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青峰寨從匪記:有緣自會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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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一渡把自己在青峰寨的遭遇挑重點告訴了沈沉雁,還不忘送給他一個大禮包:「現在山寨里的土匪全部中毒沒有了戰鬥力,正是剿滅他們的良機,沈大人,機不可失。」

  「我正是為剿匪之事而奔走。」

  原來,威來縣胡縣令為了提高政績考核分數打算組團剿匪,沈沉雁這段時間正是為了此事而奔波。

  他四處奔走,希望幾個郡縣聯合起來剿滅青峰寨。無奈眾縣令以山區複雜人手不夠推三阻四,沈沉雁僅憑威來縣的兵力又不夠,他只好無功而返回去復命。

  崔一渡在青峰寨的所為,正好幫了他天大的忙。

  由於缺少馬匹,沈沉雁把崔一渡和喬若雲安置在前面的村子裡等候,「崔先生,喬姑娘,你們在這裡住幾日,等我帶人收拾完青峰寨就來接你們。」

  沈沉雁翻身上馬,崔一渡說道:「沈大人,你在山上要留心……」

  沈沉雁身子一震,勒住馬定住了。他心跳加速,一股暖流從心田湧出來。

  他十八歲開始在衙門做事,上司從不會關心他的安危,從不叮囑他辦事要注意安全,下屬們把他當作庇護神,自然不需要牽掛這個有本事的頭頭。

  沒人問他抓賊有沒有受傷,他只能悄悄給自己上藥、包紮傷口。

  他是人,也有累了怕了的時候,也需要人來關愛。

  沈沉雁心潮澎湃,嘴角動了動,深吸一口氣,回過頭來:「先生,我……」

  「要留心我那頭毛驢,收拾完土匪請記得幫我牽過來!」崔一渡鼓起勇氣補充道,他知道請沈大人給他牽驢有點過分,但實在捨不得扔,這可是花錢買來的,他對那犟種還有了感情。

  沈沉雁:「……」

  鞭子猛地抽在馬屁股上,馬兒很生氣地跑遠了。

  沈沉雁帶著兵卒不出兩日便把青峰寨清掃乾淨,他果然把那頭毛驢牽到了崔一渡手裡。

  三人在保長家吃了一頓飯,崔一渡說道:「沈大人,海天鏢局的案子可有眉目?」

  沈沉雁搖搖頭。

  崔一渡說道:「青峰寨的袁順曾看到海天鏢局兩個鏢師在杏幽林廝殺,其中一個被殺,屍體扔到了旁邊的蒼萊河。」

  「啊?」沈沉雁驚愕不已,「兩個鏢師自相殘殺?此話當真?」

  「這是小土匪酒後告訴我的,但有的時候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的,需要找到那兩個鏢師才能確認。」

  「這件事情已經過去六七個月,查起來確實棘手。兇手恐怕早就逃走了,我即刻回去查,沿著蒼萊河看能不能找到線索。還要請示縣令傳書給小鏡州府,請那邊密切關注海天鏢局的情況。」

  這件案子如同石頭壓在威來縣令和沈沉雁頭上,胡縣令擔憂的是自己的前途,沈沉雁則是想緝捕真兇,還死者以公道。

  「沈大人,海天鏢局到底發生了何事?」

  「除了往生林的三具屍體,小鏡州海天鏢局總部的老鏢頭和他門人共十人被殺,這件案子驚動了朝堂和江湖,皇上命刑獄司嚴查,小鏡州官府也在日夜緝兇。」沈沉雁說道。

  作為一個辦案人員,沈沉雁對外人不談案件的關鍵信息,崔一渡暗自敬佩沈沉雁的專業素養。

  「有什麼深仇大恨,這麼殘忍。」崔一渡感嘆不已,昔日他在鬼市和江斯南照顧梅屹寒的時候,聽楚台磯說起過海天鏢局之事,沒想到幾個月過去了朝廷仍然毫無頭緒。

  「還有,那個鄭弼前些日子出現在青峰寨,跟郭虎勾結不知道要做什麼。」崔一渡想起了鄭弼不免緊張起來,不祥之感油然而生。

  「他?」沈沉雁蹙眉,「他正被通緝,過幾日審問了郭虎便知他意欲何為。一會兒我要啟程,先生你作何打算?」

  「我打算去壕縣,那個地方有錢人多,我的陰陽生意可能會好些。」崔一渡生怕沈沉雁笑話他,故而不談推銷傳記的事情。

  「崔先生,你也要走了?」旁邊的喬若雲看著崔一渡,終於知道了崔一渡的真實姓名,惆悵之意覆滿嬌美的臉龐。

  「是啊,喬姑娘你一個女子真的要去關外?」崔一渡問。

  喬若雲點點頭:「我去投靠叔父。」

  沈沉雁問道:「可有你叔父的地址,需要我派人送你去嗎?」

  喬若雲搖搖頭:「多謝沈大人好意,我自己去就可以了,叔父那邊有地址的。」


  三人在村口道別,沈沉雁讓手下給喬若雲留下一匹馬,之後他便飛奔而去。

  喬若雲拉著韁繩一躍而上,英姿颯爽的氣勢讓崔一渡看呆了。

  喬若雲回過頭來看著崔一渡,她覺得有好多話想和崔一渡說,又不知如何開口。

  臨行了,她終於擠出一句:「崔先生,倘若我今後想要見你,在哪裡可以尋到你?」

  崔一渡想了片刻,俊雅的容顏浮出笑意:「有緣自會相見。」

  「好,有緣自會相見。」喬若雲迅速轉身,不讓崔一渡看到她的惆悵和紅眼圈。駿馬疾馳,喬若雲襟飄帶舞消失在長長的泥路上。

  崔一渡騎著毛驢往前走著,他對著毛驢說話:「你看你,在山上待了一個多月也不知道多吃點,還是這麼瘦,笨驢!」

  毛驢叫了兩聲似乎在抗議。

  「下山前怎麼沒想到拿點庫房的金子,笨死了,哎,老婆也跑了!」

  毛驢又叫了兩聲表示贊同。

  ……

  崔一渡要招攬生意,就須把招幌撐起來。他用手拿著竹竿覺得累,索性把竹竿綁在毛驢的身上,毛驢很不舒服,邊走邊蹬腿,把他甩下來幾次。

  一路上崔一渡晃晃悠悠罵罵咧咧,終於來到了壕縣。

  壕縣比威來縣氣派多了,城牆高大堅固,旌旗獵獵隨風,行人穿梭如織,街頭巷尾商鋪林立,叫賣聲不絕於耳,一輛輛豪華馬車在城中穿梭著。

  壕縣富裕的原因在於有大舜國最大的古董交易市場——鎏金大街。

  崔一渡站在鎏金大街的街口往裡面看了看,自嘲道:「我要是識貨,去淘點古董賺錢多好,哎,沒這個富貴命。」

  他牽著毛驢轉身,正好撞在一個人身上。

  「不好意思啊!」崔一渡連忙低頭拱手致歉。

  「老崔!」

  崔一渡抬頭:「小江?」

  崔一渡揉了揉眼睛,確定是江斯南無疑,只是眼前的小江驚艷得讓他瞠目結舌。

  頭髮凌亂,面容憔悴,嘴皮乾裂,粗布衣袍裹身,袖子上還破了一個洞,這副模樣和他手上那把精美絕倫的佩劍顯得很不協調,給人的感覺是一個叫花子撞了狗屎運,撿到了一把尚方寶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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