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出來吧，師姐！
「是他！」
聽道對方表露身份，陰永年也呆住了。
他這才明白，自己面對的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至尊榜榜一。
那個橫壓當世所有合體修士、當世仙古雙榜第一的妖孽，難怪自己排名萬名，連對方一擊都接不住。
要不是老祖出手，他此刻恐怕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屍體了。
陰麗嫿盯著韓陽看了好一會兒，緩緩收回了威壓，聲音複雜：
「原來是你……怪不得。」
「瑤池仙域從未有過你這號人物，一開始老身便覺得蹊蹺。一個能斬殺三尊八階冥屍的合體修士，絕不可能憑空冒出來。」
「傳言你去了天仙界，沒想到還留在仙域。倒是老身眼拙，沒有第一時間認出閣下。」
「永年方才對閣下出手，是老身管教不嚴，在此賠罪。」
「要不如這樣，方才之事，暫且揭過如何？你走你的路，我陰家絕不阻攔。」
她這話說得客氣了許多，甚至用上了閣下二字。
堂堂大乘天尊對一位合體修士如此稱呼，這在瑤池仙域幾乎從未有過，可見明陽二字的分量有多重。
而韓陽聞言，倒是思索了一番，猶豫了一會兒。
他站在那裡，目光在陰麗嫿和陰永年之間來回掃過，似乎在權衡著什麼。
得罪了自己，就想這麼容易離開？
是不是有點太便宜她們了？
他韓陽從來不是什麼大度的人。
方才那一戰，陰永年出手就是殺招，若不是他實力遠超同階，此刻已經是一具被月輪斬成兩截的屍體了。
而陰麗嫿身為大乘天尊，明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後才改口說暫且揭過，若是他沒有自報家門，恐怕現在已經是一具被大乘威壓碾碎的亡魂了。
而一旁的兩人見狀，心沉到了谷底。
壞事了！
陰麗嫿面色不變，神識卻已經悄然傳音給陰永年：
「不好！」
「此人，我們陰家已經徹底得罪了。」
「他的成長速度太過可怕，以合體之身便能碾壓永年，甚至能斬殺三尊八階冥屍。」
「若是放任他出去，一旦讓他活著離開這片葬土，等他突破渡劫、乃至大乘，我陰家必定遭殃，屆時誰也保不住我們。」
「以他的行事風格，必然斬草除根，不留後患，絕不會因為今日老身幾句賠罪的話就放過陰家滿門。」
陰永年心中也驟然明白過來，一股寒意從脊背蔓延至四肢百骸。
像是這等天驕，向來殺伐果斷，今日被大乘威壓逼迫，他日必十倍奉還。
一旦放虎歸山，後果不堪設想。
「老祖，那我們該如何？」
陰麗嫿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之色，那抹屬於大乘天尊的雍容氣度此刻已經蕩然無存，只剩下赤裸裸的殺機：
「只能讓他死在這裡。」
「年輕至尊又如何？橫壓同代又如何？不過只是一個剛飛升不久的修士，在地仙界毫無根基，他再有天賦，再驚艷絕世，終究只是一個合體！」
「修行界從不缺少夭折的天才，活著的天才才是天才，死了的，不過是一堆枯骨罷了。」
「誰會為一個死人出頭？」
「境界才是根本，修為才是王道。」
「他天賦再高，手段再多，也不過是合體，大乘和合體之間的鴻溝，不是靠什麼至尊榜第一的名頭就能填平的。」
陰永年聞言，心中震動，卻也不得不承認老祖說得有道理。
再耀眼的天驕，只要隕落了，就什麼都不是了。
歷史的塵埃里埋葬了多少驚才絕艷之輩？
那些曾經橫壓一代的無敵天驕，有多少倒在了半路上，連名字都被歲月磨去？
「況且，這裡是洞天秘境，不是外界。既然他敢進來奪寶，那就要做好死在這裡的準備。」
「只要他死了，誰也不知道是死在我們手裡。」
「此方洞天沒有天道覆蓋，殺人奪寶，天機難測，即便有因果追溯也查不到我們頭上。」
「他一個合體修士，能走到今天這一步，身上絕對藏著大機緣。」
「只要我陰家能奪得他身上的機緣，成就真仙果位，日後何處不可去？」
「傳令下去，陰家所有進入此地的渡劫修士，立刻向葬土深處集結，等合圍之勢已成，我要他插翅難飛，就算拼上我陰家辦全族之力，也要把他徹底留在這裡，永絕後患！」
陰家老祖看到韓陽那副猶豫不決，沉吟不語的模樣，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斷了。
她活了這麼多年，什麼風浪沒見過。
以她對人性的洞察，此刻已經斷定
此事恐怕沒有簡單，未必能善罷甘休。
這是阻道之仇，是不死不休之局。
既然他們已經撕破臉，徹底得罪了對方，那就沒有再回頭的餘地了。
一旦放任他出去，以他的天賦和性情，陰家必定族滅，滿門上下無一倖免。
左右都是一死，那不如在他出去之前，徹底滅殺，永絕後患。
奪寶本就是生死有命，成王敗寇，怨不得旁人。
或許未來屬於強者，但不是現在。
而眼前這個人身上的機緣，絕對值得賭上一切。
拿到之後，成就真仙，去到其他仙界，屆時誰還能追究？
其他仙界的那些存在，恐怕也不希望看到地仙界再出一尊年輕天驕吧？
陰永年也終於反應過來了，徹底想通了其中關節。
他是陰家嫡傳，是瑤池仙域有數的合體道尊，是至尊榜上之人。
同代之中，他從未向任何人低過頭。
「老祖，你說得對。」
「至尊有至尊的無敵，天驕也有天驕的無畏。」
「我避他鋒芒？我不避！我憑什麼要避？」
「他明陽道尊再強，也不過是合體，和我同一境界，同境之中我憑什麼怕他？」
「更不信他真能以一敵眾，我不信我陰家傾巢而出還留不下他一個人。」
「我陰永年修行三萬年，一路走到今天，從未怕過誰，先前那一擊，是我大意了，也是我技不如人，但我不服。」
「同為天驕，道途之爭，生死不論，今日他若是活著離開，我心境必破，道心必裂，日後修行之路就此斷絕，再無寸進之可能。」
「所以，他必須死。」
陰永年躬身應道，隨即取出一枚傳訊玉符，將命令發了出去。
片刻之間，葬土各處，一道道陰冷的氣息開始從不同方向匯聚而來。
那些原本散落在各處的陰家渡劫修士，同時收到了來自老祖的命令，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放下手中的一切，向著葬土深處全速趕來。
……
韓陽的神識也察覺到一股殺意。
他輕輕嘆了口氣。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看來，不需要我再多想了。」
本來，他確實不打算在這洞天之中將一位大乘天尊徹底得罪死。
但現在看來，是自己多慮了。
對方殺心已起，根本沒有打算放他活著離開。
洞天之中，殺人奪寶，天知地知，誰也不會知道。
倒真是一個殺人的好地方。
「前輩方才口口聲聲說要揭過此事，說要放我離開。」
「可為何還帶著殺意而至？」
此言一出，陰麗嫿，整個人氣勢驟然一凝。
這麼細微的殺意，他都能察覺，這是什麼神識？
她盯著韓陽，沉默了片刻，而後忽然笑了。
「年輕人，你的感知倒是很敏銳。」
「連老身隱藏的殺意都能察覺，怪不得能以合體之身走到今天這一步，確實有幾分本事。」
她緩緩抬起手，周身氣息開始攀升，那朵幽藍色的大道之花在她身後再次綻放，花瓣上的太陰紋路緩緩流轉，釋放出鎮壓一切的恐怖威壓。
「既然你已看破，那老身也不必再裝了。」
「就算今日老身放你走，他日你也不會放過我陰家？你這樣的人，老身見得多了，睚眥必報，斬草除根，是你的天性。」
「今日你放低姿態，不過是因為實力不濟，等你有朝一日修為大成，必定第一個拿我陰家開刀。」
「可惜了，你名為明陽，也算是當世天驕，卻偏偏要闖進這片葬土，偏偏要與我陰家為敵。」
「若是換個場合，老身或許還會欣賞你幾分，甚至願意與你結個善緣，但在這裡，在這片沒有天道注視的洞天之中。」
「老身俯瞰紀元更迭，坐觀輪迴往復，什麼樣的天驕沒見過？什麼樣的妖孽沒殺過？你，不過是其中一個罷了。」
「而你身上，有成仙的機緣，有讓老身踏出那最後一步的鑰匙，這就註定了，你必須死。」
韓陽聞言，非但沒有畏懼，反而輕笑一聲：
「前輩這話說得倒是有幾分氣勢，好似自己已經是那高高在上的仙尊了。」
「可你不過是大乘，距離真仙都還差著一步，卻以仙尊自居，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歲月更迭，紀元輪迴，那都是真正無上存在才敢說的話。你一個連這方洞天都打不破的大乘，也配談永恆長存？」
「前輩若是真的無敵，又何必跟我一個合體多說廢話？直接抬手鎮殺便是，何必又是賠罪又是試探我周圍？」
「你說了這麼多，不過是在給自己找藉口，找一個殺我奪寶的理由罷了。」
「圖謀歲月者，自身終成空。前輩想奪我機緣成就真仙，可曾想過，你今日若殺不了我，他日因果加身，你又當如何？」
陰麗嫿面色一沉，眼中殺機幾乎凝成實質，聲音變得冰冷刺骨：
「吾為大乘，豈會怕你一介合體？」
「你永遠不會明白，自己將要面對的究竟是什麼。你的下場會很悽慘，也很可悲。」
「今日，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你以為，老身跟你廢話，是惜才？是猶豫？」
她冷笑一聲，眼中儘是譏誚與不屑，那目光落在韓陽身上，就像在看一隻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
「你們這些天驕，總以為自己有幾張底牌，幾道後手，就能逆天改命、以弱勝強，真是天真得可笑。」
「可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什麼底牌、什麼後手，都是土雞瓦狗，一觸即潰。」
「狐假虎威，虛張聲勢，你那一套，老身見得多了。」
「雖然不知道你為何不去天仙界，為何還留在這地仙界中，如果你身邊有護道人在，老身早就身首異處了，也不會跟你廢話到現在。」
「可惜，這麼長時間過去了，沒有任何人現身。這說明，要麼你根本沒有護道人，要麼你的護道人早已不在你身邊。」
既然決定殺他，肯定關注對方身邊護道人。
她大乘修士廢話這麼久時間，都沒有感受到殺機，那殺意若是存在，絕不可能瞞過她的感知。
「你，必死無疑。」
「出來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周圍十三道身影從暗處齊齊踏出，每一道都散發著渡劫境的恐怖氣息。
其中為首一人，赫然是一尊渡劫巔峰的存在，離大乘也只差臨門一腳。
十三位渡劫修士列陣而立，將韓陽所有的退路都堵得嚴嚴實實。
「陰家渡劫十三老，恭請老祖法旨！」
陰麗嫿站在大道之花下，居高臨下看著韓陽：
「明陽道尊，至尊榜第一，橫壓合體無敵？呵呵，今日老身倒要看看，你能在我陰家圍殺之下撐過幾息。」
「等你死了，老身會好好研究你身上的機緣，替你走完那條成仙的路，你放心，老身一定會成就真仙，替你活出你想要的那個未來。」
韓陽站在原地，目光緩緩掃過周圍的十三尊渡劫修士，又看了看站在大道之花下的陰麗嫿，忽然笑了。
「前輩，你說完了吧？」
「你說完了，那該我說了。」
「十三尊渡劫，外加一尊大乘，確實看得起我。」
「這份陣仗，別說對付一個合體了，就算是拿來圍殺一位真正的大乘，恐怕也綽綽有餘了吧？」
韓陽話音未落，身體忽然向後一退，腳下時空漣漪盪開，一條璀璨的時光長河在他身後浮現。
他直接打開時間長河，跑路了。
「出來吧，師姐！」
聽道對方表露身份，陰永年也呆住了。
他這才明白，自己面對的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至尊榜榜一。
那個橫壓當世所有合體修士、當世仙古雙榜第一的妖孽，難怪自己排名萬名，連對方一擊都接不住。
要不是老祖出手，他此刻恐怕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屍體了。
陰麗嫿盯著韓陽看了好一會兒，緩緩收回了威壓，聲音複雜：
「原來是你……怪不得。」
「瑤池仙域從未有過你這號人物，一開始老身便覺得蹊蹺。一個能斬殺三尊八階冥屍的合體修士，絕不可能憑空冒出來。」
「傳言你去了天仙界，沒想到還留在仙域。倒是老身眼拙，沒有第一時間認出閣下。」
「永年方才對閣下出手，是老身管教不嚴，在此賠罪。」
「要不如這樣，方才之事，暫且揭過如何？你走你的路，我陰家絕不阻攔。」
她這話說得客氣了許多，甚至用上了閣下二字。
堂堂大乘天尊對一位合體修士如此稱呼，這在瑤池仙域幾乎從未有過，可見明陽二字的分量有多重。
而韓陽聞言，倒是思索了一番，猶豫了一會兒。
他站在那裡，目光在陰麗嫿和陰永年之間來回掃過，似乎在權衡著什麼。
得罪了自己，就想這麼容易離開？
是不是有點太便宜她們了？
他韓陽從來不是什麼大度的人。
方才那一戰，陰永年出手就是殺招，若不是他實力遠超同階，此刻已經是一具被月輪斬成兩截的屍體了。
而陰麗嫿身為大乘天尊，明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後才改口說暫且揭過，若是他沒有自報家門，恐怕現在已經是一具被大乘威壓碾碎的亡魂了。
而一旁的兩人見狀，心沉到了谷底。
壞事了！
陰麗嫿面色不變，神識卻已經悄然傳音給陰永年：
「不好！」
「此人，我們陰家已經徹底得罪了。」
「他的成長速度太過可怕，以合體之身便能碾壓永年，甚至能斬殺三尊八階冥屍。」
「若是放任他出去，一旦讓他活著離開這片葬土，等他突破渡劫、乃至大乘，我陰家必定遭殃，屆時誰也保不住我們。」
「以他的行事風格，必然斬草除根，不留後患，絕不會因為今日老身幾句賠罪的話就放過陰家滿門。」
陰永年心中也驟然明白過來，一股寒意從脊背蔓延至四肢百骸。
像是這等天驕，向來殺伐果斷，今日被大乘威壓逼迫，他日必十倍奉還。
一旦放虎歸山，後果不堪設想。
「老祖，那我們該如何？」
陰麗嫿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之色，那抹屬於大乘天尊的雍容氣度此刻已經蕩然無存，只剩下赤裸裸的殺機：
「只能讓他死在這裡。」
「年輕至尊又如何？橫壓同代又如何？不過只是一個剛飛升不久的修士，在地仙界毫無根基，他再有天賦，再驚艷絕世，終究只是一個合體！」
「修行界從不缺少夭折的天才，活著的天才才是天才，死了的，不過是一堆枯骨罷了。」
「誰會為一個死人出頭？」
「境界才是根本，修為才是王道。」
「他天賦再高，手段再多，也不過是合體，大乘和合體之間的鴻溝，不是靠什麼至尊榜第一的名頭就能填平的。」
陰永年聞言，心中震動，卻也不得不承認老祖說得有道理。
再耀眼的天驕，只要隕落了，就什麼都不是了。
歷史的塵埃里埋葬了多少驚才絕艷之輩？
那些曾經橫壓一代的無敵天驕，有多少倒在了半路上，連名字都被歲月磨去？
「況且，這裡是洞天秘境，不是外界。既然他敢進來奪寶，那就要做好死在這裡的準備。」
「只要他死了，誰也不知道是死在我們手裡。」
「此方洞天沒有天道覆蓋，殺人奪寶，天機難測，即便有因果追溯也查不到我們頭上。」
「他一個合體修士，能走到今天這一步，身上絕對藏著大機緣。」
「只要我陰家能奪得他身上的機緣，成就真仙果位，日後何處不可去？」
「傳令下去，陰家所有進入此地的渡劫修士，立刻向葬土深處集結，等合圍之勢已成，我要他插翅難飛，就算拼上我陰家辦全族之力，也要把他徹底留在這裡，永絕後患！」
陰家老祖看到韓陽那副猶豫不決，沉吟不語的模樣，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斷了。
她活了這麼多年，什麼風浪沒見過。
以她對人性的洞察，此刻已經斷定
此事恐怕沒有簡單，未必能善罷甘休。
這是阻道之仇，是不死不休之局。
既然他們已經撕破臉，徹底得罪了對方，那就沒有再回頭的餘地了。
一旦放任他出去，以他的天賦和性情，陰家必定族滅，滿門上下無一倖免。
左右都是一死，那不如在他出去之前，徹底滅殺，永絕後患。
奪寶本就是生死有命，成王敗寇，怨不得旁人。
或許未來屬於強者，但不是現在。
而眼前這個人身上的機緣，絕對值得賭上一切。
拿到之後，成就真仙，去到其他仙界，屆時誰還能追究？
其他仙界的那些存在，恐怕也不希望看到地仙界再出一尊年輕天驕吧？
陰永年也終於反應過來了，徹底想通了其中關節。
他是陰家嫡傳，是瑤池仙域有數的合體道尊，是至尊榜上之人。
同代之中，他從未向任何人低過頭。
「老祖，你說得對。」
「至尊有至尊的無敵，天驕也有天驕的無畏。」
「我避他鋒芒？我不避！我憑什麼要避？」
「他明陽道尊再強，也不過是合體，和我同一境界，同境之中我憑什麼怕他？」
「更不信他真能以一敵眾，我不信我陰家傾巢而出還留不下他一個人。」
「我陰永年修行三萬年，一路走到今天，從未怕過誰，先前那一擊，是我大意了，也是我技不如人，但我不服。」
「同為天驕，道途之爭，生死不論，今日他若是活著離開，我心境必破，道心必裂，日後修行之路就此斷絕，再無寸進之可能。」
「所以，他必須死。」
陰永年躬身應道，隨即取出一枚傳訊玉符，將命令發了出去。
片刻之間，葬土各處，一道道陰冷的氣息開始從不同方向匯聚而來。
那些原本散落在各處的陰家渡劫修士，同時收到了來自老祖的命令，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放下手中的一切，向著葬土深處全速趕來。
……
韓陽的神識也察覺到一股殺意。
他輕輕嘆了口氣。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看來，不需要我再多想了。」
本來，他確實不打算在這洞天之中將一位大乘天尊徹底得罪死。
但現在看來，是自己多慮了。
對方殺心已起，根本沒有打算放他活著離開。
洞天之中，殺人奪寶，天知地知，誰也不會知道。
倒真是一個殺人的好地方。
「前輩方才口口聲聲說要揭過此事，說要放我離開。」
「可為何還帶著殺意而至？」
此言一出，陰麗嫿，整個人氣勢驟然一凝。
這麼細微的殺意，他都能察覺，這是什麼神識？
她盯著韓陽，沉默了片刻，而後忽然笑了。
「年輕人，你的感知倒是很敏銳。」
「連老身隱藏的殺意都能察覺，怪不得能以合體之身走到今天這一步，確實有幾分本事。」
她緩緩抬起手，周身氣息開始攀升，那朵幽藍色的大道之花在她身後再次綻放，花瓣上的太陰紋路緩緩流轉，釋放出鎮壓一切的恐怖威壓。
「既然你已看破，那老身也不必再裝了。」
「就算今日老身放你走，他日你也不會放過我陰家？你這樣的人，老身見得多了，睚眥必報，斬草除根，是你的天性。」
「今日你放低姿態，不過是因為實力不濟，等你有朝一日修為大成，必定第一個拿我陰家開刀。」
「可惜了，你名為明陽，也算是當世天驕，卻偏偏要闖進這片葬土，偏偏要與我陰家為敵。」
「若是換個場合，老身或許還會欣賞你幾分，甚至願意與你結個善緣，但在這裡，在這片沒有天道注視的洞天之中。」
「老身俯瞰紀元更迭，坐觀輪迴往復，什麼樣的天驕沒見過？什麼樣的妖孽沒殺過？你，不過是其中一個罷了。」
「而你身上，有成仙的機緣，有讓老身踏出那最後一步的鑰匙，這就註定了，你必須死。」
韓陽聞言，非但沒有畏懼，反而輕笑一聲：
「前輩這話說得倒是有幾分氣勢，好似自己已經是那高高在上的仙尊了。」
「可你不過是大乘，距離真仙都還差著一步，卻以仙尊自居，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歲月更迭，紀元輪迴，那都是真正無上存在才敢說的話。你一個連這方洞天都打不破的大乘，也配談永恆長存？」
「前輩若是真的無敵，又何必跟我一個合體多說廢話？直接抬手鎮殺便是，何必又是賠罪又是試探我周圍？」
「你說了這麼多，不過是在給自己找藉口，找一個殺我奪寶的理由罷了。」
「圖謀歲月者，自身終成空。前輩想奪我機緣成就真仙，可曾想過，你今日若殺不了我，他日因果加身，你又當如何？」
陰麗嫿面色一沉，眼中殺機幾乎凝成實質，聲音變得冰冷刺骨：
「吾為大乘，豈會怕你一介合體？」
「你永遠不會明白，自己將要面對的究竟是什麼。你的下場會很悽慘，也很可悲。」
「今日，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你以為，老身跟你廢話，是惜才？是猶豫？」
她冷笑一聲，眼中儘是譏誚與不屑，那目光落在韓陽身上，就像在看一隻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
「你們這些天驕，總以為自己有幾張底牌，幾道後手，就能逆天改命、以弱勝強，真是天真得可笑。」
「可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什麼底牌、什麼後手，都是土雞瓦狗，一觸即潰。」
「狐假虎威，虛張聲勢，你那一套，老身見得多了。」
「雖然不知道你為何不去天仙界，為何還留在這地仙界中，如果你身邊有護道人在，老身早就身首異處了，也不會跟你廢話到現在。」
「可惜，這麼長時間過去了，沒有任何人現身。這說明，要麼你根本沒有護道人，要麼你的護道人早已不在你身邊。」
既然決定殺他，肯定關注對方身邊護道人。
她大乘修士廢話這麼久時間，都沒有感受到殺機，那殺意若是存在，絕不可能瞞過她的感知。
「你，必死無疑。」
「出來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周圍十三道身影從暗處齊齊踏出，每一道都散發著渡劫境的恐怖氣息。
其中為首一人，赫然是一尊渡劫巔峰的存在，離大乘也只差臨門一腳。
十三位渡劫修士列陣而立，將韓陽所有的退路都堵得嚴嚴實實。
「陰家渡劫十三老，恭請老祖法旨！」
陰麗嫿站在大道之花下，居高臨下看著韓陽：
「明陽道尊，至尊榜第一，橫壓合體無敵？呵呵，今日老身倒要看看，你能在我陰家圍殺之下撐過幾息。」
「等你死了，老身會好好研究你身上的機緣，替你走完那條成仙的路，你放心，老身一定會成就真仙，替你活出你想要的那個未來。」
韓陽站在原地，目光緩緩掃過周圍的十三尊渡劫修士，又看了看站在大道之花下的陰麗嫿，忽然笑了。
「前輩，你說完了吧？」
「你說完了，那該我說了。」
「十三尊渡劫，外加一尊大乘，確實看得起我。」
「這份陣仗，別說對付一個合體了，就算是拿來圍殺一位真正的大乘，恐怕也綽綽有餘了吧？」
韓陽話音未落，身體忽然向後一退，腳下時空漣漪盪開，一條璀璨的時光長河在他身後浮現。
他直接打開時間長河，跑路了。
「出來吧，師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