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道器出世，合體大典開始！（萬字大章，為大佬加更！）
之後的日子，韓陽便徹底待在峰里，謝絕了一切外務，專心撲在煉丹和煉器上。
每天去隔壁雙修一波，替紫霞仙子祛除太陰之氣。
這是他雷打不動的習慣，修行再忙，這事也不能落下。
不過，他是合體道尊，只要他在一日，白雲宗便穩如泰山，其他事情不需要他親力親為。
反倒是在峰里閉門鑽研仙藝的日子，讓他覺得踏實。
「好在准道器進階道器，只需要材料就夠了，不需要太多時間。」
韓陽翻了翻自己的洞天，盤點了一下這些年攢下的家底。
作為一個穿越者，他深諳一個道理：
錢不是萬能的，但沒有錢是萬萬不能的。
後來征伐魔界更是大賺了一筆，直接把一個魔界的資源都打了下來，天魔尊全部身家、魔帝在下界的產業，全進了他的腰包。
作為一界界主，他的財富早就超出了尋常合體修士的範疇，占據了此界資源的十分之一。
「我如今身家豐富，至少打造七八件極品道器不成問題。」
「不過晉升道器，除了材料之外，還缺一步，需要銘刻大道銘文。」
韓陽作為六階巔峰器皇，研究煉器之道頗有心得。
道器之所以叫道器，關鍵就在於上面銘刻的道文。
道文承載著大道法則，一件靈寶想要從准道器跨越到真正的道器，必須在器身上刻下完整的道文序列，讓器物本身與天地大道產生共鳴。
如今這些靈寶都已經是准道器了，只差最後一步。
添加七階神金重塑器胎，再銘刻道文徹底激活。
好在他參悟了近二十種大道，對各種大道的理解遠勝其他合體。
別的七階煉器師銘刻道文還要反覆推演、試錯，他憑藉著對大道的親近和領悟，成功率高出不少。
而且晉升合體之後，神魂強度今非昔比，操控火焰和銘刻道文的精細度都有了質的飛躍，提升仙藝的速度自然也快了起來。
日子就這樣平穩過起來。
沒事就待在峰里，煉丹、煉器、雙修、賞竹，倒也逍遙自在。
韓陽先把小元拿出來，打算第一個升級的就是它。
畢竟是本命靈寶，跟他心神相連，提升到道器級別之後能發揮出來的威力最大。
一月下來，小元身上隱隱有光華流轉，離真正成器只差最後幾道銘文了。
而峰外的世界，早已變了模樣。
白雲宗熱鬧起來了。
原本清靜的群山間，如今到處是人影。
各色遁光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天上飛劍如織，地上車隊綿延，山門外的迎客石上貼滿了各方勢力的名帖，連山腳下的臨時坊市都開了七八條街，賣靈符的、賣丹藥的、賣雜貨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白雲山腳下那間茶館，照例坐滿了歇腳的修士。
幾個散修擠在一桌閒聊，嗓門一個賽一個大。
「這就是玄靈第一聖地！好大的宗門氣象，比咱們北域那些宗門氣派太多了。」
「你看看這山門，這靈脈，這排場，嘖嘖，不愧是合體道尊的道場。」
「還有這護山大陣的威壓，起碼是六階護域大陣，光是站在山腳下我都覺得腿軟。」
「可不是嘛，整個東域都快被擠爆了。全是來參加大典的修士，飛劍在天上都快堵住了。」
「怎麼這麼多人？往年也沒見東域這麼熱鬧啊。」
「你消息也太閉塞了吧？」
「白雲道尊晉升合體，舉行大典！整個玄靈界的勢力都來祝賀了。你沒看到，如今這白雲聖地，兩百歲的元嬰一磚頭下去能砸倒一大片！」
「這麼誇張？兩百歲凝結元嬰？」旁邊的人瞪大了眼睛。
「誇張什麼！」
「如今的白雲聖地，四五百歲的化神都有好幾尊，白雲現在人才濟濟，全是被道尊的名頭吸引來的。你再看看那邊。」
「那幾個年輕人，來頭大得嚇人，都是從地仙界下來的仙驕。聽說最低的都是化神初期，放在我們玄靈界，那就是天花板了。」
「嚯，上界下來的？那架子肯定不小吧？」
「架子大不大我不知道，但年輕天驕哪個不是心高氣傲？你想想，幾百歲就修到化神的，擱哪兒不是眾星捧月，到了下界還能收斂脾氣不成？」
「人家在地仙界也是天才中的天才，跑到下界來，能不覺得自己高人一等？」
「這些上界天驕，年輕氣盛，最容易動手打架。你要是沒見過，待會說不定就能看到。」
「年輕人不氣盛，能叫年輕人嗎？」
「你要是幾百歲就突破化神，你能不氣盛？道侶都不知道娶了幾個了。」
「不過來頭再大，來了此地也得守規矩。你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白雲道尊坐鎮，誰敢造次？別說你化神了，就是合體來了，也得客客氣氣遞拜帖。」
「高傲歸高傲，但要是想比試比試，也不是沒地方去。」
「什麼地方？總不能在人家山門口打吧？那不是找抽麼。」
「那就不得不說白雲聖地的白雲仙塔了。但凡來東域的修士，第一站就是此處。那仙塔對外開放挑戰，一層一層往上打，既能試煉修為又能感悟道韻，妙得很。」
「我跟你說個真事，」
先前那人壓低聲音，神神秘秘道，「曾有一位元嬰巔峰的真君，專門來白雲聖地的仙塔挑戰了一次。」
「旁人後來問他贏了還是輸了。」
「結果他只說自己悟了。」
「這位年輕天驕，回去之後不久就突破化神，成了道君。」
「這麼神？一座塔還能幫人突破？」
「就是這麼神。」
「那白雲仙塔據說有道尊親手布置的守關者，都是同境界最頂級強者交手，能悟到多少全看個人造化，而且最關鍵的是，免費開放！」
「免費？白雲宗這麼好心？這等寶地不收靈石？」
「道友，你這就有所不知了。」
「這修士有錢不賺王八蛋，雖然挑戰免費，東域的修士第一站就是白雲聖地，這麼多修士來自這裡。」
「他們說什麼這叫旅遊帶動仙城發展。」
「住在白雲仙城可是很貴的，一間洞府住一個月就要五百塊中平靈石，地段好的更貴，洞府只租不賣，你想想這每天進帳多少靈石？」
「這不搶靈石嗎？」一位年輕修士咋舌。
「這世上有錢的修士大把。」
「你要是不想享受靈脈，城外野地也能住。不過嘛，來了白雲聖地不去體驗一下高階靈脈的滋味，那不是白來了？所以啊，再貴也有人搶著住。」
「居白雲，大不易啊。」
茶館裡鬨笑一片。
仙城之中，到處都是各方修士的身影。
玄靈界各方勢力齊聚東域，天驕雲集。
地仙界下界而來的仙驕，也來到了白雲聖地。
白雲山門前。
幾位來自地仙界真仙道統的化神天驕站在山門外，仰望著山門上那四個古樸的大字，眼中滿是驚嘆。
「此地就是玄靈界那位明陽道尊出身的白雲聖地？」
「倒是一個靈氣不錯的地方，雖然比不上地仙界那些頂級靈山，但在下界能有這般氣象，已經很難得了。」
「此宗居然獨占一條七階靈脈，在玄靈界這種下界來說，已經算是頂配了。天上宮闕，頗似古仙宮氣象，這位道尊經營得不錯。」
「東域修仙界風格頗似古，」女子環顧四周，微微感慨，「比南域那邊濃重的魔道氣息順眼多了。」
一位背著一柄古劍的青年修士，目光落向山門牌匾上的白雲聖地四字，忽然頓住了腳步，眉頭微皺，眼中閃過凝重。
此人名叫柳長青，來自地仙界問劍仙宗，是宗門這一代最傑出的化神劍修之一，此行專門被宗門派來歷練觀禮。
問劍仙宗以劍入道，門中弟子個個劍道精深，在地仙界也是赫赫有名的劍道大宗。
他自幼修劍，劍道天賦極高，在同代之中罕有敵手。可此刻，他看著那塊牌匾，卻久久移不開目光。
「好高深劍道意境！」
「這字……居然把自己所修的劍道意境，用筆鋒顯現了出來。每一筆都像是一劍，每一划都蘊含著無盡的鋒芒。這不是寫的字，是刻的道。」
「能寫出這種字的人，至少已經將劍道推演到了極高深的境界，甚至可能已經觸及了劍之大道的本源。」
「這等劍道造詣，是地仙界那些以劍入道的天驕，也未必能寫出這樣的字來，我本以為下界劍修不過爾爾，今日方知，是我坐井觀天了。」
「這分明是一位劍道大能留下的手筆，非劍道通玄者不能為。」
「難道是這是明陽道尊親自所書！」
他身邊一位同行女修輕聲問道，她來自水華仙宗，一身水藍色衣裙，氣質溫婉如水。
柳長青緩緩點頭：「多半是了。聽聞白雲宗的明陽道尊以合體之境鎮壓一界，道法通玄，劍道上更是此界第一人。」
「這白雲聖地四字，分明就是一部劍道真經，足以讓天下劍修朝聖。」
「此等機緣難得，該去參悟一波。」
那個天驕看著此地是滿心歡喜。
此地對於劍修來說，簡直是無上寶地，比地仙界那些收費昂貴的劍意石刻強了不知多少倍。
他說著就往前走了幾步，目光落在山門下那片寬大的石階廣場上。
只見山門下、石階旁、竹林邊，數萬劍修盤腿而坐，閉目參悟，竟無一人發出聲響。
那些都是被牌匾上的劍意吸引而來的劍修，來自玄靈界各地，甚至還有從其他界域專程趕來的。
忽然，一位年輕的劍修睜開眼，大笑出聲，周身劍氣暴漲，草木紛飛。
一片片竹葉被劍氣捲起，在空中盤旋成一條碧綠的劍龍。
「五行劍法之一……木劍！我終於悟了！」
他當場開悟，劍道水平直接提升了一個大台階，渾身劍氣如春木生發，生機勃勃又凌厲無比。
「得，又悟一個。」
廣場邊緣有人輕輕感嘆了一聲。
「此人坐了兩個月，才領悟一條劍道，劍修天賦還算中上之資。」
「上次有一位絕世劍修，名叫阿良，在這裡坐了一天，就領悟了五行劍道，那才叫真正的天才。一天悟透別人一生的積累，嘖，人比人氣死人。」
周圍的劍修紛紛投來羨慕的目光，只是默默繼續參悟自己的劍道。
領悟一條劍道，對於這裡修士來說，也是極大機緣。
坐兩個月能悟出一條已經算是好苗子了，更別說坐一日就能悟透的。
那種人註定是要走到劍道極高處的人物。
「此地竟有這麼多劍修，還有許多化神強者……快哉快哉！」
柳長青看著這一幕，眼中光芒大盛，興奮不已。
他本就是好戰之人，此刻見到這滿山劍修，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在沸騰。
「論劍！我輩劍修，豈能錯過這等盛會？」
「諸位道友，可否與我一戰？」
他這話一出口，底氣十足，信心滿滿。
自己在地仙界也是同輩中的佼佼者，自然覺得在下界與這些劍修切磋，不過是隨手之事。
不裝酷，修什麼仙？
不與人爭鋒，劍道的鋒芒又如何磨礪得出來？今日這白雲聖地，便是他的磨劍之處。
他這話一出口，廣場上原本安靜的劍修紛紛扭頭看來。
有人挑了挑眉，有人露出饒有興致的笑容，也有些人眉頭微皺，似乎嫌他打擾了清靜。
問劍仙宗的天驕不以為意，興致正高，剛想再開口約戰，旁邊一位盤坐的老劍修慢悠悠開口了：
「鬥法？白雲山門禁止鬥法。」
「想要鬥法就去白雲仙塔。」又有盤坐的劍修開口。
「那邊才是正經打架的地方，比在山門前鬧事強多了。」
「白雲仙塔？」
問劍仙宗的天驕眼睛一亮。
「此塔我知曉。」同行的一位水華仙宗女子開口了。
「此塔我知曉。來之前宗門長輩交代過，說到白雲宗有幾處必去的地方，其中之一就是這座仙塔。據說是白雲聖地一座寶塔，品階極高，用於弟子試煉，塔中有歷代強者的投影與大道烙印，闖塔既能磨礪實戰又能感悟道韻。」
「越是往上，對手越強，只是至今無人能登頂。」
「那還等什麼？去看看。」
問劍仙宗的天驕一轉身，朝幾位同行仙驕招了招手：「走，先去見識見識這座白雲仙塔，回頭再論劍不遲。」
幾位同行仙驕對視一眼，也都來了興致，紛紛起身跟了上去。
那位盤坐在石階上的老劍修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慢悠悠搖了搖頭，嗤笑一聲：
「又一個年輕人。一看就是沒被白雲仙塔毒打過的愣頭青。那塔連化神巔峰進去都得脫層皮，他一個初入化神的毛頭小子，怕不是剛進去就得哭著出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些上界來的年輕人，總覺得自己無敵於天下，不到塔里挨一頓打，是不會明白這個道理的。」
「這幾個月，來這些二愣子是越來越多。前前後後已經來了十七八個了，個個都是信心滿滿進去，灰頭土臉出來。」
「從上界下來的土包子，以為自己到了下界就是降維打擊，結果進去第一層就被教做人了。」另一位劍修笑道，「等他們出來就知道了，這世上哪有什麼無敵的人，只有還沒挨過打的人。」
「你們說那問劍仙宗的，能走到第幾層？」
「我賭他第三十層都過不去。」
「不能吧，好歹是真仙道統出來的，問劍仙宗在地仙界也是排得上號的劍道大宗。」
「真仙道統怎麼了？上個月那個自稱真仙道統嫡傳的，第19層就栽了，出來的時候臉都綠了。」
廣場上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
……
白雲仙塔處。
地仙界各大仙驕雲集，塔前廣場上站滿了人。
塔門前的石碑上，刻著一行行名字和層數，那是所有闖塔者的記錄。
「什麼化神仙驕榜第十都出來了？他不是剛進去嗎？」
有人指著塔門方向，語氣裡帶著驚訝。
「出來了，29層。地仙界修士也沒比我玄靈界強多少嘛，同境界一戰連29層都沒過去。」
「仙塔因人而異，第一次闖關是最難的。」一位老者緩緩開口，他顯然是此地的常客，對仙塔的規則了如指掌。
「這塔的器靈會根據闖關者的修為、道法、根基，量身定製對手和關卡。」
「目的也不是為了刁難人，而是找出試煉者的缺點，針對性試煉。後續闖關隨著時間推移，難度就會逐漸下降，畢竟仙塔是為了培養人才，又不是為了讓人道心崩潰。」
「我們玄靈界第一天驕鳳天昊，過此關足足花了一年，此人還差遠著呢。」
外圍一位老人見怪不怪搖了搖頭。
白雲仙塔第一次闖關殘酷無比，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畢竟這是試煉塔，需要針對不同試煉者發現缺點，加以改正。
只有後續能不斷提高，改正缺點，後續關卡也很容易通過。
一次性能闖到二十九層，已經算是人物了。
放在玄靈界，那也是頂尖的天才，足以讓無數修士仰望。
後續想要挑戰最高難度也有，只需要和器靈說一聲就行。
不過，沒有多少人會去做，畢竟不想被虐。
那種高難度模式，簡直不是人打的，是給怪物準備的。
此時，一位來自上界仙驕榜第十的絕世天驕正站在塔前。
此人名叫風曦，四百餘歲就突破化神，如今一千三百餘歲，已是化神巔峰，在地仙界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他自幼修行風系功法，速度無雙，身法飄逸，同輩之中能碰到他的人屈指可數。
他本以為下界不過如此，來白雲仙塔走一趟不過是走個過場，證明一下地仙界天驕的含金量。
可結果，他連第三十層都沒能過去。
「怎麼可能……同境界一戰，我竟然會輸得這麼徹底。」
「這還只是金丹期的對手……元嬰期的我還沒有交手，就已經失敗了。」
他在塔中遇到的對手，明明只是金丹期的投影，可那金丹期修士的戰鬥素養簡直可怕到了極點。
十幾種神通信手拈來，上百種組合方式變化無窮，攻防轉換毫無破綻，一招一式都精準得像經過了千百次推演。
他一個化神巔峰，在同境界壓制之下，竟然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地仙界的天驕們也是一片譁然，面面相覷，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風曦，他居然輸了？」
一位女修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圓，「他可是風靈道體啊！風靈道體在同階之中幾乎是無敵的存在，速度無雙，身法無解，怎麼可能連三十層都過不去？」
「這可是地仙界當代仙驕第十，化神巔峰修士。」
「連他都輸了，那塔里的投影到底是什麼來頭？連風曦都打不過？」
還另一位天驕忍不住咂舌，滿臉不信。
「仙驕榜前十都在裡面。除了風曦，其他人還沒出來，不知道能走到哪一步。」
「我們地仙界修士，什麼時候在下界受過這種氣？」
「地仙界前三的天驕還在裡面沒出來呢。」
「仙驕榜第一的葉長生，那可是長生道體，道體榜前二十的至高體質，他肯定還在闖關。」
「他們肯定能通關的。」
有人信心滿滿說道。
……
而此時，塔內第三十九層。
葉長生正在艱難苦戰。
這位地仙界當代第一仙驕，長生道體，生而長生，壽與天齊，沒有任何壽元限制，
可以說是天地間最頂尖的體質之一。
他一路過關斬將，橫掃玄靈界所有元嬰期的對手，從第一層打到第三十九層，幾乎沒有遇到什麼像樣的阻力。
然而到了第三十九層，他卻撞上了一堵牆。
一堵他無論如何都打不穿的牆。
他面對的是一位白衣身影，面容模糊，氣息平淡，修為被壓制在元嬰巔峰。
可就是這樣一個元嬰修士，卻讓葉長生這個之前化神巔峰的絕世天驕狼狽不堪。
此刻，他正被塔中的對手逼得抱頭鼠竄，狼狽至極。
「長生體怎麼可能輸給枯榮體！」
葉長生咬牙低吼，身形急速後退，白衣身影卻如影隨形，一步不落。
「你的神通對我毫無用處才對！」
他雙手結印，一道大神通化作漫天光雨朝著對方轟去。
可那白衣身影只是輕輕抬手，五指張開，一道黑白交織的光芒在掌間流轉，那些光雨落在上面，如同泥牛入海，瞬間消失無蹤。
在地仙界，葉長生曾遇到過三位枯榮體修士，全部被他輕鬆斬殺。
枯榮體雖然玄妙，但畢竟只是靈體，枯榮神光能減人壽元，但可不是這麼好中的，只要防備一下就能斬殺。
面對長生道體這種不死不滅的至高體質，天生就被克制。
連壽元都沒有的東西，你拿什麼去減？
可眼前這個人，分明也是枯榮體，卻硬生生打出了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感覺。
那種感覺就像是……對方根本不是靠體質在戰鬥，而是靠對道法本身的理解在碾壓他。
此人的法力像是無窮無盡一般，神通一個接一個砸出來，不帶絲毫停歇，根本沒有法力枯竭的跡象。
「此人法力是無窮的嗎？」
葉長生在又一次被逼退後，忍不住低吼道，「我已經耗盡了三次法力，他卻仿佛從未消耗過一般，出手沒有絲毫減弱！」
他自認法力深厚，可跟這人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更可怕的是此人的肉身。
葉長生以長生體凝聚的長生劍，斬在他身上，竟然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眨眼間便恢復如初。
「肉身也是怪物！」
「元嬰期的肉身怎麼可能強到這種地步？就算是專修肉身的體修，在這個境界也不該有這種強度！」
「生機一道被克制……神通也不敵……法、神、體皆不如對方……」
「連燃命秘術都不是對手嗎？」
葉長生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對於尋常修士來說，燃壽秘術是超級底牌，一旦動用，折損壽元多少年，換來的卻是數倍的力量。
可對於長生道體修士來說，這招卻是家常便飯。
可對於長生道體修士來說，壽元本就無限，燃多少都無所謂，別人用一次是搏命，他用一次不過是隨手平A。
可這一次，他連燃命秘術都用上了，卻依然無法撼動那白衣身影分毫。
葉長生面露絕望。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做無力感。
那種全方位的無力感。
法力不如、神通不如、體魄不如、戰鬥意識不如、法則理解不如。
「這世上怎麼會……怎麼會有這種人？」
葉長生道心不穩，第一次對自己的修行產生了動搖。
同境界一戰，他自認沒有輸過。
從小到大，從築基到化神，他一路橫掃同輩，從未遇到過真正的對手。
那人甚至沒有出全力。
從頭到尾，都像是在陪他練手，在指點他的不足，在告訴他什麼叫做真正的強大。
葉長生忽然想起闖塔之前旁人說過的話：這塔里有明陽道尊親自錄入的試煉模板，每一個境界的對手都是同境界中近乎完美的存在。他還笑過，說下界修士的完美能有多完美？如今他才明白，自己才是那個坐井觀天的人。
「明陽道尊……」葉長生低聲念出這個名字，「他在元嬰期的時候，就已經強到這種地步了嗎？」
他雖然道心動搖，但眼中那團火焰並沒有熄滅，反而燒得更加熾烈。
「我還會再來的。一百次不夠就一千次，一千次不夠就一萬次。總有一次，我能打贏你。」
葉長生看著那道白衣身影，一字一句說道，「你不該是我的天花板，你該是我的目標。」
話音落下，他轉身走向塔門，身影消失在傳送的白光之中。塔外，眾人只見一道金光從塔頂亮起，隨即葉長生的身影出現在塔門前，面色蒼白，步履踉蹌。
廣場上頓時炸開了鍋。
「葉長生也出來了？他到了第幾層？」
「第三十九層……居然卡在了三十九層？」
「連他都過不去，這塔到底誰能通關？」
「前三都出來了 地仙界化神天驕榜前三，全軍覆沒。」
地仙界天驕一片譁然。
這話說出去，恐怕沒人會信。
他們地仙界化神天驕榜前十，在下界一座試煉塔里全軍覆沒，全部折戟沉沙。
來之前，他們是驕傲的，是帶著俯瞰的姿態下來的，可如今，那份驕傲被這座塔砸得粉碎。
廣場上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氣氛有些尷尬。
那些之前信心滿滿的天驕們，此刻都低下了頭，不知道該說什麼。
千花站在人群中，看著石碑上那些記錄，目光閃動。
「這就是韓大哥金丹期的實力嗎？」
她剛從塔里出來，止步二十九層，沒能打到三十層。
遇到年輕之時的韓前輩，已經讓她拼盡了全力，底牌盡出，最終還是敗下陣來。
她自認在同輩之中不算弱者，可在那座塔里，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做無力感。
「不是他們弱，而是裡面的人太強了，強到絕望。」
有人嘆息一聲，說出了在場許多人的心聲，「那些闖過塔的人，出來之後都沉默了很久。不是因為輸了難受，而是因為輸得心服口服，輸得無話可說。」
那些前十化神仙驕絕對都是有實力的，因為他們橫掃了玄靈界這個時代所有的金丹期修士。
他們在各自的宗門、各自的界面，都是同代之中的天花板，是那種走到哪裡都被人仰望的存在。
直到遇到明陽道尊親自投影下場，才明白什麼叫做真正的碾壓。
「第一名是四十九層。」
有人指著石碑最頂端那一行字，「那是什麼人？居然打到了四十九層？那可是連地仙界第一天驕都只打到三十九層的地方。」
「岳野。」旁邊有人接口道，「那是什麼怪物？他居然打到了四十九層？」
「那可是白雲仙塔，越往上越變態。能打到四十九層的，還是人嗎？」
「此人很強。」
一位同樣卡在三十九層的前五天驕楚風說道，他來自五莊觀，那是地仙界五大至高道統之一，背景深厚，「他在白雲仙塔三十九層留下了虛影，同境界一戰，我不是他的對手，我甚至沒能打到韓前輩的投影，就被他的虛影攔住了。」
「楚風都敗了？」
「他可是五莊觀的嫡傳，道法通玄，底蘊深厚，怎麼會連一個沒聽說過的人都打不過？」
「五莊觀又如何？這裡是白雲宗，是明陽道尊的地盤。」
楚風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釋然，「我輸得心服口服，那位岳道友的戰鬥風格極其兇猛，攻守兼備，幾乎沒有破綻。我跟他交手了三天，最終還是敗了。」
「他是白雲宗聖子，下一代白雲聖主，而且還是道尊親傳弟子。」一位知情人補充道。
「明陽道尊的弟子，能差到哪裡去？名師出高徒。道尊那種級別的存在教出來的弟子，豈是尋常天驕能比的？」
「明陽道尊的弟子！」
周圍的人再次倒吸一口涼氣，「難怪這麼強，原來是道尊親手教出來的。」
「白雲宗真是臥虎藏龍。」
「明陽道尊一人便是一座高山，可他的弟子、他的後輩，竟然也強到了這種地步。」
「這仙塔一層就是一個世界，每一層都有數億級的同階強者，各個時代、不同種族的絕世天驕，同齡的真龍、真鳳，甚至絕世魔頭，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層會遇到什麼樣的對手。」一位闖過塔的天驕開口道
「可惜沒有真仙少年時期的投影。」
有人遺憾道，「若是有真仙少年時的戰鬥烙印，那才叫真正的巔峰對決。」
「真仙年少時，哪一個不是橫壓一個時代的絕世人物？若是能在塔中與他們交手，哪怕輸了，也是天大的機緣。」
「沒有真仙又如何，我聽說裡面還有一尊至尊魔體，守關之人霸道至極。」
「運氣不好遇到他，直接化為血霧，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那不是帝俊嗎？」有人瞪大了眼睛，「此魔也進去了？」
「他被道尊親手斬殺，肯定進去了。聽說他的投影在塔里兇悍無比，同階之中幾乎無人能擋，已經有不少天驕折在他手上了。」
有人感慨。
那帝俊也是一代魔傑。
沒想到死後居然淪為塔中陪練，專門給後輩磨刀用，也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物盡其用了。
「這才是無上試煉之地！」
「能在這種地方磨礪道法，哪怕每天被打敗一百次，我也願意。」
「白雲宗里，還有什麼是我們不知曉的嗎？」一位地仙界的天驕苦笑道，「我們來了這麼久，還以為自己對這地方已經夠了解了。現在才發現，我們知道的不過是皮毛。」
對於地仙界來的修士們來說，白雲宗的仙塔真是開了眼界了。
這絕對是一處試煉的聖地，是磨礪戰鬥，錘鍊道心的絕佳之地。
那些從未遇到過真正對手的天驕們，在這裡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無敵是一種寂寞，而白雲仙塔，讓他們重新找到了奮鬥的目標。
塔中的那些投影，那些近乎完美的對手，讓他們意識到自己還有多少不足，還有多少路要走。
於是，他們更加狂熱，死都要通關。
……
而就在此時，紫霞峰上，一道沖天氣息毫無徵兆爆發開來。
道器威壓瀰漫四方，輪迴之光沖天而起，照耀宇宙蒼穹。
萬道法則在虛空中顯現交織，化作一道道流光溢彩的道紋，將整個玄靈界的天空都染成了一片絢爛的光芒。
整個玄靈界都在震動。
山巒顫抖，江河翻湧，九天之上的雲海被那道光芒撕裂開來，露出浩瀚的星河。
所有仙驕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異象嚇了一跳，紛紛抬頭望去。
只見紫霞峰上空，一面古樸的銅鏡虛影緩緩升起，光芒璀璨如大日初升，鏡面上流轉著玄奧的輪迴符文，生滅流轉，因果交織，仿佛能映照出萬物眾生的過去未來。
「是道器出世！」
有人驚呼出聲。
「何人煉製道器！玄靈界竟然有人能煉製七階道器？」
「這是七階器道帝王！玄靈界居然出了七階器師？那可是能煉製道器的存在！放在地仙界都是各方勢力爭相拉攏的大師！」
「銘刻道紋已經成功，這是輪迴大道一系的道器。」
「好完整的輪迴法則，好精妙的道文序列，這位器道帝王的造詣，絕對不止是剛剛突破七階那麼簡單。」
「那是什麼？一面古鏡嗎？」
玄靈界上空。
【萬法輪迴鏡】的虛影顯化於蒼穹之上，光芒萬丈，照耀十方。
古鏡虛影緩緩旋轉，將道器即將成型的威壓灑向四方。
每一道輪迴之光的閃爍，都伴隨著天地法則的共鳴，整個玄靈界都在為這件道器的誕生而歡呼。
地仙界的修士們更是目瞪口呆。
修仙四藝越到高階越是稀少。
煉丹、煉器、制符、布陣，每一門到了七階都是帝王級別的人物，放在地仙界也是各大仙宗爭搶的對象。
尤其是煉器師，能煉製道器的煉器師，更是少之又少。
道器的煉製不僅要熔煉各種稀世神金，還要銘刻道文，引動天地法則共鳴，更需要極高大道領悟。
每一件道器都是獨一無二的，都有自己的本源和靈性。
輪迴一系的道器更是罕見，代表著煉製者對輪迴大道的深刻理解。
「這光芒……怕不是要成為先天道器！」
先天道器，渡劫至寶，位格只在准仙器之下。
如果這件道器真的成就先天之位，那煉製者的器道造詣，便足以躋身地仙界最頂尖的器道無上大宗師之列。
「那古鏡的品階還在攀升！」
「道紋在演化，靈性在覺醒，它正在蛻變成更高層次的存在！」
「此行來到白雲宗，居然能遇到道器出世，這一趟來得太值了！」
「非合體道尊，不可煉製道器。」
「白雲聖地之內，只有一位合體道尊，是明陽道尊！他突破了七階煉器術！」
「他不是丹師嗎？怎麼還會煉器？還有他不會的嗎？」
白雲宗就一位合體道尊，所有人都知道是誰煉製的了。
各大道統更加火熱了，紛紛盤算著如何讓這位新晉的器道帝王請回去煉器。
……
而紫霞峰上，韓陽掌心托著那面剛剛成型的古鏡，鏡面光華流轉，映出他平靜的面容。
他輕輕吹了一口氣，鏡面上的光芒漸漸收斂，化為一面古樸無華的小鏡，落在掌心安靜如石。
「成了。」
他低聲說了一句，隨即眼前浮現出一行熟悉的面板提示：
【煉器熟練度：+4】
「總算突破了，七階煉器術。」
韓陽掂了掂手中的古鏡，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下一件，十五吧。」
他打算繼續提升下一件。
於是，一個月後，又有一件道器出世。
那是一柄青色長劍，出世那日，劍光如混沌開青蓮，斬破宇宙。
再下一個月，是一個白色寶瓶，時光長河顯現，河水在瓶口流淌。
又過了一個月，一件丹爐沖天而起，爐口噴出萬丈霞光，一隻朱雀神鳥顯化世間，振翅高飛，將整片天空都映成了赤紅色。
「一件……兩件……三件……五件，如此多的道器接連出世。」
地仙界修士從最初的震驚到後來的麻木，最後已經見怪不怪了。
「又是一件道器……第幾件了？」
「第七件了吧？還是第八件？」
「道尊這是要煉製多少道器？」
「怎麼也是十件八件吧。」有人猜測道，「看這勢頭，怕是沒完沒了了。」
地仙界修士，他們開始習慣每隔一段時間就看到紫霞峰上冒出一道沖天的道器光芒，習慣聽到又一件道器出世的驚呼聲，甚至開始打賭猜下一件會是什麼類型的道器。
半年後的一天，紫霞峰上又有一道光芒沖天而起。
但這一次，不是道器之光，而是道丹異象。
一道七色丹霞從紫霞峰頂綻放開來，丹香瀰漫十萬里，整個白雲宗都被那股濃郁的藥香籠罩。
「什麼，是七階道丹！」
有人驚呼。
「這是道丹異象，是七階丹藥！七階丹藥成丹時才會出現的天地異象！」
「道尊老人家又突破了！」
地仙界修士再次震驚，一個個面面相覷，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面對了。
前不久剛突破七階煉器，如今又成為了七階丹帝。
這樣的人物，整個地仙界也沒有幾個。
能同時精通兩門仙藝到七階的，放眼諸天萬界都屈指可數。
而白雲宗的弟子們，只是抬頭看了一眼，便繼續該幹嘛幹嘛。
「上界下來的就是沒見識。」
「整天咋咋呼呼的。」
「不就是祖師煉製一爐丹藥嗎？」
「當年我們可是聽著丹雷修煉的，一天能響好幾回，我們都習慣了。」
「只是近些年，祖師忙於征戰，少有煉丹。要是放在以前，每個天都有丹藥出爐，紫霞峰上空的丹雷就沒散過。」
他們對於祖師日常見怪不怪了。
祖師的風格他們早就熟悉，震驚多了也就習慣了。
他們從小在韓陽的丹雷下長大，什麼場面沒見過？
七階道器出世、七階丹藥成丹，在他們看來，不過是祖師日常操作罷了。
……
很快，一年過去。
合體大典的日子，終於到了。
整個白雲宗張燈結彩，山門大開，迎客鐘聲從清晨響到黃昏，從未斷絕。
……
萬字大章！加更！
每天去隔壁雙修一波，替紫霞仙子祛除太陰之氣。
這是他雷打不動的習慣，修行再忙，這事也不能落下。
不過，他是合體道尊，只要他在一日，白雲宗便穩如泰山，其他事情不需要他親力親為。
反倒是在峰里閉門鑽研仙藝的日子，讓他覺得踏實。
「好在准道器進階道器，只需要材料就夠了，不需要太多時間。」
韓陽翻了翻自己的洞天，盤點了一下這些年攢下的家底。
作為一個穿越者，他深諳一個道理：
錢不是萬能的，但沒有錢是萬萬不能的。
後來征伐魔界更是大賺了一筆，直接把一個魔界的資源都打了下來，天魔尊全部身家、魔帝在下界的產業，全進了他的腰包。
作為一界界主，他的財富早就超出了尋常合體修士的範疇，占據了此界資源的十分之一。
「我如今身家豐富，至少打造七八件極品道器不成問題。」
「不過晉升道器，除了材料之外，還缺一步，需要銘刻大道銘文。」
韓陽作為六階巔峰器皇，研究煉器之道頗有心得。
道器之所以叫道器，關鍵就在於上面銘刻的道文。
道文承載著大道法則，一件靈寶想要從准道器跨越到真正的道器，必須在器身上刻下完整的道文序列，讓器物本身與天地大道產生共鳴。
如今這些靈寶都已經是准道器了，只差最後一步。
添加七階神金重塑器胎，再銘刻道文徹底激活。
好在他參悟了近二十種大道，對各種大道的理解遠勝其他合體。
別的七階煉器師銘刻道文還要反覆推演、試錯，他憑藉著對大道的親近和領悟，成功率高出不少。
而且晉升合體之後，神魂強度今非昔比，操控火焰和銘刻道文的精細度都有了質的飛躍，提升仙藝的速度自然也快了起來。
日子就這樣平穩過起來。
沒事就待在峰里，煉丹、煉器、雙修、賞竹，倒也逍遙自在。
韓陽先把小元拿出來，打算第一個升級的就是它。
畢竟是本命靈寶，跟他心神相連，提升到道器級別之後能發揮出來的威力最大。
一月下來，小元身上隱隱有光華流轉，離真正成器只差最後幾道銘文了。
而峰外的世界，早已變了模樣。
白雲宗熱鬧起來了。
原本清靜的群山間，如今到處是人影。
各色遁光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天上飛劍如織，地上車隊綿延，山門外的迎客石上貼滿了各方勢力的名帖，連山腳下的臨時坊市都開了七八條街，賣靈符的、賣丹藥的、賣雜貨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白雲山腳下那間茶館，照例坐滿了歇腳的修士。
幾個散修擠在一桌閒聊，嗓門一個賽一個大。
「這就是玄靈第一聖地！好大的宗門氣象，比咱們北域那些宗門氣派太多了。」
「你看看這山門，這靈脈，這排場，嘖嘖，不愧是合體道尊的道場。」
「還有這護山大陣的威壓，起碼是六階護域大陣，光是站在山腳下我都覺得腿軟。」
「可不是嘛，整個東域都快被擠爆了。全是來參加大典的修士，飛劍在天上都快堵住了。」
「怎麼這麼多人？往年也沒見東域這麼熱鬧啊。」
「你消息也太閉塞了吧？」
「白雲道尊晉升合體，舉行大典！整個玄靈界的勢力都來祝賀了。你沒看到，如今這白雲聖地，兩百歲的元嬰一磚頭下去能砸倒一大片！」
「這麼誇張？兩百歲凝結元嬰？」旁邊的人瞪大了眼睛。
「誇張什麼！」
「如今的白雲聖地，四五百歲的化神都有好幾尊，白雲現在人才濟濟，全是被道尊的名頭吸引來的。你再看看那邊。」
「那幾個年輕人，來頭大得嚇人，都是從地仙界下來的仙驕。聽說最低的都是化神初期，放在我們玄靈界，那就是天花板了。」
「嚯，上界下來的？那架子肯定不小吧？」
「架子大不大我不知道，但年輕天驕哪個不是心高氣傲？你想想，幾百歲就修到化神的，擱哪兒不是眾星捧月，到了下界還能收斂脾氣不成？」
「人家在地仙界也是天才中的天才，跑到下界來，能不覺得自己高人一等？」
「這些上界天驕，年輕氣盛，最容易動手打架。你要是沒見過，待會說不定就能看到。」
「年輕人不氣盛，能叫年輕人嗎？」
「你要是幾百歲就突破化神，你能不氣盛？道侶都不知道娶了幾個了。」
「不過來頭再大，來了此地也得守規矩。你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白雲道尊坐鎮，誰敢造次？別說你化神了，就是合體來了，也得客客氣氣遞拜帖。」
「高傲歸高傲，但要是想比試比試，也不是沒地方去。」
「什麼地方？總不能在人家山門口打吧？那不是找抽麼。」
「那就不得不說白雲聖地的白雲仙塔了。但凡來東域的修士，第一站就是此處。那仙塔對外開放挑戰，一層一層往上打，既能試煉修為又能感悟道韻，妙得很。」
「我跟你說個真事，」
先前那人壓低聲音，神神秘秘道，「曾有一位元嬰巔峰的真君，專門來白雲聖地的仙塔挑戰了一次。」
「旁人後來問他贏了還是輸了。」
「結果他只說自己悟了。」
「這位年輕天驕，回去之後不久就突破化神，成了道君。」
「這麼神？一座塔還能幫人突破？」
「就是這麼神。」
「那白雲仙塔據說有道尊親手布置的守關者，都是同境界最頂級強者交手，能悟到多少全看個人造化，而且最關鍵的是，免費開放！」
「免費？白雲宗這麼好心？這等寶地不收靈石？」
「道友，你這就有所不知了。」
「這修士有錢不賺王八蛋，雖然挑戰免費，東域的修士第一站就是白雲聖地，這麼多修士來自這裡。」
「他們說什麼這叫旅遊帶動仙城發展。」
「住在白雲仙城可是很貴的，一間洞府住一個月就要五百塊中平靈石，地段好的更貴，洞府只租不賣，你想想這每天進帳多少靈石？」
「這不搶靈石嗎？」一位年輕修士咋舌。
「這世上有錢的修士大把。」
「你要是不想享受靈脈，城外野地也能住。不過嘛，來了白雲聖地不去體驗一下高階靈脈的滋味，那不是白來了？所以啊，再貴也有人搶著住。」
「居白雲，大不易啊。」
茶館裡鬨笑一片。
仙城之中，到處都是各方修士的身影。
玄靈界各方勢力齊聚東域，天驕雲集。
地仙界下界而來的仙驕，也來到了白雲聖地。
白雲山門前。
幾位來自地仙界真仙道統的化神天驕站在山門外，仰望著山門上那四個古樸的大字，眼中滿是驚嘆。
「此地就是玄靈界那位明陽道尊出身的白雲聖地？」
「倒是一個靈氣不錯的地方，雖然比不上地仙界那些頂級靈山，但在下界能有這般氣象，已經很難得了。」
「此宗居然獨占一條七階靈脈，在玄靈界這種下界來說，已經算是頂配了。天上宮闕，頗似古仙宮氣象，這位道尊經營得不錯。」
「東域修仙界風格頗似古，」女子環顧四周，微微感慨，「比南域那邊濃重的魔道氣息順眼多了。」
一位背著一柄古劍的青年修士，目光落向山門牌匾上的白雲聖地四字，忽然頓住了腳步，眉頭微皺，眼中閃過凝重。
此人名叫柳長青，來自地仙界問劍仙宗，是宗門這一代最傑出的化神劍修之一，此行專門被宗門派來歷練觀禮。
問劍仙宗以劍入道，門中弟子個個劍道精深，在地仙界也是赫赫有名的劍道大宗。
他自幼修劍，劍道天賦極高，在同代之中罕有敵手。可此刻，他看著那塊牌匾，卻久久移不開目光。
「好高深劍道意境！」
「這字……居然把自己所修的劍道意境，用筆鋒顯現了出來。每一筆都像是一劍，每一划都蘊含著無盡的鋒芒。這不是寫的字，是刻的道。」
「能寫出這種字的人，至少已經將劍道推演到了極高深的境界，甚至可能已經觸及了劍之大道的本源。」
「這等劍道造詣，是地仙界那些以劍入道的天驕，也未必能寫出這樣的字來，我本以為下界劍修不過爾爾，今日方知，是我坐井觀天了。」
「這分明是一位劍道大能留下的手筆，非劍道通玄者不能為。」
「難道是這是明陽道尊親自所書！」
他身邊一位同行女修輕聲問道，她來自水華仙宗，一身水藍色衣裙，氣質溫婉如水。
柳長青緩緩點頭：「多半是了。聽聞白雲宗的明陽道尊以合體之境鎮壓一界，道法通玄，劍道上更是此界第一人。」
「這白雲聖地四字，分明就是一部劍道真經，足以讓天下劍修朝聖。」
「此等機緣難得，該去參悟一波。」
那個天驕看著此地是滿心歡喜。
此地對於劍修來說，簡直是無上寶地，比地仙界那些收費昂貴的劍意石刻強了不知多少倍。
他說著就往前走了幾步，目光落在山門下那片寬大的石階廣場上。
只見山門下、石階旁、竹林邊，數萬劍修盤腿而坐，閉目參悟，竟無一人發出聲響。
那些都是被牌匾上的劍意吸引而來的劍修，來自玄靈界各地，甚至還有從其他界域專程趕來的。
忽然，一位年輕的劍修睜開眼，大笑出聲，周身劍氣暴漲，草木紛飛。
一片片竹葉被劍氣捲起，在空中盤旋成一條碧綠的劍龍。
「五行劍法之一……木劍！我終於悟了！」
他當場開悟，劍道水平直接提升了一個大台階，渾身劍氣如春木生發，生機勃勃又凌厲無比。
「得，又悟一個。」
廣場邊緣有人輕輕感嘆了一聲。
「此人坐了兩個月，才領悟一條劍道，劍修天賦還算中上之資。」
「上次有一位絕世劍修，名叫阿良，在這裡坐了一天，就領悟了五行劍道，那才叫真正的天才。一天悟透別人一生的積累，嘖，人比人氣死人。」
周圍的劍修紛紛投來羨慕的目光，只是默默繼續參悟自己的劍道。
領悟一條劍道，對於這裡修士來說，也是極大機緣。
坐兩個月能悟出一條已經算是好苗子了，更別說坐一日就能悟透的。
那種人註定是要走到劍道極高處的人物。
「此地竟有這麼多劍修，還有許多化神強者……快哉快哉！」
柳長青看著這一幕，眼中光芒大盛，興奮不已。
他本就是好戰之人，此刻見到這滿山劍修，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在沸騰。
「論劍！我輩劍修，豈能錯過這等盛會？」
「諸位道友，可否與我一戰？」
他這話一出口，底氣十足，信心滿滿。
自己在地仙界也是同輩中的佼佼者，自然覺得在下界與這些劍修切磋，不過是隨手之事。
不裝酷，修什麼仙？
不與人爭鋒，劍道的鋒芒又如何磨礪得出來？今日這白雲聖地，便是他的磨劍之處。
他這話一出口，廣場上原本安靜的劍修紛紛扭頭看來。
有人挑了挑眉，有人露出饒有興致的笑容，也有些人眉頭微皺，似乎嫌他打擾了清靜。
問劍仙宗的天驕不以為意，興致正高，剛想再開口約戰，旁邊一位盤坐的老劍修慢悠悠開口了：
「鬥法？白雲山門禁止鬥法。」
「想要鬥法就去白雲仙塔。」又有盤坐的劍修開口。
「那邊才是正經打架的地方，比在山門前鬧事強多了。」
「白雲仙塔？」
問劍仙宗的天驕眼睛一亮。
「此塔我知曉。」同行的一位水華仙宗女子開口了。
「此塔我知曉。來之前宗門長輩交代過，說到白雲宗有幾處必去的地方，其中之一就是這座仙塔。據說是白雲聖地一座寶塔，品階極高，用於弟子試煉，塔中有歷代強者的投影與大道烙印，闖塔既能磨礪實戰又能感悟道韻。」
「越是往上，對手越強，只是至今無人能登頂。」
「那還等什麼？去看看。」
問劍仙宗的天驕一轉身，朝幾位同行仙驕招了招手：「走，先去見識見識這座白雲仙塔，回頭再論劍不遲。」
幾位同行仙驕對視一眼，也都來了興致，紛紛起身跟了上去。
那位盤坐在石階上的老劍修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慢悠悠搖了搖頭，嗤笑一聲：
「又一個年輕人。一看就是沒被白雲仙塔毒打過的愣頭青。那塔連化神巔峰進去都得脫層皮，他一個初入化神的毛頭小子，怕不是剛進去就得哭著出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些上界來的年輕人，總覺得自己無敵於天下，不到塔里挨一頓打，是不會明白這個道理的。」
「這幾個月，來這些二愣子是越來越多。前前後後已經來了十七八個了，個個都是信心滿滿進去，灰頭土臉出來。」
「從上界下來的土包子，以為自己到了下界就是降維打擊，結果進去第一層就被教做人了。」另一位劍修笑道，「等他們出來就知道了，這世上哪有什麼無敵的人，只有還沒挨過打的人。」
「你們說那問劍仙宗的，能走到第幾層？」
「我賭他第三十層都過不去。」
「不能吧，好歹是真仙道統出來的，問劍仙宗在地仙界也是排得上號的劍道大宗。」
「真仙道統怎麼了？上個月那個自稱真仙道統嫡傳的，第19層就栽了，出來的時候臉都綠了。」
廣場上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
……
白雲仙塔處。
地仙界各大仙驕雲集，塔前廣場上站滿了人。
塔門前的石碑上，刻著一行行名字和層數，那是所有闖塔者的記錄。
「什麼化神仙驕榜第十都出來了？他不是剛進去嗎？」
有人指著塔門方向，語氣裡帶著驚訝。
「出來了，29層。地仙界修士也沒比我玄靈界強多少嘛，同境界一戰連29層都沒過去。」
「仙塔因人而異，第一次闖關是最難的。」一位老者緩緩開口，他顯然是此地的常客，對仙塔的規則了如指掌。
「這塔的器靈會根據闖關者的修為、道法、根基，量身定製對手和關卡。」
「目的也不是為了刁難人，而是找出試煉者的缺點，針對性試煉。後續闖關隨著時間推移，難度就會逐漸下降，畢竟仙塔是為了培養人才，又不是為了讓人道心崩潰。」
「我們玄靈界第一天驕鳳天昊，過此關足足花了一年，此人還差遠著呢。」
外圍一位老人見怪不怪搖了搖頭。
白雲仙塔第一次闖關殘酷無比，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畢竟這是試煉塔，需要針對不同試煉者發現缺點，加以改正。
只有後續能不斷提高，改正缺點，後續關卡也很容易通過。
一次性能闖到二十九層，已經算是人物了。
放在玄靈界，那也是頂尖的天才，足以讓無數修士仰望。
後續想要挑戰最高難度也有，只需要和器靈說一聲就行。
不過，沒有多少人會去做，畢竟不想被虐。
那種高難度模式，簡直不是人打的，是給怪物準備的。
此時，一位來自上界仙驕榜第十的絕世天驕正站在塔前。
此人名叫風曦，四百餘歲就突破化神，如今一千三百餘歲，已是化神巔峰，在地仙界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他自幼修行風系功法，速度無雙，身法飄逸，同輩之中能碰到他的人屈指可數。
他本以為下界不過如此，來白雲仙塔走一趟不過是走個過場，證明一下地仙界天驕的含金量。
可結果，他連第三十層都沒能過去。
「怎麼可能……同境界一戰，我竟然會輸得這麼徹底。」
「這還只是金丹期的對手……元嬰期的我還沒有交手，就已經失敗了。」
他在塔中遇到的對手，明明只是金丹期的投影，可那金丹期修士的戰鬥素養簡直可怕到了極點。
十幾種神通信手拈來，上百種組合方式變化無窮，攻防轉換毫無破綻，一招一式都精準得像經過了千百次推演。
他一個化神巔峰，在同境界壓制之下，竟然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地仙界的天驕們也是一片譁然，面面相覷，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風曦，他居然輸了？」
一位女修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圓，「他可是風靈道體啊！風靈道體在同階之中幾乎是無敵的存在，速度無雙，身法無解，怎麼可能連三十層都過不去？」
「這可是地仙界當代仙驕第十，化神巔峰修士。」
「連他都輸了，那塔里的投影到底是什麼來頭？連風曦都打不過？」
還另一位天驕忍不住咂舌，滿臉不信。
「仙驕榜前十都在裡面。除了風曦，其他人還沒出來，不知道能走到哪一步。」
「我們地仙界修士，什麼時候在下界受過這種氣？」
「地仙界前三的天驕還在裡面沒出來呢。」
「仙驕榜第一的葉長生，那可是長生道體，道體榜前二十的至高體質，他肯定還在闖關。」
「他們肯定能通關的。」
有人信心滿滿說道。
……
而此時，塔內第三十九層。
葉長生正在艱難苦戰。
這位地仙界當代第一仙驕，長生道體，生而長生，壽與天齊，沒有任何壽元限制，
可以說是天地間最頂尖的體質之一。
他一路過關斬將，橫掃玄靈界所有元嬰期的對手，從第一層打到第三十九層，幾乎沒有遇到什麼像樣的阻力。
然而到了第三十九層，他卻撞上了一堵牆。
一堵他無論如何都打不穿的牆。
他面對的是一位白衣身影，面容模糊，氣息平淡，修為被壓制在元嬰巔峰。
可就是這樣一個元嬰修士，卻讓葉長生這個之前化神巔峰的絕世天驕狼狽不堪。
此刻，他正被塔中的對手逼得抱頭鼠竄，狼狽至極。
「長生體怎麼可能輸給枯榮體！」
葉長生咬牙低吼，身形急速後退，白衣身影卻如影隨形，一步不落。
「你的神通對我毫無用處才對！」
他雙手結印，一道大神通化作漫天光雨朝著對方轟去。
可那白衣身影只是輕輕抬手，五指張開，一道黑白交織的光芒在掌間流轉，那些光雨落在上面，如同泥牛入海，瞬間消失無蹤。
在地仙界，葉長生曾遇到過三位枯榮體修士，全部被他輕鬆斬殺。
枯榮體雖然玄妙，但畢竟只是靈體，枯榮神光能減人壽元，但可不是這麼好中的，只要防備一下就能斬殺。
面對長生道體這種不死不滅的至高體質，天生就被克制。
連壽元都沒有的東西，你拿什麼去減？
可眼前這個人，分明也是枯榮體，卻硬生生打出了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感覺。
那種感覺就像是……對方根本不是靠體質在戰鬥，而是靠對道法本身的理解在碾壓他。
此人的法力像是無窮無盡一般，神通一個接一個砸出來，不帶絲毫停歇，根本沒有法力枯竭的跡象。
「此人法力是無窮的嗎？」
葉長生在又一次被逼退後，忍不住低吼道，「我已經耗盡了三次法力，他卻仿佛從未消耗過一般，出手沒有絲毫減弱！」
他自認法力深厚，可跟這人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更可怕的是此人的肉身。
葉長生以長生體凝聚的長生劍，斬在他身上，竟然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眨眼間便恢復如初。
「肉身也是怪物！」
「元嬰期的肉身怎麼可能強到這種地步？就算是專修肉身的體修，在這個境界也不該有這種強度！」
「生機一道被克制……神通也不敵……法、神、體皆不如對方……」
「連燃命秘術都不是對手嗎？」
葉長生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對於尋常修士來說，燃壽秘術是超級底牌，一旦動用，折損壽元多少年，換來的卻是數倍的力量。
可對於長生道體修士來說，這招卻是家常便飯。
可對於長生道體修士來說，壽元本就無限，燃多少都無所謂，別人用一次是搏命，他用一次不過是隨手平A。
可這一次，他連燃命秘術都用上了，卻依然無法撼動那白衣身影分毫。
葉長生面露絕望。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做無力感。
那種全方位的無力感。
法力不如、神通不如、體魄不如、戰鬥意識不如、法則理解不如。
「這世上怎麼會……怎麼會有這種人？」
葉長生道心不穩，第一次對自己的修行產生了動搖。
同境界一戰，他自認沒有輸過。
從小到大，從築基到化神，他一路橫掃同輩，從未遇到過真正的對手。
那人甚至沒有出全力。
從頭到尾，都像是在陪他練手，在指點他的不足，在告訴他什麼叫做真正的強大。
葉長生忽然想起闖塔之前旁人說過的話：這塔里有明陽道尊親自錄入的試煉模板，每一個境界的對手都是同境界中近乎完美的存在。他還笑過，說下界修士的完美能有多完美？如今他才明白，自己才是那個坐井觀天的人。
「明陽道尊……」葉長生低聲念出這個名字，「他在元嬰期的時候，就已經強到這種地步了嗎？」
他雖然道心動搖，但眼中那團火焰並沒有熄滅，反而燒得更加熾烈。
「我還會再來的。一百次不夠就一千次，一千次不夠就一萬次。總有一次，我能打贏你。」
葉長生看著那道白衣身影，一字一句說道，「你不該是我的天花板，你該是我的目標。」
話音落下，他轉身走向塔門，身影消失在傳送的白光之中。塔外，眾人只見一道金光從塔頂亮起，隨即葉長生的身影出現在塔門前，面色蒼白，步履踉蹌。
廣場上頓時炸開了鍋。
「葉長生也出來了？他到了第幾層？」
「第三十九層……居然卡在了三十九層？」
「連他都過不去，這塔到底誰能通關？」
「前三都出來了 地仙界化神天驕榜前三，全軍覆沒。」
地仙界天驕一片譁然。
這話說出去，恐怕沒人會信。
他們地仙界化神天驕榜前十，在下界一座試煉塔里全軍覆沒，全部折戟沉沙。
來之前，他們是驕傲的，是帶著俯瞰的姿態下來的，可如今，那份驕傲被這座塔砸得粉碎。
廣場上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氣氛有些尷尬。
那些之前信心滿滿的天驕們，此刻都低下了頭，不知道該說什麼。
千花站在人群中，看著石碑上那些記錄，目光閃動。
「這就是韓大哥金丹期的實力嗎？」
她剛從塔里出來，止步二十九層，沒能打到三十層。
遇到年輕之時的韓前輩，已經讓她拼盡了全力，底牌盡出，最終還是敗下陣來。
她自認在同輩之中不算弱者，可在那座塔里，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做無力感。
「不是他們弱，而是裡面的人太強了，強到絕望。」
有人嘆息一聲，說出了在場許多人的心聲，「那些闖過塔的人，出來之後都沉默了很久。不是因為輸了難受，而是因為輸得心服口服，輸得無話可說。」
那些前十化神仙驕絕對都是有實力的，因為他們橫掃了玄靈界這個時代所有的金丹期修士。
他們在各自的宗門、各自的界面，都是同代之中的天花板，是那種走到哪裡都被人仰望的存在。
直到遇到明陽道尊親自投影下場，才明白什麼叫做真正的碾壓。
「第一名是四十九層。」
有人指著石碑最頂端那一行字，「那是什麼人？居然打到了四十九層？那可是連地仙界第一天驕都只打到三十九層的地方。」
「岳野。」旁邊有人接口道，「那是什麼怪物？他居然打到了四十九層？」
「那可是白雲仙塔，越往上越變態。能打到四十九層的，還是人嗎？」
「此人很強。」
一位同樣卡在三十九層的前五天驕楚風說道，他來自五莊觀，那是地仙界五大至高道統之一，背景深厚，「他在白雲仙塔三十九層留下了虛影，同境界一戰，我不是他的對手，我甚至沒能打到韓前輩的投影，就被他的虛影攔住了。」
「楚風都敗了？」
「他可是五莊觀的嫡傳，道法通玄，底蘊深厚，怎麼會連一個沒聽說過的人都打不過？」
「五莊觀又如何？這裡是白雲宗，是明陽道尊的地盤。」
楚風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釋然，「我輸得心服口服，那位岳道友的戰鬥風格極其兇猛，攻守兼備，幾乎沒有破綻。我跟他交手了三天，最終還是敗了。」
「他是白雲宗聖子，下一代白雲聖主，而且還是道尊親傳弟子。」一位知情人補充道。
「明陽道尊的弟子，能差到哪裡去？名師出高徒。道尊那種級別的存在教出來的弟子，豈是尋常天驕能比的？」
「明陽道尊的弟子！」
周圍的人再次倒吸一口涼氣，「難怪這麼強，原來是道尊親手教出來的。」
「白雲宗真是臥虎藏龍。」
「明陽道尊一人便是一座高山，可他的弟子、他的後輩，竟然也強到了這種地步。」
「這仙塔一層就是一個世界，每一層都有數億級的同階強者，各個時代、不同種族的絕世天驕，同齡的真龍、真鳳，甚至絕世魔頭，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層會遇到什麼樣的對手。」一位闖過塔的天驕開口道
「可惜沒有真仙少年時期的投影。」
有人遺憾道，「若是有真仙少年時的戰鬥烙印，那才叫真正的巔峰對決。」
「真仙年少時，哪一個不是橫壓一個時代的絕世人物？若是能在塔中與他們交手，哪怕輸了，也是天大的機緣。」
「沒有真仙又如何，我聽說裡面還有一尊至尊魔體，守關之人霸道至極。」
「運氣不好遇到他，直接化為血霧，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那不是帝俊嗎？」有人瞪大了眼睛，「此魔也進去了？」
「他被道尊親手斬殺，肯定進去了。聽說他的投影在塔里兇悍無比，同階之中幾乎無人能擋，已經有不少天驕折在他手上了。」
有人感慨。
那帝俊也是一代魔傑。
沒想到死後居然淪為塔中陪練，專門給後輩磨刀用，也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物盡其用了。
「這才是無上試煉之地！」
「能在這種地方磨礪道法，哪怕每天被打敗一百次，我也願意。」
「白雲宗里，還有什麼是我們不知曉的嗎？」一位地仙界的天驕苦笑道，「我們來了這麼久，還以為自己對這地方已經夠了解了。現在才發現，我們知道的不過是皮毛。」
對於地仙界來的修士們來說，白雲宗的仙塔真是開了眼界了。
這絕對是一處試煉的聖地，是磨礪戰鬥，錘鍊道心的絕佳之地。
那些從未遇到過真正對手的天驕們，在這裡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無敵是一種寂寞，而白雲仙塔，讓他們重新找到了奮鬥的目標。
塔中的那些投影，那些近乎完美的對手，讓他們意識到自己還有多少不足，還有多少路要走。
於是，他們更加狂熱，死都要通關。
……
而就在此時，紫霞峰上，一道沖天氣息毫無徵兆爆發開來。
道器威壓瀰漫四方，輪迴之光沖天而起，照耀宇宙蒼穹。
萬道法則在虛空中顯現交織，化作一道道流光溢彩的道紋，將整個玄靈界的天空都染成了一片絢爛的光芒。
整個玄靈界都在震動。
山巒顫抖，江河翻湧，九天之上的雲海被那道光芒撕裂開來，露出浩瀚的星河。
所有仙驕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異象嚇了一跳，紛紛抬頭望去。
只見紫霞峰上空，一面古樸的銅鏡虛影緩緩升起，光芒璀璨如大日初升，鏡面上流轉著玄奧的輪迴符文，生滅流轉，因果交織，仿佛能映照出萬物眾生的過去未來。
「是道器出世！」
有人驚呼出聲。
「何人煉製道器！玄靈界竟然有人能煉製七階道器？」
「這是七階器道帝王！玄靈界居然出了七階器師？那可是能煉製道器的存在！放在地仙界都是各方勢力爭相拉攏的大師！」
「銘刻道紋已經成功，這是輪迴大道一系的道器。」
「好完整的輪迴法則，好精妙的道文序列，這位器道帝王的造詣，絕對不止是剛剛突破七階那麼簡單。」
「那是什麼？一面古鏡嗎？」
玄靈界上空。
【萬法輪迴鏡】的虛影顯化於蒼穹之上，光芒萬丈，照耀十方。
古鏡虛影緩緩旋轉，將道器即將成型的威壓灑向四方。
每一道輪迴之光的閃爍，都伴隨著天地法則的共鳴，整個玄靈界都在為這件道器的誕生而歡呼。
地仙界的修士們更是目瞪口呆。
修仙四藝越到高階越是稀少。
煉丹、煉器、制符、布陣，每一門到了七階都是帝王級別的人物，放在地仙界也是各大仙宗爭搶的對象。
尤其是煉器師，能煉製道器的煉器師，更是少之又少。
道器的煉製不僅要熔煉各種稀世神金，還要銘刻道文，引動天地法則共鳴，更需要極高大道領悟。
每一件道器都是獨一無二的，都有自己的本源和靈性。
輪迴一系的道器更是罕見，代表著煉製者對輪迴大道的深刻理解。
「這光芒……怕不是要成為先天道器！」
先天道器，渡劫至寶，位格只在准仙器之下。
如果這件道器真的成就先天之位，那煉製者的器道造詣，便足以躋身地仙界最頂尖的器道無上大宗師之列。
「那古鏡的品階還在攀升！」
「道紋在演化，靈性在覺醒，它正在蛻變成更高層次的存在！」
「此行來到白雲宗，居然能遇到道器出世，這一趟來得太值了！」
「非合體道尊，不可煉製道器。」
「白雲聖地之內，只有一位合體道尊，是明陽道尊！他突破了七階煉器術！」
「他不是丹師嗎？怎麼還會煉器？還有他不會的嗎？」
白雲宗就一位合體道尊，所有人都知道是誰煉製的了。
各大道統更加火熱了，紛紛盤算著如何讓這位新晉的器道帝王請回去煉器。
……
而紫霞峰上，韓陽掌心托著那面剛剛成型的古鏡，鏡面光華流轉，映出他平靜的面容。
他輕輕吹了一口氣，鏡面上的光芒漸漸收斂，化為一面古樸無華的小鏡，落在掌心安靜如石。
「成了。」
他低聲說了一句，隨即眼前浮現出一行熟悉的面板提示：
【煉器熟練度：+4】
「總算突破了，七階煉器術。」
韓陽掂了掂手中的古鏡，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下一件，十五吧。」
他打算繼續提升下一件。
於是，一個月後，又有一件道器出世。
那是一柄青色長劍，出世那日，劍光如混沌開青蓮，斬破宇宙。
再下一個月，是一個白色寶瓶，時光長河顯現，河水在瓶口流淌。
又過了一個月，一件丹爐沖天而起，爐口噴出萬丈霞光，一隻朱雀神鳥顯化世間，振翅高飛，將整片天空都映成了赤紅色。
「一件……兩件……三件……五件，如此多的道器接連出世。」
地仙界修士從最初的震驚到後來的麻木，最後已經見怪不怪了。
「又是一件道器……第幾件了？」
「第七件了吧？還是第八件？」
「道尊這是要煉製多少道器？」
「怎麼也是十件八件吧。」有人猜測道，「看這勢頭，怕是沒完沒了了。」
地仙界修士，他們開始習慣每隔一段時間就看到紫霞峰上冒出一道沖天的道器光芒，習慣聽到又一件道器出世的驚呼聲，甚至開始打賭猜下一件會是什麼類型的道器。
半年後的一天，紫霞峰上又有一道光芒沖天而起。
但這一次，不是道器之光，而是道丹異象。
一道七色丹霞從紫霞峰頂綻放開來，丹香瀰漫十萬里，整個白雲宗都被那股濃郁的藥香籠罩。
「什麼，是七階道丹！」
有人驚呼。
「這是道丹異象，是七階丹藥！七階丹藥成丹時才會出現的天地異象！」
「道尊老人家又突破了！」
地仙界修士再次震驚，一個個面面相覷，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面對了。
前不久剛突破七階煉器，如今又成為了七階丹帝。
這樣的人物，整個地仙界也沒有幾個。
能同時精通兩門仙藝到七階的，放眼諸天萬界都屈指可數。
而白雲宗的弟子們，只是抬頭看了一眼，便繼續該幹嘛幹嘛。
「上界下來的就是沒見識。」
「整天咋咋呼呼的。」
「不就是祖師煉製一爐丹藥嗎？」
「當年我們可是聽著丹雷修煉的，一天能響好幾回，我們都習慣了。」
「只是近些年，祖師忙於征戰，少有煉丹。要是放在以前，每個天都有丹藥出爐，紫霞峰上空的丹雷就沒散過。」
他們對於祖師日常見怪不怪了。
祖師的風格他們早就熟悉，震驚多了也就習慣了。
他們從小在韓陽的丹雷下長大，什麼場面沒見過？
七階道器出世、七階丹藥成丹，在他們看來，不過是祖師日常操作罷了。
……
很快，一年過去。
合體大典的日子，終於到了。
整個白雲宗張燈結彩，山門大開，迎客鐘聲從清晨響到黃昏，從未斷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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