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雷霆破堡,劍指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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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初,涼州最北端,党項人控制的「黑水城」外。

  党項人與女真人情況類似,半農半牧,築城而居,擁有嚴密的政權組織和不弱的軍力,常年與吐蕃、回鶻及周軍交戰,是西北一霸。

  但這一次,他們遇到了完全不同的對手。

  夜色中,王善、張崇、林怒親率十萬精選騎兵與車載步兵,在嚮導帶領下穿過荒漠戈壁,突然出現在党項邊境的數個戍堡群前。

  「放!」

  沒有冗長的叫陣,沒有騎士的單挑。

  北疆軍陣中,數十門輕型野戰炮和上百架「神火飛鴉」改進型火箭車同時發出怒吼。

  「轟轟轟——!」

  「咻——啪!轟隆!」

  實心鐵球砸在土石堡牆上,磚石崩裂。

  更可怕的是飛雷彈,它們拖著火光撞上城牆或射入堡內,有的爆炸,有的迸濺出粘稠的火焰。

  土木結構的戍堡在火光與爆炸中顫抖、崩塌。

  「城門破了!殺進去!」

  「跪地棄械者不殺!頑抗者,雞犬不留!」

  披著重甲、手持大刀重斧的陷陣銳士,從炸開的缺口湧入。

  堡內党項守軍雖然悍勇,卻從未見過這般火器覆蓋與步騎協同突擊,抵抗迅速崩潰。

  一夜之間,涼州以北、河西走廊東側,党項人苦心經營的十三座邊境戍堡接連被克。

  守軍非死即降,囤積的糧草軍械盡數被焚或被奪。

  北疆鐵騎衝出堡壘區域,在草原上追亡逐北,將聞訊來援的党項騎兵殺得大敗,追擊上百里,斬首過萬。

  捷報傳回,北疆軍聲望陡升。

  整個西北草原,從党項王庭到吐蕃、匈奴、回鶻、吐谷渾各部,皆為之震駭失聲。

  他們終於明白,南方來的已不再是腐朽肥碩的綿羊,而是一頭武裝到牙齒、主動亮出獠牙的巨獸。

  秦猛沒有繼續深入草原。

  他知道飯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王善等人在取得勝利後,選擇穩固新占要點,並派出使者,向党項及其他勢力傳遞了與對東胡類似的信號。

  開放貿易,可保平安。

  寇邊劫掠,必遭滅頂。

  大家和平貿易,一起進步!

  一時間,從幽并到海州,從雍州到涼州,整個大周北疆三千里防線,出現了詭異的「寧靜」。

  胡馬嘶鳴依舊,但時間步入九月,往常韃虜南下叩關的狼煙,在這一年的秋冬顯著稀薄下去。

  秦猛用東北一場夏季閃擊、西北一夜雷霆攻堅,向天下昭告:北疆軍已非昔日之北疆,從來不是只會防守,出關廝殺,快,准,狠。

  攻守之勢,從此易也!

  鎮北王府中,秦猛看著案頭的捷報與談判簡報,目光沉靜。

  北疆的麻煩,大致解決了。

  草原的狼群暫時被敲疼了爪子,學會了蹲下觀望。

  境內不諧之音,也已掃清。

  他緩步走到堂前,眺望向南方大地!

  那裡秋意未深,但一場席捲天下的風暴,已然在他心中醞釀成熟。

  是時候了,該打收官之戰了!

  景綏十一年,入秋。

  運河之上,舟楫如梭。

  自七月起,南來北往的貨運船隻數量便悄然增加了三成。

  它們吃水極深,船艙里滿載的並非尋常貨物,而是用麻袋嚴密綑紮的糧食、成箱的軍械鎧甲,以及火藥、鐵料等戰略物資。

  這些船隊的終點清晰而統一——冀州境內,那些早已被北疆勢力滲透掌控的碼頭與倉廩。

  這只是明面上的洪流。

  暗處,鄧龍、常九掌控的龐大商隊網絡,早在數年前便已啟動。

  一支支不起眼的船隊與車隊,沿著早已勘定的隱秘路線,將糧食、鹽鐵、布匹,源源不斷地輸送至齊州、青州乃至更南的預定囤積點。

  這些物資被巧妙分散,藏匿於地窖、莊園乃至寺廟之中,靜待啟用。


  「飛天衛」與「獵犬衛」的精英,亦如同無形的蛛網般撒開。

  他們以行商、鏢師、遊方僧道等身份為掩護,在齊、青、兗、豫等州府的城池鄉野間紮根。

  一張覆蓋軍政要情、地理水文、人心向背的精密情報網絡,在無聲無息中編織成型。

  各州府的虛實、官吏的貪廉、兵備的強弱,皆化作密文,飛向鐵血城。

  與此同時,整個北疆化身為戰爭機器,轟然運轉。

  鐵血城、北平城、幽州城三大核心大營,操練之聲震天動地。

  士兵在嚴寒酷暑中披甲衝殺,陣型變幻如臂使指,弓弩射擊的破空聲終日不絕。

  境內無數戍堡、軍寨,在秋收農忙後,所有屯田兵立即轉入高強度軍事訓練,刀盾弓馬,無一不精。

  幽、並二州數十處官方與半官方的遼闊牧場,

  數以萬計膘肥體壯的戰馬被分批驅出,釘上嶄新的蹄鐵,配好鞍韉,分發至各騎兵營。

  •各軍鎮伙房,日夜煙火不息。

  大量肉脯、奶渣、炒麵、油茶被製成高熱量、耐儲存的壓縮乾糧,封裝入庫。

  遍布北疆的軍工坊、軍械局,更進入了晝夜不息的巔峰狀態。

  爐火映紅夜空,錘鍛聲連綿如雷,嶄新的刀槍、箭簇、鎧甲、乃至飛雷炮,如流水般產出,擦拭上油,打包裝車。

  景綏十一年,歲末,年關。

  就在這萬象「更新」之際,一道全新的敕令自鎮北王府發出,如驚雷傳遍北疆治下所有州縣:

  「廢舊年號景綏,自今日始,啟用新曆。是為大秦歷,公元元年。」

  沒有請示,沒有宣告,只有平靜而堅定的執行。

  告示貼滿城郭,新曆書下發至鄉亭。

  北疆,在法理與時間上,悄然割斷了與舊王朝最後的絲縷。

  大秦歷,公元元年,元月初三。鐵血城。

  低沉的集結號穿透凜冽的寒風與雲霄!

  無數黑甲將士從軍營、武庫、城牆各處湧出。

  他們沉默、迅捷、目光銳利,在校場之上匯聚成一片望不到邊際的肅殺黑潮。

  旌旗獵獵,刀槍映寒光,戰馬輕嘶,鐵甲摩擦之聲匯成沉重的律動。

  點將台上,秦猛身披玄甲,猩紅披風在朔風中狂舞。

  他俯瞰著台下二十萬虎賁,目光沉靜如深潭。

  以林安國、秦大壯為首的留守文武,整齊劃一地躬身抱拳,聲震四野:「預祝大王旗開得勝,犁庭掃穴,永靖北疆!」

  秦猛微微頷首,聲音清晰地傳入每一位將士耳中,不高亢,卻帶著斬金截鐵的力量:

  「家中之事,勞煩諸君。守好家門,看緊狼群。」

  「十年生聚,十年教訓。今日,劍已磨利,甲已備足。」

  「出征!」

  二字既出,如同驚雷裂空。

  黑色的洪流開始涌動,戰旗向南。鐵蹄踏碎凍土。

  步卒沉默前行,車轔轔,馬蕭蕭,無邊無際的軍陣如同移動的山嶽,壓向冀州,壓向中原腹地。

  這一次,是征服之路的起點。

  點將台漸空,朔風卷著雪沫掠過。

  秦猛最後回望了一眼北方的天際,隨即,他決然轉身,大步走向台下昂首的踏雪烏騅。

  翻身而上的一剎那,脖頸間,那半枚緊貼肌膚的殘玉,再次傳來一絲清晰無誤的溫熱悸動。

  這一次,感受得真切無比,仿佛一顆沉寂千年的心臟,於此天地翻覆、大軍出征之際,發出了微弱卻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共鳴與興奮。

  大秦歷,公元元年,三月。

  秦猛以二十萬雙馬鐵騎為先鋒,十萬精銳步卒為中堅,輔以五萬弓弩手、五萬重甲步兵、兩萬山蠻禁衛、兩萬專職火器部隊。

  並十萬守衛軍押送輜重。第三艦隊及全部內河運輸艦隊沿運河南下,保障水路。

  大軍號稱百萬,實則五十餘萬,自幽、並、冀北,分三路滾滾南下。

  兵鋒所向,勢如破竹。

  冀州、齊州首當其衝。兩地百姓飽受前朝苛政、貪官盤剝、豪強欺凌之苦,聞北疆軍至,竟「簞食壺漿,以迎王師」者不絕於道。

  當地權貴糾集的官兵、鄉勇、州府孱弱的守軍,在這股歷經多年北疆風雪與草原血火淬鍊的鋼鐵洪流面前,一觸即潰,或是望風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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