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井田藥香:斬邪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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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斯南眼神一冷,手中朔星劍挽起一道劍花,將「黑芙蓉」的短刃格開。他腳步微錯,身形如影隨形,一指點在「黑芙蓉」腕間,劍氣激盪間逼得她連連後退。

  「黑芙蓉」怒吼一聲,眼中閃過一抹狠戾,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血霧,手指發力撥弄幾下,血霧在半空凝成詭異圓環,烏鴉群頓時發出尖銳嘶鳴,仿佛被血環激發了某種邪性,放棄對崔一渡的進攻,轉而撲向江斯南。

  江斯南迅速揮劍成牆,將血環逼退,但「黑芙蓉」已藉機躍上高枝,身影隱入枝葉之間,冷笑道:「小子,今日你難逃此劫!」

  崔一渡在遠處急喊:「小江,小心背後!」話音未落,鴉群猛然撲來,利爪閃爍寒光。江斯南旋身揮劍,斬落烏鴉,卻見「黑芙蓉」已在樹梢念動口訣,顯然要施展更狠毒的手段。

  這些烏鴉仿佛不要命一般,每一隻都帶著刺骨寒意和詭異叫聲,瘋狂地沖向江斯南。

  江斯南神色凝重,手中朔星劍揮舞如龍,劍光交織成網,斬落一隻又一隻。然而,烏鴉竟死而不僵,在空中重組,前仆後繼地撲來,仿佛無窮無盡。

  他心中一凜,知道這些烏鴉已被「黑芙蓉」的邪術操控,成了不死之物。這樣沒完沒了地砍殺,力氣必定耗盡。

  就在他奮力抵擋之時,一道黑影悄然從背後逼近,寒意刺骨——「黑芙蓉」不知何時已繞至身後,短刃直取他後心,眼神冰冷如死神。

  「小心身後!」崔一渡大吼著,額頭冒出冷汗。

  江斯南亦有察覺,腳尖輕點地面,身形猛然騰空,朔星劍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借著騰空之勢,劃出一道凌厲的弧光。

  轟——

  隨著一陣劇烈的聲響,鴉群被強大的劍氣炸裂,血肉四濺,腥風撲面。「黑芙蓉」被震得連連後退,短刃在手中微微顫抖。

  江斯南趁機躍起,以閃電般的速度,把朔星劍直刺「黑芙蓉」胸口,鮮血噴涌而出,兩眼露出恐懼之色,身體倉皇后仰。

  然而,「黑芙蓉」在後仰的瞬間,左手一揚,數枚暗器破空而至,直取江斯南頭部。

  江斯南眼疾手快,臨危不亂,劍尖微挑,將暗器一一擊落,但「黑芙蓉」的身影卻借著烏鴉殘骸騰起的煙塵,消失無蹤。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與腐朽氣息,江斯南屏息凝神,感知四周每一絲動靜。他知道,這一劍下去,「黑芙蓉」性命難保,就算勉強活下來,都難有再戰之力。這些邪惡的烏鴉已經悉數被摧毀,村里定會恢復昔日的安寧。

  「黑芙蓉」不再施用邪術,村民們漸漸清醒過來,目光變得清明。他們不能動彈,望著自己手中的武器和滿地鴉羽殘骸,滿臉驚恐。

  江斯南收劍入鞘,冷冷掃視四周,血霧已然散盡,但腥風仍在耳邊迴蕩。

  「這位公子,到底發生了何事?為何我們不能動彈,還有這地上的死鴉……」帶頭的老者顫抖著聲音問道。

  「是啊,為何我們一村人都在這裡,還動不了,我們拿著鋤頭作甚,不是已經挖完地了嗎?」

  「我的腿都麻木了,是不是魔怔了?」

  眾人七嘴八舌,驚愕不已。

  江斯南望向眾人,沉聲說道:「有一個自稱『黑蓮花』的惡女人,在你們的水井裡下了蠱蟲,你們被她的邪術所控,失去神智,成為她的傀儡,今日險些釀成大禍。」

  眾人聞言,面面相覷。

  有村民說道:「難怪我經常發現自己在某個地方,但過了半日,又想不起為何要去那裡。」

  「我也是,有一次發現自己跪在地上很久,像是做了一個夢,但是睜眼後能感覺到雙腿麻木。」

  一位村民臉色蒼白,顫聲問道:「這位大俠,您說我們中了蠱蟲,我們是不是要死了?」

  「那個屋子裡的張夫人可以把你們救活,她已經研製成功解蠱毒的藥方。」

  「是張郎中啊,太好了,我們有救了。」

  村民納悶:「張郎中什麼時候回來的,她不是一年前就離開這裡了?」

  江斯南說道:「她被那個妖婦所害,一直囚禁在地道里。昨日才被我和兄長救出來。」

  「啊?她還好嗎?」

  「她夫君被妖婦害死,她的腿也被妖婦打斷,如今只能依靠輪椅生活。她身體很虛弱,需要人照顧她,不知誰願意照顧她。」江斯南望著村民,希望有人站出來,照顧張詠蓮的後半生。


  眾人沉默片刻,一位年紀較長的婦人率先說道:「我願意照顧張夫人。她是我們村的醫女,救了很多病人,如今她有難,我們應當回報。」

  人群中漸漸響起附和之聲,紛紛表示願意輪流照顧張詠蓮。

  一位中年男子哽咽道:「張夫人救過我兒子的命,我願每日為她砍柴挑水。」

  另一個年輕婦人也怯生生開口:「我為她做飯,照顧生活起居。」

  「我幫她種植草藥。」

  「我雖年邁,但幫著熬湯煮藥還是能行的。張郎中曾救過我老伴的命,今日輪到我們來報恩。」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張詠蓮在屋內聽著村民的言語,潸然淚下。她曾以為自己被遺忘在這塵世角落,如今才知善意終有迴響。

  江斯南對村民抱拳說道:「既然如此,我便將張夫人託付給你們了。」

  江斯南微笑著轉過身來,看了崔一渡一眼,崔一渡點頭示意,輕聲道:「這小子總算不用我再操心了。」

  當日,一位中年婦人住進張詠蓮家中,照料她的起居,崔一渡帶著村民到山洞採藥,江斯南則和另外幾個村民進山挖雌黃。

  在張詠蓮的指導下,眾人有條不紊地按方製藥。屋內藥香瀰漫,柴火噼啪作響,如同重新燃起的生活希望。

  張詠蓮靠在輪椅上,指點熬藥火候。她告訴眾人,這蠱毒頑固,需得連服七日湯藥,輔以針灸方可徹底清除。

  在之後七日裡,張詠蓮陸續為村民施針,每日辰時至午時,她在院中支起簡易布簾,依次為村民排毒。

  起初幾日,有人因蠱毒發作而痛苦呻吟,她一邊安撫情緒,一邊細緻施針,手法嫻熟而穩健。隨著療程推進,村民體內蠱毒被清除,個個神清氣爽,有些人甚至能回憶起被操控時的詭異行為。

  張詠蓮看著眾人日漸康復,眼中透出久違的柔和光芒。第七日傍晚,最後一位村民拔針後睜開眼,朝她作揖致謝。她輕輕點頭,嘴角微微上揚,仿佛終於卸下重擔。

  崔一渡和江斯南向村民們告別,眾人推著張詠蓮的輪椅上前送行。朝陽的光輝灑在眾人身上,映照出溫暖的笑容。

  崔一渡對張詠蓮說道:「張夫人,井田之圖,藥香之路,這是你夫君生前的遺願,他希望你好好活下去,就跟你們一起種的藥材一樣,生生不息,惠及四方。如今村民們自願照料你,我們也放心了。『黑芙蓉』胸口中劍,以小江的武學修為,她活不過三天。淥田村又會和從前一樣,平靜祥和。」

  張詠蓮凝視著崔一渡,嘴角顫抖,眼中泛起淚光,卻終究沒有落下。

  村民們紛紛跪下,向崔一渡和江斯南致謝。二人攙扶眾人起身,抱拳回禮,轉身離開。他們的身影漸漸遠去,風中似乎還迴蕩著村民依依不捨的話語。

  山路上,崔一渡低聲道:「張詠蓮雖受盡折磨,但她的心,從未真正死去。」

  江斯南點點頭:「人心的蠱毒比身體的蠱毒更難清除。可總有人願以一生為代價,守護這片土地的安寧。」

  崔一渡望著遠方,聲音低沉:「有時候我在想,若沒有這些蠱毒和陰謀,這片土地會是怎樣一番景象。」

  江斯南輕聲回應:「或許它依舊貧瘠,但人心若能不被操控,便能生出真正的希望,如同張詠蓮種下的藥材,療愈自己,也療愈他人。」

  「小江,你這話說得極是。你不去傳道,真是可惜了。」

  「打死我都不當道士!」

  「為何?」

  「太窮!」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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