實心裡早就已經開始沒底。

  怎麼可能不在意?

  她是親耳聽到的。

  他的語氣那樣冷淡,連見都不願意見她。

  這幾天強忍的難過瞬間爆發出來。

  謝凜輕輕嘆了一口氣,捧起她的臉轉過來,看見裴央央眼底盛滿委屈。

  「不是不肯,是不能,我暫時不能見你。」

  「為什麼不能見?」她瓮聲瓮氣地問,語氣不算好,還有些生氣。

  「我要演一場戲,讓設局的人知道,我已經入套。央央,從再次見到你的第一眼,我知道是你,從來沒有懷疑過。」

  至始至終,他都沒有絲毫懷疑。

  裴央央抿緊唇,將眼底泛起的酸意逼退,終於願意轉頭看他。

  「可是,你為什麼這麼肯定我是真的裴央央?明明那具屍骨的年齡、死亡時間和方式都能對上,你怎麼分辨得出來?」

  連她的家人都找不到推翻那具屍骨的證據。

  「央央。」

  謝凜發出一聲輕嘆,他側身坐在床上,拉起她的手,用篤定的語氣說道:「我牽過你的手,吻過你,抱過你,我和你曾同床共枕一個月,我比你更熟悉你自己。」

  到這裡,裴央央剛想反駁,又聽見謝凜繼續道:「那會兒你還沒復活,我還親手幫你換過衣服,還……」

  「別說了!」

  她連忙撲過去,氣得一把捂住他的嘴,臉頰紅了個遍。

  「我知道了!你不許再說了!」

  謝凜半張臉被捂住,眼睛裡流露出笑意,拉下她的手,繼續道:「看到那具屍骨的第一眼,我就發現上面的傷口和你身上的一模一樣,除了兇手,沒人能做到。既然蠢到想出這種招數,那我就順水推舟,把五年前的兇手抓出來。」

  所以那天聽到有人冒充央央,甚至用一具假屍骨就想來騙他的時候,謝凜心裡是鋪天蓋地的憤怒,被冒犯的憤怒,被褻瀆的憤怒。


  他看起來很冷靜,殺心卻越來越重。

  他站在棺木旁,卻全程沒有上前看一眼。

  他沒說太多話,聲音聽起來平靜得沒有溫度。

  他在克制心裡的憤怒。

  「你知道嗎?在你去找我的前一天,那個證人當親口承認屍骨是偽造,他提出一個讓我無法拒絕的條件,讓我對外宣布,屍骨才是真的裴央央。」

  「什麼條件?」

  她想不出,還有什麼是謝凜拒絕不了的條件。

  謝凜冷笑一聲,道:「他說,只要宣布屍骨是真的裴央央,用它搪塞你的父母,我就可以毫無顧忌地把你帶走,藏在一個只有我知道的地方,只屬於我一個人。」

  他轉過頭,漆黑眸子深處映出裴央央的模樣。

  「這個條件對我來說,確實很有誘惑力。」

  裴央央想起謝凜宮殿中的那個密室,她就曾經被帶到那裡去,位置隱蔽,裡面還有早就準備好的棺木和婚房,謝凜要做什麼可想而知。

  她瞬間緊張起來,下意識想要後退。

  「謝凜,你要是敢這麼做,我會……」

  嚴厲的話還沒說完,謝凜便直接道:「你會生氣。」

  裴央央點頭。

  「我會很生氣!」

  她這樣子有點可愛,謝凜沒忍住笑了一下,捏了捏她氣鼓鼓的臉,繼續道:「他們以為我現在不動你,是在忌憚裴家,但他們猜錯了,我只是,捨不得。」

  他知道裴央央不喜歡那樣的地方。

  上次帶她去的時候,她嚇壞了,後來很長一段時間都在疏遠謝凜。

  他怕了。

  剛開始打造那個密室的時候,他確實懷著將裴央央帶過去,和她拜堂成親的念頭,但她不喜歡。

  她喜歡蹴鞠,那地方太小,怎麼夠她玩耍?

  她捨不得家人,看不到爹娘和哥哥,她肯定會很難過。

  謝凜幾乎可以想像出裴央央住在裡面的樣子,臉上笑容不再,皮膚漸漸蒼白,整日鬱鬱寡歡,仿佛一朵鮮花漸漸凋零。

  那天,他獨自在密室里坐了很久,想到那些畫面,心裡卻只剩下害怕。

  他不想看到那樣的裴央央。

  就算看到裴央央和其他人說話,就算他心裡嫉妒得要死;就算心裡一百個聲音在催促著把她藏起來,他也一直強忍著沒有發作。

  不想看到她難過。

  僅此而已。

  哪有什麼忌憚和利益權衡?

  五年前,謝凜還沒登基的時候,他就能冒天下之大不韙,將裴央央的屍首強留在身邊,同床共枕長達一個月。

  五年後,他是皇上,是九五之尊,又豈會束手束腳?

  那些人竟以為他是懼怕裴家,不敢動手,還想以此來要挾他,簡直就是自己撞到槍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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