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讓戰火，燃燒魔土！
韓陽站在靈舟最前排，負手而立。
一襲白金道袍在星空中輕輕翻卷，襯得他整個人如同謫仙臨世，超然出塵。
身旁，一位藍衣女子亭亭玉立，笑眼盈盈。
正是冰璃。
她微微側頭，看著身旁的韓陽，眼中含笑意。
「主人，前面就是魔界本土了。」
冰璃抬手指向遠方。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星空的盡頭，橫亘著十九塊超級大陸。
那十九塊大陸，每一塊都大得令人心悸。
那是真魔界的九天十地。
九天在上，十地在下，層層疊疊，構成了這一方魔土的根基。
「本鳳，這輩子還沒有去過魔界呢。」
「聽說魔界寸草不生，遍地枯骨，天上下的都是血雨，貧瘠無比。」
「連靈氣都沒有，全是魔氣，聞著就臭。」
韓陽微微眯起眼睛，打量著那片土地。
即便隔著遙遠的星空，他依然能感受到從那些大陸上撲面而來的魔氣。
「差不多吧。」韓陽淡淡道，「魔界不是什麼好地方，遍地魔氣，待久了連道心都會受到影響，不過我倒是第二次來了。」
第一次來，是煉化傀儡，炸毀真魔界飛升通道之時。
那次他只是匆匆而來，匆匆而去，沒有細逛。
這是他第二次踏足這片土地。
這一次，他是以合體道尊的身份來的。
「先前大戰，天魔尊殺了合體道尊，跑回魔界本土……」
「天魔尊那麼厲害，主人不會有事吧？」
冰璃蹙眉，眼中滿是對主人擔憂。
她在後方親眼目睹了天魔尊強殺合體道尊的那一幕。
那麼多合體道尊聯手圍攻，竟然還是讓天魔尊跑掉了，還反殺了一尊、重傷了三尊。
那一幕給她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如今他跑回了魔界本土，占盡了天時地利，豈不更加難纏？
韓陽微微一笑，語氣平靜：
「放心，我又不是去跟他單挑。地仙界那麼多道尊在前面頂著，輪不到我來拼命。」
「更何況我又不是什麼戰鬥狂人，能群毆的事情，為什麼要單挑？」
「地仙界那些道尊，雖然不弱，但比起魔界頂級強者還是差上不少。」
韓陽並不否認這一點。
「地仙界修士這麼弱！」冰鳳忍不住插嘴。
「弱倒不至於，只是頂尖戰力的確不夠看。」韓陽搖了搖頭，「不過話說回來，這些小傢伙天賦都還不錯。」
冰璃微微一怔：「小傢伙？」
「就是那些化神期的天驕。」韓陽淡淡道，他順手摸了摸冰璃的頭。
擼鳥擼習慣了，手感還不錯。
冰璃感受著頭頂主人溫暖的大手，臉頰微微泛紅，卻沒有躲開。
韓陽心裡清楚得很。
地仙界此番派出的合體道尊，大多不是最強的那一批。
基本都是各大仙宗的長老，資歷老，輩分高。
修為是到了合體不假，但資質……基本已經到頂了。
真正頂尖的那批合體，大概還在地仙界坐鎮，不會輕易出動。
反倒是那些化神天驕，因為都是前往玄靈界試煉歷練的，是各大仙宗真正的道統嫡傳，天賦都是頂級。
基本上都是各種道體或頂級靈體，身懷仙靈根。
煉虛之中也有一些頂級天驕，資質不俗，戰力不弱。
不過在韓陽看來，這些人大多不如玄靈界的煉虛。
就在韓陽和冰璃竊竊私語之時。
靈舟的甲板上，那些化神天驕們，都在看著那道白衣身影。
他們的目光不時飄向那個站在船頭的白衣身影，眼中滿是複雜的神色。
這是他們第一次親眼見到韓陽真容。
在此之前，他們只是在地仙界情報中聽說過這個名字。
可聽說是一回事，親眼見到又是另一回事。
今日一見，方知傳言非虛，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那位就是韓前輩？」
一位化神天驕喃喃自語，目光痴痴望著那道白衣身影。
「太強了。」旁邊一位天驕感嘆道，「三百餘歲，合體中期，一突破就是合體中期，這在地仙界都是極為罕見的。」
「在地仙界，一突破就到中期的天驕，並不是沒有。」一位出身真仙道統的天驕搖了搖頭，語氣凝重，「但那種人，無不是在一個境界上走到極致，將根基夯實到無可撼動的地步，才能做到厚積薄發，沒想到，明陽道尊如此年輕，根基卻如此紮實。」
地仙界不是沒有追求突破速度的天驕，甚至有些人為了搶在別人前面，不惜犧牲根基，強行突破。
看起來是，一路高歌猛進，看起來風光無限。
可那樣做的後果，往往是道途卡死，終生無法再進一步。
但能在突破時直接衝上中期的，就不一樣了。
意味著此人不僅天賦卓絕，而且根基紮實到了極致，每一步都走得穩如磐石。
地仙界能做到這一點的天驕，並不是沒有，但每一個都是同代之中最頂尖的存在。
「合體大戰的時候，明陽道尊執掌時空大道，殺同階魔尊如屠狗。」
「那時空大道當真恐怖如斯，時間暫停一出，對手連動都動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殺。那些魔尊，哪一個不是合體中的佼佼者？可在前輩面前，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我不敢想，那些和前輩身處同一個時代的修士，看著頭頂上這座大山，心中該是何等絕望。」
此言一出，甲板上陷入了長久的寂靜。
他們都是各自真仙道的天之驕子，從小便被寄予厚望，走到哪裡都是眾人矚目的焦點。
可此刻，他們只覺得自己的光芒在韓陽面前黯然失色，如同螢火之於皓月，微不足道。
即便是在地仙界，那些頂級道統的天驕們，此刻也感覺無力追趕。
哪怕是同代第一的天驕，都沒有如此絕望的壓迫感。
那些排在他們前面的天驕，雖然強大，但差距並非不可逾越。
只要努力修煉，只要機緣足夠，未必沒有超越的那一天。
可面對一尊三百歲的合體中期道尊，連追趕的希望都沒有。
三百餘歲合體中期。
這個數字，如同一座大山，壓在每一個天驕的心頭。
他們修煉四五百年，才堪堪踏入化神。
而明陽道尊三百餘歲，便已是合體中期，比他們高了整整兩個大境界。
「我給你時間，讓你超越，直到讓你遙望不見。」
一位天驕喃喃自語，說出了在場許多人的心聲。
這是一句何等狂妄的話。
可從明陽道尊身上，他們只看到了事實。
差距只會越拉越大，最終變成遙不可及的兩個世界。
……
靈舟的另一側，幾位出身大教，仙朝的貴女也正遠遠望著那道白色身影，目光痴迷，竊竊私語。
「那就是韓前輩真容。」
「平生第一見，容貌如此出眾的人物。」
「那日船上的，僅僅只是前輩的一具化身，就已經讓我們驚艷不已。如今見到真身……方知化身不過十之一二，真身才是驚為天人。」
「韓前輩真的好帥。」
「回眸一瞥驚鴻影，玉色天成不似人。疑是瑤台謫仙客，不食煙火只餐雲。」
一位才情出眾的貴女輕聲吟道，望著那道白衣身影，語氣中滿是傾慕。
「不僅是天賦絕倫，連容貌都如此出眾，這世上怎會有如此完美之人？」
「聽聞道尊，還是一尊六階巔峰的丹皇，這樣的男子，便是放在地仙界，也找不出第二個來。」
連那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大教嫡傳、仙朝貴女，此刻都痴痴望著那道白衣身影，眼中滿是傾慕。
在她們看來，明陽道尊，天賦頂級，仙資絕世，丹道通神，戰力無雙。
這樣的人，未來保底仙王，甚至有望衝擊更高的境界。
地仙界都沒有如此絕世人物。
那幾位真仙種子，跟他比起來，也差了不止一籌。
「瑤池、廣寒、合歡……那些仙宗的天女們，此刻怕是一個個都看直了眼吧。」
「不過，站在明陽前輩身邊的那位女子是誰？」
「好像是一頭真鳳。」一位紫衣女子仔細辨認了一下，「真靈認主了？應該是本命靈獸吧。」
「真靈高傲，居然肯認人族修士為主？這可不多見。」
「他們真鳳一族，不是就在這條船上嗎？」
「真靈認主不是真靈種族的逆鱗，這種大事，難道他們一族不會說什麼嗎？」
……
真鳳一族區域。
一尊合體巔峰的雪鳳，化形為一尊美婦人，正冷冷望著韓陽身旁的冰璃，鼻間發出一聲冷哼。
「不知廉恥。」
「冰鳳一族何時如此下作？堂堂真鳳血脈，天生高貴，居然認一位人族男子為主，甘為奴僕，簡直丟盡了我鳳族的臉面。」
她越說越氣，胸脯起伏不定。
身為一尊合體巔峰的雪鳳，她向來以鳳族血脈為傲，認為真鳳一族是天地間最高貴的生靈之一，凌駕於萬族之上。
可如今，親眼看到一位冰鳳，而且還是冰鳳中血脈頗為純正的一位。
「而且還是冰鳳。」她咬牙道，「冰鳳一族向來以高冷著稱，寧折不彎，何時變得如此卑微？莫不是此人用了什麼手段，強行認主？以那人的修為，若是對一頭六階真鳳施加手段，倒也並非不可能。」
她目光陰晴不定，死死盯著韓陽的背影，眼中滿是敵意。
雪鳳想不通，冰鳳比他們雪鳳還高冷，居然會認主。
不過她也沒敢上去質問。
可對方同樣是合體道尊，而且她心裡清楚真打起來，她未必打得過那位明陽道尊。
此人在合體大戰中連斬四尊魔尊，凶名在外，她可不想觸這個霉頭。
「罷了，丟的是他們冰鳳一族的臉面，與我雪鳳一族何干？」
雪鳳收回目光，冷哼一聲，「與我無關，隨她去，只是日後回到鳳族，見到老祖，看她如何交代。」
……
另一邊，千花也是第一次見到韓陽的真容。
她站在人群中，目光落在那道白衣身影上，眼中神色複雜至極。
千花想起之前那些日子，自己在韓陽面前種種不知天高地厚的表現，只覺得臉頰發燙，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韓大哥……你瞞得千花好苦。」
她咬著嘴唇，聲音裡帶著幾分幽怨和委屈，一步步向前走去。
「害得千花在前輩面前，丟了這麼大……這麼大的臉面。」
冰璃則是瞬間恢復了那副高傲的神情，下巴微微抬起，目光清冷。
韓陽看著千花走過來，神色淡然道：
「原來是千花姑娘。」
「我倒是不曾有意隱瞞。」
「只是玄靈界危機，我以化身接引地仙界諸位移駕，本就是為了護送諸位安全抵達。」
「那時職責在身，不便多言，更不便暴露身份。」
他說的倒是實話。
畢竟那只是他的化身，雖然和他是同一個人，不過他有任務在身，玄靈界危機四伏，他也不好在那個時候暴露身份。
千花走近韓陽周身三丈之內，忽然鼻尖微微翕動，只聞見一股濃濃的丹香撲鼻而來。
「這是……丹紋丹藥的香氣。」
千花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這股丹香，她是認得的。
她們萬花仙朝曾有一位九階丹神級別的老祖宗，煉製過丹紋級別的神丹，她也曾有幸聞過那種香氣。
可那已經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連她也不曾多吃過幾次，那丹紋丹藥的珍貴，她比誰都清楚。
而此刻，這股丹香竟從韓陽身上隱隱散發出來，濃郁而持久，分明是常年與丹紋丹藥打交道，親手煉製無數才能積累下來的氣息。
「前輩的煉丹技藝……竟如此之深？」
千花心中震動，還沒來得及多想，忽然。
她的頭頂，憑空浮現出一朵寶花。
花瓣層層疊疊，流光溢彩，瀰漫著濃郁至極的生機之力與一股玄妙的時間之力。
花開正艷，美不勝收，恍若將整個天地間的春意盡數收於那一朵小花之中。
「大道寶花……」
千花呆住了。
這是她們寶花體修士最核心的本命異象，大道寶花。
這朵寶花平日裡沉睡在她體內深處，從不輕易顯現，只有在遇到極大的機緣或者突破在即的時候，才會主動浮現。
可此刻，它就這樣毫無徵兆綻放了。
千花抬起頭，呆呆看著韓陽。
她只知道，這一切，都和面前這個白衣男人有關。
韓陽也是一愣，微微挑眉，看著千花頭頂那朵越開越艷的寶花，眼中閃過詫異。
對方好端端地靠近自己，結果頭上突然冒出一朵花來？
這是什麼路數？
難道是慢羊羊？
……
後方。
萬花仙朝的修士們正密切關注著千花的一舉一動，一個個凝神屏息，不敢有絲毫鬆懈。
千花是他們仙朝的公主，身具寶花體這種頂級體質，是整個萬花仙朝的希望所在。
「小姐頭頂的大道寶花開了！」
侍女綠蘿驚呼。
「一旦盛開，代表就突破了！可是小姐距離突破不是還差得遠嗎？怎麼會突然……」
「怎麼回事。」
麻姑也震驚。
她身為合體修士，什麼場面沒見過？
可此刻，她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眼睛死死盯著千花頭頂那朵越開越艷的寶花，一眨都不敢眨。
千花的修為明明還差得遠，瓶頸尚未鬆動，怎麼會突然大道寶花綻放？
麻姑的腦海中飛速運轉，搜腸刮肚回憶著萬花仙朝歷代先賢留下的典籍與秘錄。
忽然，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划過她的腦海，讓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是明陽道尊身上有什麼東西，觸發了千花的大道寶花？」
「傳說中，寶花體這類與草木靈植相關的體質，遇到枯榮道體，會發生某種特殊的共鳴，枯榮道體掌控生死枯榮之力，能夠催發一切與生命相關的大道。」
「是道體異象！」
「也就是說，明陽道尊就是傳說中的枯榮道體。」
此言一出，萬花仙朝一眾修士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枯榮道體！
那可是天地間最頂尖的體質之一，是無數靈植修士夢寐以求的無上造化體質。
「可明陽道尊在情報里不是枯榮體嗎？」
麻姑搖了搖頭，語氣篤定：
「不對，從這氣息來看，他的體質已經蛻變了，不是枯榮體，而是枯榮道體！」
「那個受所有靈植珍愛的枯榮道體，那個能讓百花一夜盛開的枯榮道體，那個……我們萬花仙朝一直在尋找的至高體質。」
「傳說中，枯榮道體不僅能催生靈植，未來還有機會催生出仙植！」
「仙植啊，那可是連真仙都垂涎三尺的至寶，哪怕真仙也無法培育的天地造化之物。」
「千花有福了！」
「大道寶花提前綻放，意味著她突破煉虛的瓶頸已經被打通了一半。只要好好把握這次機緣，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寶花體與枯榮道體相遇，花開之後，還會結下某種因果聯繫。」
麻姑徹底激動了，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把韓陽綁回萬花仙朝。
枯榮道體催生寶花體，這對於她們萬花仙朝這種修仙靈植之道的勢力來說，簡直是天賜良緣，是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
枯榮道體本身就是無上體質，能催生仙植、掌控枯榮、逆轉生死，而寶花體與枯榮道體的相遇，更是會結下不可思議的大道因果。
這對萬花仙朝而言，意義重大。
……
前方。
千花終於從呆滯中回過神來，感受頭頂那朵絢麗至極的大道寶花，再看看近在咫尺的韓陽，臉唰一下紅到了耳根。
「韓、韓大哥……你、你是枯榮道體？」
韓陽點了點頭，神色如常。
他元嬰之時，枯榮體便進化為枯榮道體了，這件事他從來沒刻意隱瞞過，只是也沒特意提起過罷了。
「韓大哥，你飛升之後，我們萬花仙朝……」
千花鼓起勇氣想要說些什麼。
她想說，你飛升之後，來我們萬花仙朝好不好？我們仙朝有最好的靈植園，有最豐富的煉丹資源，有最適合枯榮道體修行的功法，還有……還有我。
然而就在此時。
「諸位道友！」
一聲大喝，如雷霆炸響，打斷了千花未說完的話。
玄靈界大軍已經抵達真魔界前。
九元觀的九洞道尊站在靈舟最前方，玄色衣袍獵獵，氣吞山河。
「地仙界、靈界、玄靈界，三界諸軍，抱定必死之志，踏上征魔之路！」
「吾等此行，只為誅滅天魔，焚盡魔土而來。」
「前方是九天魔土，吾等便踏碎魔土，前方是魔道巨擘，吾等便斬其頭顱、滅其神魂。縱血染蒼穹，縱身死道消，吾等亦絕不後退半步！」
「玄靈諸軍，永不卻步！直至最後一寸魔土盡復清明！」
「進軍！有進無退！」
話音落下，戰鼓齊鳴，真龍號角震天。
玄靈界大軍，朝著那片真魔界，浩浩蕩蕩壓了過去。
……
魔界之中。
九天十地，無邊魔土，一片漆黑。
天空中懸掛著血月，地上流淌著黑水，枯骨遍地，寸草不生。
自上古以來，這便是魔族的家園，是他們征伐諸天的堡壘，是令無數界面聞風喪膽的魔巢。
然而此刻，所有魔族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與恐懼之中。
上至魔王，下至低階魔物，一個個仰頭望向天穹，眼中滿是驚駭與茫然。
那場大戰，不過是三月之前的事。
真魔界二十一尊魔尊傾巢而出，本欲一舉拿下玄靈界。
那是何等的威風凜凜？何等的不可一世？
魔尊們出征之時，整個魔界都在歡呼，都在期待，都在等著凱旋的消息。
卻不料遭到地仙界與靈界的聯手埋伏。
十七尊魔尊慘死星空，大道隕落。
只有天魔尊重傷遁走，狼狽逃回魔界本土，閉關不出。
魔尊隕落之時，大道悲鳴，天道同泣。
魔界上空，血雨傾盆而下，連綿三月不絕。
淅淅瀝瀝的血雨灑遍九天十地，灑遍每一寸魔土，將那本就漆黑的大地染得愈發暗紅。
如今，血雨初歇，敵人便已兵臨魔土。
「天要亡我真魔界啊……」
一尊老魔跪在魔土之上，仰天長嘯，聲淚俱下。
「我真魔界，征伐諸天萬界，橫掃八荒六合，何曾受過如此大辱？從來只有我等打上別人家門，何曾輪到他人打進我魔界本土？」
「難道……真要被人打進魔土嗎？」
真魔界的魔尊們，自上古以來，從來只有他們征伐他人、吞噬他界、屠戮蒼生的份。
魔界的鐵蹄踏遍諸天萬界，魔焰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現在輪到別人打到家門口了。
這是真魔界有史以來第一次。
……
這一日。
隆隆轟鳴震動魔土，天崩地裂。
「殺！」
無盡殺伐之聲響徹天際，仙光普照魔土。
天外，密密麻麻全是戰艦。
每一艘堪比恆星大小的戰艦都散發著冰冷殺意，艦身上符文流轉，炮口森然，對準了下方的魔土。
魔族們仰頭望去，只見天穹之上，戰艦如雲，遮天蔽日。
那些戰艦投射下來的陰影覆蓋了方圓數光年的土地，將大地籠罩在一片昏暗之中。
就在這一刻，一隻天地巨掌憑空浮現。
那巨掌之大，覆壓萬億里，遮天蔽日，五指如山，攜天地之威，緩緩按落。
一掌遮天。
「合體道尊！」魔王震驚，全力抵抗，卻無濟於事。
巨掌落下，一方魔地，方圓一光年之內，無數魔族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便被那恐怖的掌力碾成血霧。
血霧瀰漫。
生靈慟哭。
一襲白金道袍在星空中輕輕翻卷，襯得他整個人如同謫仙臨世，超然出塵。
身旁，一位藍衣女子亭亭玉立，笑眼盈盈。
正是冰璃。
她微微側頭，看著身旁的韓陽，眼中含笑意。
「主人，前面就是魔界本土了。」
冰璃抬手指向遠方。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星空的盡頭，橫亘著十九塊超級大陸。
那十九塊大陸，每一塊都大得令人心悸。
那是真魔界的九天十地。
九天在上，十地在下，層層疊疊，構成了這一方魔土的根基。
「本鳳，這輩子還沒有去過魔界呢。」
「聽說魔界寸草不生，遍地枯骨，天上下的都是血雨，貧瘠無比。」
「連靈氣都沒有，全是魔氣，聞著就臭。」
韓陽微微眯起眼睛，打量著那片土地。
即便隔著遙遠的星空，他依然能感受到從那些大陸上撲面而來的魔氣。
「差不多吧。」韓陽淡淡道，「魔界不是什麼好地方，遍地魔氣，待久了連道心都會受到影響，不過我倒是第二次來了。」
第一次來，是煉化傀儡，炸毀真魔界飛升通道之時。
那次他只是匆匆而來，匆匆而去，沒有細逛。
這是他第二次踏足這片土地。
這一次，他是以合體道尊的身份來的。
「先前大戰，天魔尊殺了合體道尊，跑回魔界本土……」
「天魔尊那麼厲害，主人不會有事吧？」
冰璃蹙眉，眼中滿是對主人擔憂。
她在後方親眼目睹了天魔尊強殺合體道尊的那一幕。
那麼多合體道尊聯手圍攻，竟然還是讓天魔尊跑掉了，還反殺了一尊、重傷了三尊。
那一幕給她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如今他跑回了魔界本土，占盡了天時地利，豈不更加難纏？
韓陽微微一笑，語氣平靜：
「放心，我又不是去跟他單挑。地仙界那麼多道尊在前面頂著，輪不到我來拼命。」
「更何況我又不是什麼戰鬥狂人，能群毆的事情，為什麼要單挑？」
「地仙界那些道尊，雖然不弱，但比起魔界頂級強者還是差上不少。」
韓陽並不否認這一點。
「地仙界修士這麼弱！」冰鳳忍不住插嘴。
「弱倒不至於，只是頂尖戰力的確不夠看。」韓陽搖了搖頭，「不過話說回來，這些小傢伙天賦都還不錯。」
冰璃微微一怔：「小傢伙？」
「就是那些化神期的天驕。」韓陽淡淡道，他順手摸了摸冰璃的頭。
擼鳥擼習慣了，手感還不錯。
冰璃感受著頭頂主人溫暖的大手，臉頰微微泛紅，卻沒有躲開。
韓陽心裡清楚得很。
地仙界此番派出的合體道尊，大多不是最強的那一批。
基本都是各大仙宗的長老，資歷老，輩分高。
修為是到了合體不假，但資質……基本已經到頂了。
真正頂尖的那批合體，大概還在地仙界坐鎮，不會輕易出動。
反倒是那些化神天驕，因為都是前往玄靈界試煉歷練的，是各大仙宗真正的道統嫡傳，天賦都是頂級。
基本上都是各種道體或頂級靈體，身懷仙靈根。
煉虛之中也有一些頂級天驕，資質不俗，戰力不弱。
不過在韓陽看來，這些人大多不如玄靈界的煉虛。
就在韓陽和冰璃竊竊私語之時。
靈舟的甲板上，那些化神天驕們，都在看著那道白衣身影。
他們的目光不時飄向那個站在船頭的白衣身影，眼中滿是複雜的神色。
這是他們第一次親眼見到韓陽真容。
在此之前，他們只是在地仙界情報中聽說過這個名字。
可聽說是一回事，親眼見到又是另一回事。
今日一見，方知傳言非虛，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那位就是韓前輩？」
一位化神天驕喃喃自語，目光痴痴望著那道白衣身影。
「太強了。」旁邊一位天驕感嘆道，「三百餘歲，合體中期，一突破就是合體中期，這在地仙界都是極為罕見的。」
「在地仙界，一突破就到中期的天驕，並不是沒有。」一位出身真仙道統的天驕搖了搖頭，語氣凝重，「但那種人，無不是在一個境界上走到極致，將根基夯實到無可撼動的地步，才能做到厚積薄發，沒想到，明陽道尊如此年輕，根基卻如此紮實。」
地仙界不是沒有追求突破速度的天驕，甚至有些人為了搶在別人前面，不惜犧牲根基，強行突破。
看起來是，一路高歌猛進，看起來風光無限。
可那樣做的後果，往往是道途卡死，終生無法再進一步。
但能在突破時直接衝上中期的，就不一樣了。
意味著此人不僅天賦卓絕，而且根基紮實到了極致，每一步都走得穩如磐石。
地仙界能做到這一點的天驕，並不是沒有，但每一個都是同代之中最頂尖的存在。
「合體大戰的時候，明陽道尊執掌時空大道，殺同階魔尊如屠狗。」
「那時空大道當真恐怖如斯，時間暫停一出，對手連動都動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殺。那些魔尊，哪一個不是合體中的佼佼者？可在前輩面前，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我不敢想，那些和前輩身處同一個時代的修士，看著頭頂上這座大山，心中該是何等絕望。」
此言一出，甲板上陷入了長久的寂靜。
他們都是各自真仙道的天之驕子，從小便被寄予厚望，走到哪裡都是眾人矚目的焦點。
可此刻，他們只覺得自己的光芒在韓陽面前黯然失色，如同螢火之於皓月，微不足道。
即便是在地仙界，那些頂級道統的天驕們，此刻也感覺無力追趕。
哪怕是同代第一的天驕，都沒有如此絕望的壓迫感。
那些排在他們前面的天驕，雖然強大，但差距並非不可逾越。
只要努力修煉，只要機緣足夠，未必沒有超越的那一天。
可面對一尊三百歲的合體中期道尊，連追趕的希望都沒有。
三百餘歲合體中期。
這個數字，如同一座大山，壓在每一個天驕的心頭。
他們修煉四五百年，才堪堪踏入化神。
而明陽道尊三百餘歲，便已是合體中期，比他們高了整整兩個大境界。
「我給你時間，讓你超越，直到讓你遙望不見。」
一位天驕喃喃自語，說出了在場許多人的心聲。
這是一句何等狂妄的話。
可從明陽道尊身上，他們只看到了事實。
差距只會越拉越大，最終變成遙不可及的兩個世界。
……
靈舟的另一側，幾位出身大教，仙朝的貴女也正遠遠望著那道白色身影，目光痴迷，竊竊私語。
「那就是韓前輩真容。」
「平生第一見，容貌如此出眾的人物。」
「那日船上的，僅僅只是前輩的一具化身，就已經讓我們驚艷不已。如今見到真身……方知化身不過十之一二，真身才是驚為天人。」
「韓前輩真的好帥。」
「回眸一瞥驚鴻影，玉色天成不似人。疑是瑤台謫仙客，不食煙火只餐雲。」
一位才情出眾的貴女輕聲吟道，望著那道白衣身影，語氣中滿是傾慕。
「不僅是天賦絕倫，連容貌都如此出眾，這世上怎會有如此完美之人？」
「聽聞道尊，還是一尊六階巔峰的丹皇，這樣的男子，便是放在地仙界，也找不出第二個來。」
連那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大教嫡傳、仙朝貴女，此刻都痴痴望著那道白衣身影，眼中滿是傾慕。
在她們看來，明陽道尊，天賦頂級，仙資絕世，丹道通神，戰力無雙。
這樣的人，未來保底仙王，甚至有望衝擊更高的境界。
地仙界都沒有如此絕世人物。
那幾位真仙種子，跟他比起來，也差了不止一籌。
「瑤池、廣寒、合歡……那些仙宗的天女們，此刻怕是一個個都看直了眼吧。」
「不過，站在明陽前輩身邊的那位女子是誰？」
「好像是一頭真鳳。」一位紫衣女子仔細辨認了一下，「真靈認主了？應該是本命靈獸吧。」
「真靈高傲，居然肯認人族修士為主？這可不多見。」
「他們真鳳一族，不是就在這條船上嗎？」
「真靈認主不是真靈種族的逆鱗，這種大事，難道他們一族不會說什麼嗎？」
……
真鳳一族區域。
一尊合體巔峰的雪鳳，化形為一尊美婦人，正冷冷望著韓陽身旁的冰璃，鼻間發出一聲冷哼。
「不知廉恥。」
「冰鳳一族何時如此下作？堂堂真鳳血脈，天生高貴，居然認一位人族男子為主，甘為奴僕，簡直丟盡了我鳳族的臉面。」
她越說越氣，胸脯起伏不定。
身為一尊合體巔峰的雪鳳，她向來以鳳族血脈為傲，認為真鳳一族是天地間最高貴的生靈之一，凌駕於萬族之上。
可如今，親眼看到一位冰鳳，而且還是冰鳳中血脈頗為純正的一位。
「而且還是冰鳳。」她咬牙道，「冰鳳一族向來以高冷著稱，寧折不彎，何時變得如此卑微？莫不是此人用了什麼手段，強行認主？以那人的修為，若是對一頭六階真鳳施加手段，倒也並非不可能。」
她目光陰晴不定，死死盯著韓陽的背影，眼中滿是敵意。
雪鳳想不通，冰鳳比他們雪鳳還高冷，居然會認主。
不過她也沒敢上去質問。
可對方同樣是合體道尊，而且她心裡清楚真打起來，她未必打得過那位明陽道尊。
此人在合體大戰中連斬四尊魔尊，凶名在外，她可不想觸這個霉頭。
「罷了，丟的是他們冰鳳一族的臉面，與我雪鳳一族何干？」
雪鳳收回目光，冷哼一聲，「與我無關，隨她去，只是日後回到鳳族，見到老祖，看她如何交代。」
……
另一邊，千花也是第一次見到韓陽的真容。
她站在人群中，目光落在那道白衣身影上，眼中神色複雜至極。
千花想起之前那些日子，自己在韓陽面前種種不知天高地厚的表現，只覺得臉頰發燙，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韓大哥……你瞞得千花好苦。」
她咬著嘴唇，聲音裡帶著幾分幽怨和委屈，一步步向前走去。
「害得千花在前輩面前，丟了這麼大……這麼大的臉面。」
冰璃則是瞬間恢復了那副高傲的神情，下巴微微抬起，目光清冷。
韓陽看著千花走過來，神色淡然道：
「原來是千花姑娘。」
「我倒是不曾有意隱瞞。」
「只是玄靈界危機，我以化身接引地仙界諸位移駕，本就是為了護送諸位安全抵達。」
「那時職責在身，不便多言，更不便暴露身份。」
他說的倒是實話。
畢竟那只是他的化身，雖然和他是同一個人，不過他有任務在身，玄靈界危機四伏，他也不好在那個時候暴露身份。
千花走近韓陽周身三丈之內，忽然鼻尖微微翕動，只聞見一股濃濃的丹香撲鼻而來。
「這是……丹紋丹藥的香氣。」
千花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這股丹香，她是認得的。
她們萬花仙朝曾有一位九階丹神級別的老祖宗，煉製過丹紋級別的神丹，她也曾有幸聞過那種香氣。
可那已經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連她也不曾多吃過幾次，那丹紋丹藥的珍貴，她比誰都清楚。
而此刻，這股丹香竟從韓陽身上隱隱散發出來，濃郁而持久，分明是常年與丹紋丹藥打交道，親手煉製無數才能積累下來的氣息。
「前輩的煉丹技藝……竟如此之深？」
千花心中震動，還沒來得及多想，忽然。
她的頭頂，憑空浮現出一朵寶花。
花瓣層層疊疊，流光溢彩，瀰漫著濃郁至極的生機之力與一股玄妙的時間之力。
花開正艷，美不勝收，恍若將整個天地間的春意盡數收於那一朵小花之中。
「大道寶花……」
千花呆住了。
這是她們寶花體修士最核心的本命異象，大道寶花。
這朵寶花平日裡沉睡在她體內深處，從不輕易顯現，只有在遇到極大的機緣或者突破在即的時候，才會主動浮現。
可此刻，它就這樣毫無徵兆綻放了。
千花抬起頭，呆呆看著韓陽。
她只知道，這一切，都和面前這個白衣男人有關。
韓陽也是一愣，微微挑眉，看著千花頭頂那朵越開越艷的寶花，眼中閃過詫異。
對方好端端地靠近自己，結果頭上突然冒出一朵花來？
這是什麼路數？
難道是慢羊羊？
……
後方。
萬花仙朝的修士們正密切關注著千花的一舉一動，一個個凝神屏息，不敢有絲毫鬆懈。
千花是他們仙朝的公主，身具寶花體這種頂級體質，是整個萬花仙朝的希望所在。
「小姐頭頂的大道寶花開了！」
侍女綠蘿驚呼。
「一旦盛開，代表就突破了！可是小姐距離突破不是還差得遠嗎？怎麼會突然……」
「怎麼回事。」
麻姑也震驚。
她身為合體修士，什麼場面沒見過？
可此刻，她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眼睛死死盯著千花頭頂那朵越開越艷的寶花，一眨都不敢眨。
千花的修為明明還差得遠，瓶頸尚未鬆動，怎麼會突然大道寶花綻放？
麻姑的腦海中飛速運轉，搜腸刮肚回憶著萬花仙朝歷代先賢留下的典籍與秘錄。
忽然，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划過她的腦海，讓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是明陽道尊身上有什麼東西，觸發了千花的大道寶花？」
「傳說中，寶花體這類與草木靈植相關的體質，遇到枯榮道體，會發生某種特殊的共鳴，枯榮道體掌控生死枯榮之力，能夠催發一切與生命相關的大道。」
「是道體異象！」
「也就是說，明陽道尊就是傳說中的枯榮道體。」
此言一出，萬花仙朝一眾修士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枯榮道體！
那可是天地間最頂尖的體質之一，是無數靈植修士夢寐以求的無上造化體質。
「可明陽道尊在情報里不是枯榮體嗎？」
麻姑搖了搖頭，語氣篤定：
「不對，從這氣息來看，他的體質已經蛻變了，不是枯榮體，而是枯榮道體！」
「那個受所有靈植珍愛的枯榮道體，那個能讓百花一夜盛開的枯榮道體，那個……我們萬花仙朝一直在尋找的至高體質。」
「傳說中，枯榮道體不僅能催生靈植，未來還有機會催生出仙植！」
「仙植啊，那可是連真仙都垂涎三尺的至寶，哪怕真仙也無法培育的天地造化之物。」
「千花有福了！」
「大道寶花提前綻放，意味著她突破煉虛的瓶頸已經被打通了一半。只要好好把握這次機緣，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寶花體與枯榮道體相遇，花開之後，還會結下某種因果聯繫。」
麻姑徹底激動了，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把韓陽綁回萬花仙朝。
枯榮道體催生寶花體，這對於她們萬花仙朝這種修仙靈植之道的勢力來說，簡直是天賜良緣，是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
枯榮道體本身就是無上體質，能催生仙植、掌控枯榮、逆轉生死，而寶花體與枯榮道體的相遇，更是會結下不可思議的大道因果。
這對萬花仙朝而言，意義重大。
……
前方。
千花終於從呆滯中回過神來，感受頭頂那朵絢麗至極的大道寶花，再看看近在咫尺的韓陽，臉唰一下紅到了耳根。
「韓、韓大哥……你、你是枯榮道體？」
韓陽點了點頭，神色如常。
他元嬰之時，枯榮體便進化為枯榮道體了，這件事他從來沒刻意隱瞞過，只是也沒特意提起過罷了。
「韓大哥，你飛升之後，我們萬花仙朝……」
千花鼓起勇氣想要說些什麼。
她想說，你飛升之後，來我們萬花仙朝好不好？我們仙朝有最好的靈植園，有最豐富的煉丹資源，有最適合枯榮道體修行的功法，還有……還有我。
然而就在此時。
「諸位道友！」
一聲大喝，如雷霆炸響，打斷了千花未說完的話。
玄靈界大軍已經抵達真魔界前。
九元觀的九洞道尊站在靈舟最前方，玄色衣袍獵獵，氣吞山河。
「地仙界、靈界、玄靈界，三界諸軍，抱定必死之志，踏上征魔之路！」
「吾等此行，只為誅滅天魔，焚盡魔土而來。」
「前方是九天魔土，吾等便踏碎魔土，前方是魔道巨擘，吾等便斬其頭顱、滅其神魂。縱血染蒼穹，縱身死道消，吾等亦絕不後退半步！」
「玄靈諸軍，永不卻步！直至最後一寸魔土盡復清明！」
「進軍！有進無退！」
話音落下，戰鼓齊鳴，真龍號角震天。
玄靈界大軍，朝著那片真魔界，浩浩蕩蕩壓了過去。
……
魔界之中。
九天十地，無邊魔土，一片漆黑。
天空中懸掛著血月，地上流淌著黑水，枯骨遍地，寸草不生。
自上古以來，這便是魔族的家園，是他們征伐諸天的堡壘，是令無數界面聞風喪膽的魔巢。
然而此刻，所有魔族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與恐懼之中。
上至魔王，下至低階魔物，一個個仰頭望向天穹，眼中滿是驚駭與茫然。
那場大戰，不過是三月之前的事。
真魔界二十一尊魔尊傾巢而出，本欲一舉拿下玄靈界。
那是何等的威風凜凜？何等的不可一世？
魔尊們出征之時，整個魔界都在歡呼，都在期待，都在等著凱旋的消息。
卻不料遭到地仙界與靈界的聯手埋伏。
十七尊魔尊慘死星空，大道隕落。
只有天魔尊重傷遁走，狼狽逃回魔界本土，閉關不出。
魔尊隕落之時，大道悲鳴，天道同泣。
魔界上空，血雨傾盆而下，連綿三月不絕。
淅淅瀝瀝的血雨灑遍九天十地，灑遍每一寸魔土，將那本就漆黑的大地染得愈發暗紅。
如今，血雨初歇，敵人便已兵臨魔土。
「天要亡我真魔界啊……」
一尊老魔跪在魔土之上，仰天長嘯，聲淚俱下。
「我真魔界，征伐諸天萬界，橫掃八荒六合，何曾受過如此大辱？從來只有我等打上別人家門，何曾輪到他人打進我魔界本土？」
「難道……真要被人打進魔土嗎？」
真魔界的魔尊們，自上古以來，從來只有他們征伐他人、吞噬他界、屠戮蒼生的份。
魔界的鐵蹄踏遍諸天萬界，魔焰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現在輪到別人打到家門口了。
這是真魔界有史以來第一次。
……
這一日。
隆隆轟鳴震動魔土，天崩地裂。
「殺！」
無盡殺伐之聲響徹天際，仙光普照魔土。
天外，密密麻麻全是戰艦。
每一艘堪比恆星大小的戰艦都散發著冰冷殺意，艦身上符文流轉，炮口森然，對準了下方的魔土。
魔族們仰頭望去，只見天穹之上，戰艦如雲，遮天蔽日。
那些戰艦投射下來的陰影覆蓋了方圓數光年的土地，將大地籠罩在一片昏暗之中。
就在這一刻，一隻天地巨掌憑空浮現。
那巨掌之大，覆壓萬億里，遮天蔽日，五指如山，攜天地之威，緩緩按落。
一掌遮天。
「合體道尊！」魔王震驚，全力抵抗，卻無濟於事。
巨掌落下，一方魔地，方圓一光年之內，無數魔族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便被那恐怖的掌力碾成血霧。
血霧瀰漫。
生靈慟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