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鏡月八珍宴:大師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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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蝶邀請崔一渡同乘馬車,崔一渡欣然答應。馬車緩緩啟動,兩人相對而坐,小毛驢拴在車尾跟著前進。

  崔一渡看著手中玄鐵令牌上面的蟬紋深思著。

  「兄長,這是何物?」

  「阮蓉夫人交給我的,她說這是戚凡光的東西,讓我有機會查一下來歷。」

  「會有危險嗎?」

  「無礙,應該是生意場上所用之物。」

  「那就好。」

  「元蝶,你不是一直在京城,怎麼會來到沄州?」

  「上個月我在沄州新開了一家『雲昭坊』,這段時日正在打理,理順了就回京城。我在全國開了八家這樣的『雲昭坊』,兄長遊歷若遇到,就住上幾日稍作歇息,我安排了下去,那裡的主事會接待兄長。」

  「你一個女子何必如此辛苦?」

  元蝶笑道:「女子也想多掙錢啊。」

  「你呀,就是閒不住,這麼多年了還是老樣子。你應該找個好人家嫁了,免得我總操心。」

  元蝶眼裡閃過一絲落寞,隨即灑脫一笑:「兄長,我自有打算,攢夠了錢就嫁人。」

  「有意中人了記得寫信告訴我,我好替你把把關。」

  「好。」

  馬車停了下來,元蝶問坐在前面的車夫:「何事停下?」

  「前面有兩個人攔住了去路。」

  崔一渡撩起帘子,原來是陌曉生和侯珮。

  「你們二位這是?」崔一渡看著馬背上抱臂而立的兩個人問道。

  「美人不會武功,遇到賊人怎麼辦?我自然是來護航的,把你們送到沄州城再說。」陌曉生說道。

  「我也是這個意思。」侯珮點頭。

  崔一渡想起戚凡光勢力大,他和元蝶若遭其爪牙追擊,確實很難脫險。「那就有勞二位了。」

  陌曉生和侯珮騎馬並行於馬車的兩側緩緩前行。崔一渡打開車篷兩邊的帘子,陽光灑進來,照在他柔和的臉上。

  陌曉生說道:「侯珮,你難道就不想跟崔先生說點什麼嗎?」

  「我……」侯珮猶豫著,不知如何開口。

  「侯姑娘,有話請講。」崔一渡聲音溫和,「你遇到什麼難事了?」

  「啊?」侯珮詫異地看著崔一渡,「先生何以認出我是女子?」

  「我還知道你不是何神醫的徒弟。」

  「啊?」

  崔一渡微笑道:「今後女扮男裝記得用頭髮遮蓋耳垂上的耳洞,呵呵。」

  侯珮說道:「就算我是女子,我也是何神醫的女弟子。」

  崔一渡見侯珮面露窘態,溫和地說道:「那黑鴛鴦無非是清水浸泡後去掉黑衣的韭菜子,這東西放到水中就脹,入水就動,按住它會發出聲音,看起來就跟蟲子一樣。何神醫的弟子醫術高超,哪裡需要變戲法?」

  侯珮徹底啞口無言。

  「那蟲子我也覺得離譜,還是崔先生厲害,知道是什麼鬼把戲。不過我也不凡,知道你偷的蛟螭淚是假神藥,白辛苦一場吧,哈哈哈!」陌曉生放聲大笑,打破了尷尬的氣氛,卻讓侯珮心情沉了下來。

  蛟螭淚?崔一渡想起禹勝銘向他提過,但是當他看到戚飛鴻坐在輪椅上的時候,就不相信這蛟螭淚解毒療傷和提升功力的神效,索性未提此事。

  如今看來,這無非是戚凡光為了掩蓋偷學康承志武功的障眼法,以堵天下悠悠之口。

  侯珮眼睛裡淌著眼淚,低聲道:「我本以為蛟螭淚能救我師兄,沒想到竟是一場空。」

  崔一渡問:「你師兄?」

  侯珮澀聲道:「我叔父是瓏門的掌門侯建,我師兄叫魏啟,一個月前他被一個神秘人砍傷,經脈盡毀,失血嚴重,郎中們束手無策,說熬不過這個月,家裡也開始預備後事。我不許師兄死,所以出來找何神醫救他。

  「我找到何神醫的醫館時,那裡的掌柜卻說這個醫館兩年前就賣出去了。我幾經打聽,終於在鄉下找到了何神醫的住處,可是始終不見人,那小茅屋裡面很久沒有住人,到處都是灰塵,我不知道何神醫去哪裡了。」

  崔一渡聽聞,閉上了眼睛。元蝶凝視著崔一渡,蹙眉不語。


  侯珮繼續說道:「那日正好有一個信使來送信,我站在茅屋前說自己是何神醫的弟子,替他簽收了這封信,拆開看了後才知道是融鏡山莊邀請何神醫赴宴的請帖。

  「我聽說融鏡山莊有一顆蛟螭淚,有起死回生的功效,於是我便冒充何神醫的弟子過來盜取。阮蓉夫人告訴我蛟螭淚的藏身之地,來和我換毒藥,現在想來,她也不知道戚凡光的這個寶貝是假的神藥。」

  陌曉生說道:「那顆銀紅珍珠用來美顏下火倒是不錯,你若不喜歡就送給我吧,我的皮膚有點乾燥,需要敷個面膜。」

  「你想得美!」

  崔一渡取出一個小瓶子遞給侯珮:「我這裡有一粒『固本丹』,能助你師兄穩定傷勢,你再到天師嶺山腳下找一位名叫塵無垢的後生,他是何神醫嫡傳弟子,你拿著這個『固本丹』的空瓶子給他看,他就會隨你去救你師兄。塵無垢雖年輕,但醫術精湛,或許能有一線生機。」

  侯珮眼中閃過一絲希望,接過藥瓶,深深一揖:「多謝崔先生。」

  「你再轉告塵無垢,得空到融鏡山莊看看戚飛鴻公子的腿,我覺得無垢可以讓這孩子站起來。」

  「那太好了!」

  「那個打傷你大師兄的是什麼人?」

  侯珮搖搖頭,「不清楚,師兄昏迷之中只說了彎刀好霸道,我想那個惡人應該是使用彎刀的。」

  崔一渡點點頭,「快去吧。」

  侯珮人輕馬快消失在官道上。崔一渡不再說話,元蝶索性閉目養神,陌曉生也安靜下來。官道上只有風聲呼嘯,車輪碾過石子的聲音清晰可聞。

  元蝶一覺睡醒,馬車就到了沄州城。崔一渡正看著遠處的城牆出神。

  陌曉生說道:「崔先生,到了,我要走了。」

  崔一渡從馬車裡走出來,朝陌曉生行禮,「今日多謝盧公子護送。」

  陌曉生把崔一渡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確實適合練刀。」

  「練刀?」崔一渡不明白這個人的怪異言行。

  陌曉生說道:「你體虛乏力,如果使用劍,輕飄飄的必定沒有殺傷力,倘若使用剛勁有力的刀,又怕沒力氣砍,所以,你需要一把輕巧的橫刀,就像戚凡光的那把刀一樣,既輕巧又有殺傷力。」

  崔一渡越聽越摸不著頭腦,「這是何意?」

  陌曉生笑道:「別急,我去給你找一把趁手的橫刀和刀譜。」

  「給我找來做什麼?」

  「當然是練習刀法啊!」

  「我練刀法做什麼?」崔一渡給繞暈了。

  陌曉生彎下腰朝車篷里的元蝶看了一眼,元蝶立刻把臉轉了過去。

  陌曉生從腰間抽出軟劍,對著陽光看了看,又把劍收了起來。他衝著崔一渡狡黠一笑:「練刀法做什麼,你說呢?哈哈哈!」

  陌曉生轉身揮鞭,「我是正人君子,君子有君子的方式。美人等著我。」

  駿馬揚起塵土越跑越遠,剩下崔一渡一臉驚恐杵在地上。他轉過身問元蝶:「這個盧通難道要找我決鬥?」

  元蝶趕緊捂著臉不說話。

  「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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