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鹽雪渡: 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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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政大會結束後,崔一渡回到驛館,一身疲乏。

  江斯南跟進來,笑道:「殿下今日威風,那些人嚇得魂都沒了。」

  崔一渡苦笑一聲:「威風什麼,接下來才是硬仗。」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江斯南倒是樂觀,「對了殿下,那枚玉佩拍出去了,你猜拍了多少?」

  「多少?」

  「三萬兩!」江斯南得意道,「一個舜東富商買的,說是要傳給後輩,告誡子孫莫要貪財。」

  崔一渡點頭:「這倒是意外之喜。」

  「銀子我已經安排好了,一半補償鹽工,一半用來修繕鹽場,改善灶戶生活。」江斯南說道,「另外,我還以殿下的名義,在舜東設了個『鹽工子弟學堂』,免費收鹽工的孩子讀書識字,殿下覺得如何?」

  崔一渡眼睛一亮:「好主意!讀書才能改變命運,這些孩子若是有出息,將來也能報效國家。」

  江斯南說道:「我也是這麼想的,錢從拍賣玉佩的銀子裡出,不夠的我補上。反正我做生意賺的錢,也該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崔一渡拍拍他肩膀:「小江,謝了。」

  江斯南擺擺手:「謝什麼,咱們兄弟。對了,屹寒怎樣了?」

  「傷好多了,能下床走動,但還是不能動武。」

  江斯南鬆了口氣:「那就好,這次真是兇險……」他沒說下去,但意思都明白。

  崔一渡也後怕。這次舜東之行,若非江斯南、谷楓這些好友相助,他恐怕很難脫身,更不可能順利整治鹽政積弊。「等回京後,我請你們喝酒,不醉不歸。」

  「那必須的。」江斯南笑道,「我要喝最好的酒,吃最貴的菜,反正殿下現在有錢,那些贓款,可都歸殿下處置呢。」

  兩人正說笑著,湯耿進來稟報:「殿下,京中八百里加急,陛下手諭。」

  崔一渡接過手諭,展開一看,臉色漸漸凝重。

  江斯南問:「怎麼了?」

  「父皇說,魏太師已進宮請罪,自請罰俸三年,閉門思過一個月。至於大皇子……父皇隻字未提。」

  「這……」江斯南皺眉,「魏太師這就脫身了?」

  「沒那麼容易,」崔一渡放下手諭,「罰俸思過,只是表面文章。魏太師這次損失慘重,趙承業倒了,陳忠和倒了,舜東的勢力垮了一半。而且,他在朝中的名聲也衰了,以後說話,沒那麼有分量。」

  「那大皇子呢?」

  「父皇不提,就是不想提。家醜不可外揚。大皇子再怎麼不是,也是皇子,父皇不會當眾處罰他。但心裡,肯定記了一筆。」

  崔一渡嘆了一口氣:「這次舜東之行,我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整頓了鹽政,拿到了證據,剪除了一些魏黨羽翼,也讓我在朝中、在民間樹立了威信。至於魏太師和大皇子……來日方長,父皇沒有動他們,或許是需要他們互相制衡。我也不急,只要站穩腳跟,將來如何,自有定論。」

  江斯南點頭:「殿下說得對。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正說著,谷楓從外面蹦進來,手裡拿著個包袱:「殿下!小江!看老…… 我帶什麼好東西回來了!」他打開包袱,裡面是幾套嶄新的衣服。

  「給咱們一人做了一套新衣裳,回京的時候穿,威風!」谷楓拿起一件月白長衫,「殿下,這是你的,用的是最好的雲錦,繡著暗紋蓮花,低調奢華!」

  他又拿起一身玄色勁裝:「梅小子的,透氣吸汗,方便動武。」

  一件錦繡長袍:「江老闆的,符合你商賈身份,但料子比趙正恪穿的還好!」

  一件褐色短打:「湯耿的,結實耐穿。」

  還有幾件,分給黃大霞和其他人。

  崔一渡接過那件月白長衫,觸手柔軟,繡工精緻,確實是上等貨。「你哪來的錢?」

  谷楓嘿嘿一笑:「老子,不是,是我從趙正恪府里順的……不是,是趙清漪姑娘送的。她說感謝殿下不牽連趙家老弱,把府里一些布料送給了我。我找了舜東最好的裁縫,趕工做出來的。」

  崔一渡笑道:「你倒是會借花獻佛。」

  谷楓理直氣壯:「反正不拿白不拿,與其讓那些布料堆在庫里發霉,不如做成衣裳,物盡其用。」

  江斯南試了試自己的那件,很合身,笑道:「谷楓,你這順東西的手藝,要是用在正道上,肯定能成大事。」

  谷楓眨眨眼:「我現在就在用正道啊,幫殿下找證據,不就是正道?」

  眾人都笑了。

  .....

  七日後,崔一渡啟程回京。

  舜東百姓自發相送,從驛館到碼頭,擠滿了人。鹽工、灶戶、普通百姓,手裡提著雞蛋、瓜果、米糧,非要塞給崔一渡和他的隨從。

  「殿下!一路平安!」

  「殿下一定要再回來啊!」

  「殿下是大好人!青天大老爺!」

  崔一渡一一謝過,心中感慨。他來舜東時,百姓對他怨聲載道,說他來了米價漲,鹽價漲。現在他要走了,百姓卻夾道相送,感激涕零。

  民心如鏡,照得見是非黑白。

  上了官船,崔一渡站在船頭,看著岸上越來越小的人群,久久不語。

  梅屹寒站在他身後,低聲道:「殿下,風大,進艙吧。」

  崔一渡回頭看他:「屹寒,你的傷如何?」

  「好多了,不影響護衛。」

  「那就好。」

  湯耿過來稟報:「殿下,所有人都上船了,可以開船了。」

  「走吧。」

  官船緩緩離岸,順流而下。這一次回京,再沒有刺客,沒有埋伏,一路風平浪靜。十日後,船抵京城碼頭。碼頭上早已有官員等候,為首的竟是前太子少傅和禮部尚書。

  「恭迎景王殿下凱旋!」

  崔一渡下船,還禮:「有勞各位大人。」

  禮部尚書張鳴策笑道:「陛下在宮中設宴,為殿下接風洗塵。請殿下即刻進宮。」

  「好。」

  崔一渡換了朝服,坐車進宮。宮宴設在太極殿,文武百官俱在。成德帝端坐龍椅,見到崔一渡進來,眼中露出讚許之色。

  「兒臣參見父皇!」崔一渡跪拜。

  「平身,」成德帝說道,「馳兒,你此次舜東之行,整頓鹽政,懲處貪官,追回贓款,功不可沒。朕心甚慰。」

  「兒臣只是盡本分。」

  「不必謙遜,」成德帝擺擺手,「你做的事,朕都知道了。舜東鹽政積弊已久,你能在兩個月內查清真相,整頓一新,實屬不易。特別是那些贓款,你分文未取,全部用於補償百姓,安置鹽工,此乃仁政。」

  他頓了頓,朗聲道:「傳朕旨意:景王衛弘馳,忠勇智全,功勳卓著,即日起晉封『理事親王』,協理朝政!」

  滿殿譁然。

  理事親王!這是皇子中最高的封號,有參政議政之權,僅次於太子!

  大皇子衛弘睿坐在下首,臉色鐵青,手中的酒杯捏得咯咯響。魏太師稱病未至,但他的門生故吏們,也都面如土色。

  崔一渡再次跪拜:「兒臣謝父皇恩典!定當鞠躬盡瘁,不負父皇厚望!」

  成德帝笑道:「好,好,入座吧,今日君臣同樂。」

  宴席開始,歌舞昇平。

  崔一渡坐在親王位上,接受百官祝賀。衛弘睿也過來敬酒,皮笑肉不笑:「三弟此番立下大功,為兄佩服。」

  崔一渡舉杯:「皇兄過獎,都是為朝廷效力。」

  兩人對視一眼,眼中都有深意。

  宴席散後,崔一渡回到親王府,江斯南、谷楓等人,都在府中等他。

  「恭喜殿下!」眾人齊聲道。

  崔一渡笑道:「這次若非諸位相助,我未必能做成大事。今日咱們不醉不歸!」

  酒席擺上,眾人開懷暢飲。

  谷楓喝得最多,話也最多:「殿下現在是理事親王了,以後咱們是不是要叫您王爺了?」

  「隨便,」崔一渡也喝得有些微醺,「叫什麼都行。」

  黃大霞舉杯:「王爺,以後有需要造假……不是,需要仿製的地方,儘管開口!大霞一定盡力!」

  眾人大笑。

  江斯南喝了一口酒,忽然道:「殿下,下次再出京辦差,記得多帶點解毒丸。」

  「為何?我又用不上。」

  「您是用不上,但我們用得上啊!這次要不是屹寒拼死護著,湯耿奮勇殺敵,我和谷楓、黃大霞早就死在毒煙里了。下次再遇到用毒的,您百毒不侵,我們可受不了。」江斯南一臉嚴肅。

  崔一渡笑道:「好,下次一定帶!」

  梅屹寒坐在角落,雖然傷未痊癒,但也小酌了幾杯。他看著眾人笑鬧,嘴角微微揚起。

  楚台磯慢條斯理道:「殿下,魏太師雖然暫時失勢,但根基仍在。大皇子雖受挫,但野心未減。朝中局勢,依舊複雜。」

  崔一渡點頭:「我知道。如今我們贏了這一局,夠了。」他舉杯,「來,敬諸位——敬生死相托的兄弟!」

  「敬兄弟!」

  酒杯碰撞,笑聲滿堂。

  窗外,月色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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