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皇圖:鐵腕新政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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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後,大朝。

  崔一渡端坐龍椅,俯瞰階下文武百官。左側以攝政王衛熙寧為首,宗室親王、郡王十餘人肅立;右側則是六部九卿,為首的左督御史林孝揚鬚髮花白,腰杆挺直如松。

  「眾卿可有本奏?」崔一渡聲音平靜,卻清晰地傳遍大殿。

  戶部尚書高翔出列,手中捧著厚厚的奏摺:「啟奏陛下,去歲全國賦稅共計八百七十萬兩,實入國庫四百二十萬兩,余者皆為各地截留。其中宗室封地截留最多,占三成有餘。長此以往,國庫空虛,邊關軍餉、河道修繕、官員俸祿皆難以為繼。」

  話音剛落,宗室隊列中一陣騷動。

  祁南王衛玠踏前一步,面色漲紅:「陛下明鑑!臣等封地雖享稅賦,但亦承擔修橋鋪路、賑濟災民之責。戶部所言,實乃只見其出,不見其入!」

  「哦?」崔一渡挑眉,「那祁南去年修橋三座,鋪路五十里,共計耗銀幾何?」

  衛玠語塞。他哪記得這些瑣事,實際銀兩多半落入自家私庫。他求助地看向衛熙寧,但衛熙寧垂著眼皮,一言不發。

  此時,一個清朗聲音響起:「臣有祁南工曹記錄,去年修橋鋪路實際用銀八千兩,而祁南王申報戶部則為三萬兩。」

  說話的是個年輕官員,乃崔一渡新提拔的工部員外郎李修遠,寒門出身,正是當年春闈案結束後,重新參加科考的狀元。

  衛玠勃然大怒:「黃口小兒,竟敢污衊本王!」

  崔一渡淡淡道:「是不是污衊,一查便知。既然祁南王自認清白,朕便派御史台前往核查帳目,如何?」

  衛玠臉色一白,再次看向衛熙寧。衛熙寧輕咳一聲,終於開口:「陛下,宗室帳目繁雜,核查耗時費力,不如......」

  「皇叔不必多慮。」崔一渡打斷他,「朕並非要追究過往,而是著眼將來。自即日起,所有宗室封地賦稅,七成上繳國庫,三成留用。封地內關卡一律廢除,私採礦產盡數收歸朝廷。凡遵令者,朕賜『忠貞』匾額,子孫可多襲一代爵位;違令者......」

  他頓了頓,聲音轉冷:「削爵奪地,貶為庶民。」

  朝堂譁然。

  澠西王衛璋怒道:「陛下這是要逼死宗室嗎?先祖皇帝曾許諾,宗室與國同休,永享富貴!」

  「與國同休?」崔一渡猛地起身,龍袍飛揚,「若國將不國,何來富貴可享?北疆諸國蠢蠢欲動,沿海倭寇頻頻犯邊,國庫卻連十萬大軍三月糧餉都湊不齊!諸位叔伯兄弟,是要等到敵兵破城,玉石俱焚,才肯拿出銀子保家衛國嗎?」

  字字如刀,擲地有聲。

  一些年輕宗室面露愧色。他們雖享特權,卻也讀過聖賢書,知道「忠義」二字。更何況,皇帝說得在理,若國破了,他們這些宗室又能好到哪裡去?

  衛熙寧眼見局勢不妙,急忙道:「陛下息怒。宗室與國一體,自當共度時艱。只是變法不宜過急,可否容臣等商議細則,徐徐圖之?」

  「可以。」崔一渡順階而下,「那就請皇叔牽頭,三日內擬出章程。退朝。」

  散朝後,宗室眾人齊聚攝政王府客廳。

  衛玠一掌重重拍在梨花木茶几上,震得茶盞跳動:「欺人太甚!七成稅賦上繳,我們還吃什麼?」

  衛璋冷笑:「你那鐵礦私采,一年何止百萬?裝什麼窮。」

  「你走私鹽鐵,賺得少嗎?」衛玠反唇相譏。

  「夠了!都什麼時候了,還內訌?」衛熙寧喝道,「皇上這次是有備而來。祁南的鎧甲,澠西的帳冊,他全知道。我們當中,恐怕出了內鬼。」

  眾人面面相覷,彼此眼中都多了幾分猜忌。

  衛熙寧繼續道:「當務之急是拖延時間。三日後,我會呈上一份看似讓步實則留有餘地的章程。同時,我們要找出皇上在宗室中的眼線,斬斷他的觸手。」

  「如何找?」有人問。

  衛熙寧說道:「放出幾個假消息,看傳到誰耳朵里。另外,我聽說皇上得了一幅逍遙子的《秀溪行旅圖》......」

  他壓低聲音,一番密謀。眾人聽罷,神色各異。

  ......

  當夜,月黑風高。

  祁南王府後院的藏寶閣突然火光沖天。王府侍衛慌忙救火,混亂中,三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潛入書房。


  這三人黑衣蒙面,動作迅捷,顯然是訓練有素的刺客。他們撬開密室暗門,裡面堆滿金銀珠寶,卻不見目標。

  「畫不在此處。」為首者低聲道。

  「王爺果然謹慎,去寢殿。」另一人說。

  三人正欲退出,忽然燈火大亮。數十名王府侍衛手持強弓勁弩,將密室入口團團圍住。祁南王衛玠緩步走出,面色陰沉:「等候多時了。」

  刺客首領眼神一凜,揮手擲出三枚煙幕彈。濃煙瀰漫,侍衛們一陣騷亂。

  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刺客中的一人突然反手一劍,刺穿了首領的後心。另一人則直撲衛玠,劍光如電!

  衛玠大驚,倉促拔刀格擋,卻慢了半拍。眼看劍尖已至咽喉,斜刺里飛出一把短刀,「鐺」地擊偏長劍。

  一個青衫人飄然而至,正是梅屹寒。

  「王爺勿驚,陛下早有安排。」梅屹寒話音未落,已與那刺客戰在一處。

  刺客武功極高,劍法詭譎,梅屹寒竟一時難以取勝。十招過後,刺客虛晃一劍,縱身躍上屋頂,幾個起落便消失於夜色中。

  梅屹寒欲追,卻聽衛玠急道:「梅侍衛留步!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王爺請看。」梅屹寒走到那被同伴刺死的刺客首領旁,扯下蒙面布,赫然是攝政王府的侍衛統領!

  衛玠倒吸一口涼氣:「是皇叔...要殺我?」

  梅屹寒搖頭:「不是。此人雖在攝政王府當差,實為澠西王安插的眼線。今夜之事,是澠西王欲盜畫栽贓,挑撥王爺與攝政王的關係。」

  衛玠咬牙切齒:「衛璋!他為何如此?」

  梅屹寒從懷中取出一卷文書:「澠西王與南蠻交易,去年獲利一百八十萬兩,卻只分給王爺三十萬。他知王爺不滿,恐王爺向陛下告發,故先下手為強。」

  衛玠接過文書細看,雙手顫抖。上面詳細記載著每筆交易的時間、金額、分成,自己的名字赫然在列,但所得數目確實被大大剋扣。

  「這...這些陛下都知道了?」

  梅屹寒正色道:「陛下已知,卻未深究。陛下說,祁南王雖有過錯,但多年來修橋鋪路,善待百姓,功過相抵。只要王爺從此遵紀守法,支持新政,前事一概不究。」

  衛玠怔住,許久,長嘆一聲:「皇上仁德,臣...慚愧。」

  「還有一事。」梅屹寒壓低聲音,「澠西王已暗中聯絡大月國,欲借外兵逼迫陛下讓步。此事若成,大舜危矣。」

  衛玠勃然變色:「他敢通敵?」

  「證據在此。」梅屹寒又取出一封密信,「這是澠西王心腹送往大月的親筆信,被我們截獲。陛下本可立即拿人,但顧及宗室顏面,願給澠西王一個悔改機會。王爺若能在朝中率先支持新政,並勸說澠西王懸崖勒馬,便是大功一件。」

  威逼、利誘、曉以大義,層層遞進。

  衛玠沉吟良久,終於抱拳:「請轉告陛下,臣...知道怎麼做了。」

  梅屹寒離去後,衛玠獨自在書房坐到天明。他撫摸著那封通敵密信,又看了看自己被剋扣的分成帳目,忽然苦笑:「衛璋啊衛璋,你既無情,就休怪我無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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