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生財有道:牛刀初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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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斯南從崔一渡手裡拿過裝鐵劍的盒子,取出鐵劍,兩手一使勁,就把這劍折成兩段,然後又扔到了垃圾堆。

  「你瘋了!」崔一渡看著正在拍手上鐵鏽的江斯南,他真想掐死這個敗家子。

  江斯南挑著眉:「都是假貨,看把你急得。」

  崔一渡:「……」

  江斯南摸摸腰間的掛件:「這攤販的東西就這塊玉牌是真的。」

  崔一渡:「……」

  花了一千八百兩銀子買兩個假貨來砸,你可真會玩,有錢人都是這麼玩的嗎?

  崔一渡還沒回過神來,江斯南摘下那塊玉牌說道:「這是三千年前古敖國的血玉,是罕見的寶貝。倘若我單獨買,那個攤販必定坐地起價。」

  崔一渡恍然大悟:「所以你買了兩個假的來討要真的?」

  「假貨便宜啊,不然一千八的銀子哪裡能買到像樣的古董。」江斯南不緊不慢說來,「天然血玉可謂世間少有,市場上出現的血玉大多是人造的假貨,就是把普通玉石埋在活牲口的大腿肉裡面,兩三年後牲口的血就浸染在這玉石上,這樣的人造血玉外觀和天然血玉差不多,卻有一股淡淡的腥味。」

  「我剛才沒聞到什麼腥味,汗味倒是有一點。」崔一渡對自己的五識很有自信。

  「你的鼻子很靈嘛,」江斯南說道,「人造血玉經水清洗過,一般人很難聞出那腥味,但我能辨別出來。這塊玉牌確實只有人的手掌留下的汗味沒有腥味。」

  「所以你判定這是天然的血玉?」崔一渡來了勁。

  「千真萬確。人造血玉的顏色看起來不正,帶著些許邪氣,硬度和韌性不如天然血玉,容易發生斷裂。這塊玉敲起來聲音清脆悅耳,顏色也很正,把上面的污漬洗刷乾淨就更好看。

  「大多數人買玉只看成色,其實玉最值錢的是年代,上了兩千年的東西就是極品了,何況是三千年前神秘古國的血玉。」

  江斯南給崔一渡普及鑒寶知識,把他聽得崇拜之心油然而生。

  「這塊玉牌值多少銀子?」崔一渡最關心這個。

  「至少兩萬兩!」江斯南胸有成竹,「那個攤主也不識得此物所以才會白送。」

  崔一渡心驚肉跳:「兩萬?」

  「走,賣玉套現去。」

  江斯南從崔一渡那裡把錦袍拿回去穿上,崔一渡明白他今日把錦袍換來換去的意圖,「看不出來啊,你小子鬼主意真多!」

  江斯南把崔一渡帶到這條街最大的那家古董店裡。

  大堂中央坐著一個衣衫不凡之人,見到江斯南立刻迎了上來:「我是這裡的大朝奉,敢問公子您是請貨還是割愛?」

  江斯南把玉牌拿在手上:「先生,我有一件俏貨請你掌眼,如果稱心了給我點水喝。」

  這些行話崔一渡聽不懂但能猜個大概,他想這情形跟他到榷場買白菜一樣,問價格,選菜,滿意了就付錢拿走,江斯南就是反過來賣白菜的。

  那個朝奉接過玉牌看了又看,用濕抹布擦洗乾淨還聞了幾遍,對江斯南說道:「這是三千年前的鬼貨,有一眼。」他把手伸進江斯南袖子裡拉手比價。

  鬼貨,就是墓葬品;有一眼,就是這東西不錯。

  崔一渡想,既然比價了就說明朝奉看上了這寶貝。自己買毛驢也是這樣被人摸到袖子裡面比價的,當時擔心比不清楚零頭吃啞巴虧,最終還是嘴巴喊出了價,結果被驢販子數落了一番。

  「這樣?那我豈不是走寶了。」兩千年以上的古玉一萬兩銀子起步,江斯南皺著眉頭不滿意。

  崔一渡看江斯南的表情,確定這個「走寶」是虧本的意思。

  「這是蟲兒!」江斯南在袖子裡也比畫起來。

  崔一渡在一旁不方便問,一股腦猜「蟲兒」是什麼意思,莫非跟冬蟲夏草那種蟲子一樣很珍貴。

  猜對了,蟲兒就是極其珍貴的東西。

  朝奉有些猶豫不決。

  這時候一個老者從帘子後面走出來,朝奉向他行了一個禮,然後耳語一番。老者拿起玉牌看了看,點頭同意了。

  江斯南收起厚厚一沓銀票走出這家鋪子時崔一渡還有點傻愣。

  這樣就結束了?一千八的本賺了一萬八千二,有錢人就是這麼賺錢的?


  江斯南看著崔一渡呆頭呆腦的樣子有些好笑:「出來的那個人是掌柜,兩萬兩銀子對他來說是吃仙丹。」

  「吃仙丹?」

  「『吃仙丹』就是用便宜的價格買了自己喜歡的東西。」江斯南繼續給他普及,「那家店如果把這塊玉牌賣出去,可以賣到四萬兩。」

  崔一渡趕緊跟上江斯南的步子:「小江,那個……你教我做古董生意如何?」

  ……

  江斯南支付了兩千二百兩銀子,從垮著臉的掌柜那裡贖回了自己的劍鞘。他帶崔一渡到館子裡山吃海喝起來。

  崔一渡一邊喝酒一邊問:「小江,你做古董生意多久了,看不出你這麼老道。」

  「我是第一次,以前都是看別人在做。」江斯南說道。

  「不會吧,第一次就玩得這麼猛?」

  江斯南笑道:「我跟著師傅們學習鑒寶,見多了就會做生意了。」

  崔一渡知道做古董生意除了眼光要毒,生意經還要念得好,動起腦子來不亞於使用孫子兵法。

  「你年紀輕輕如此會做生意,假以時日豈不成大舜國首富?」

  江斯南苦笑了一下:「錢夠花就行了,我的志向你是知道的。」

  崔一渡卻在想,到底多少錢才夠這個公子花呢?

  「小江志存高遠,哪像我總被這些俗物羈絆著,咱們啊真不是一條道上的。」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江斯南身子一震,酒水在杯中晃蕩。他心情登時失落起來,眸光黯淡下來。

  他本來想提出和崔一渡結伴闖江湖,聽對方這麼一說,強烈的自尊心讓他打消了這個念想。人家都說不是一條道了,我豈能當跟屁蟲,今後還是各走各的吧。

  崔一渡埋頭吃菜,似乎沒有看到江斯南的沮喪。

  空氣有些凝滯,最後還是江斯南打破了沉靜:「老崔,你不是在威來縣好好的,怎麼跑到這邊來了?」

  「我是來跑銷路的,」崔一渡神色得意,「我剛寫完了那本玉面郎君的傳記,打算在國內把各個書店跑一圈,讓他們都訂購我的著作。」

  江斯南覺得眼前之人有意思,「你還真寫了?」

  「那是自然,我寫得還很精彩,反覆推敲打磨必須是精品。你要不要看,我送你一本。」

  「打住!那些考狀元賽花魁的我實在沒興趣看,我怕看了你的書會忍不住揍你。」玉面郎君是江斯南打小敬仰的偶像,他絕不想看崔一渡編排的那些倒胃口的玩意兒。

  崔一渡聳聳肩:「那還是不要看了。」

  江斯南問:「你改行寫書賣書,你的風水生意不做了?」

  「我趕場子賣書,碰到找我看風水做道場的就去做,兩不誤嘛。只要我的書上了銷量,收入會很可觀的。」

  「老崔,你才是大舜國未來的首富!」

  江斯南晚上繼續在那間發霉的客房裡睡覺,這讓崔一渡很詫異。

  江斯南喝酒後睡得很沉,到第二天早上崔一渡拿著傳記出去找書店搞推銷的時候都沒有起床。

  午時一刻崔一渡回到這裡,江斯南已經帶著那件打補丁的粗布袍子離開了。

  桌子上留著一張字條:江湖路遠,老崔保重。

  崔一渡收起江斯南放在桌子上的幾張銀票,念叨著:「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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