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北疆繁華,王旗崢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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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泰朝的烽煙,早已成了說書人嘴裡的故事。

  在如今的北疆,人們只認一座城——鐵血城。

  昔日的邊塞軍寨,如今是人口數十萬的雄城。

  城牆高厚如山,城門洞開,迎接八方來客。

  南來的綢緞,北往的皮貨,北海的鹽,西域的香料,以及北疆牧場的牲口,都在此交匯。

  「這氣象,真不比神京差哩!」

  那些走南闖北的老行商,常這樣感嘆。

  繁華,不只在於集市,城外,是望不到頭的沃野。

  北疆農業部與軍械局研發改良的農具,曲轅犁翻開黑油油的土地,像是大地豐饒的脈搏。

  老農王老漢蹲在田埂上,眯眼瞧著綠油油的秧苗。

  他是五年前從涼州逃荒來的流民。

  來時只有一身破衣,幾口人餓得皮包骨頭。

  入了北疆籍,官府分給他二十畝荒地,借給他糧種和這新式犁。

  「頭年就還清了借糧,去年蓋了三間大瓦房。」

  他常對還在老家苦熬的侄子捎信:「來北邊,有地種,有飯吃!」

  河畔,水力大紡車日夜不息地轟鳴。

  原本在家織布補貼家用的李娘子,如今在官營的織造坊做工。

  「一天能織的布,頂過去十天。」

  「工錢現結,從不拖欠,超額後,還能按件多拿。」

  她靠著這份工,不僅讓全家穿上了暖和的新棉襖,還把兒子送進了城裡的義學。

  「娃娃能識字,將來或許能有出息。」這是她心裡最樸實的盼望。

  山野間,新辟的牧場牛羊成群。

  池塘里,肥美的魚兒躍出水面。

  匠作區的爐火,和軍工坊的錘聲,是這座城永恆的心跳。

  鄧龍、常九的商隊,通過陸路水運,遍布各地,如同巨大的血管。將皮毛、牛羊運出去,將糧食、布匹、工匠、書籍,還有「希望」運回來。

  這一切的根基,在於兩個字:公道。

  以林安國、諸葛風、韓齊為首的官老爺們,似乎真的把「輕徭薄賦」當了真。

  該交的稅,明明白白。

  額外的攤派,在這裡是重罪。

  修橋鋪路,開渠引水,都是官府出大頭,百姓出些力氣。

  「只要你肯干就能吃飽飯」「只要你不懶,就能找到吃飯的碗」等言語遍布整個幽州,并州等地。

  「在這裡,幹活就有飯吃,有力氣就能活得像個人。」這是無數湧入北疆的流民,最真切的想法。

  十年間,僅幽州在冊人口,便從數百萬激增至三千餘萬。

  人,就是希望,就是力量。

  然而,家園與繁榮,需要刀劍來守護。

  北疆各處軍營,戍堡,據點,則是另一個世界。

  新兵張狗子,來自并州,家裡遭了兵災,只剩他一個。

  他來投軍,就為一口飽飯,一個為家人報仇的機會。

  三個月新兵訓練,脫了幾層皮。

  但他很快發現,這裡不一樣。

  飯管飽,經常還能見到葷腥。

  教官雖凶,但教的是真本事,怎麼殺人,怎麼保命。

  最要緊的是,賞罰分明,看得見前程。

  去年秋防,一小股契丹游騎竄入,他所在的哨隊奉命截擊。

  混戰中,他憑著一股狠勁,用長矛捅翻了一個披甲的契丹十夫長,還搶回了首級。

  按照《鎮北軍功律》,陣斬敵酋,核實無誤。

  十畝永業田的地契,五兩賞銀,還有從「輔兵」晉升為「戰兵」的告身,一齊發到了他手上。

  隊將當眾拍著他的肩膀:「好小子!憑本事吃飯,靠軍功立業!在王爺麾下,就這麼痛快!」

  張狗子捧著地契,手有些抖。

  他不再是流民張狗子,他是「幽州鎮北軍戰兵張勇」。

  那十畝地,就在鐵血城郊,官府已幫著種下了冬小麥。


  「殺敵,立功,授田。」

  這條最簡單、最殘酷,也最公平的路,激勵著無數像他一樣的貧家子、流亡漢,在軍中拼死效命。

  六大強軍的威名,正是由無數個「張勇」的軍功壘成。

  「陷陣」的重甲,「神射」的弓矢,「狂犀」的野蠻鐵騎,「先登」的悍勇,「雷神」的轟鳴,以及「鎮海」的帆影,是這座繁榮巨城最硬的底氣。

  鐵血城釘在邊陲,讓北方草原部落不敢輕舉妄動,卻也讓南方神京的那把龍椅,愈發覺得冰涼刺骨。

  秦猛的勢力,早已越出幽州。

  并州、海州乃至部分冀州,糧秣、兵員、官員任免,皆需看鎮北王府的臉色。

  原本的北疆邊軍,熊羆、鷹揚兩軍,與鐵血軍,虎賁軍並肩血戰多年,早已心神俱附。

  朝廷的忌憚,深不見底。

  三年前,一道聖旨飛馳北疆,進封秦猛為「鎮北王」,開府儀同三司,位極人臣。

  這尊貴的王爵,是蜜糖,也是枷鎖。

  秦猛上表謝恩,但以「邊情緊急」、「家眷體弱」為由,再次拒絕送妻兒入京「享福」。

  聖旨在北地的分量,有時確不如王府一張蓋著「秦」字大印的手令。

  猜忌,催生暗箭。

  老將軍趙起,在并州辛苦經營兩年,穩住了防線,卻被一紙調令召回京城,明升為兵部尚書,實則削了兵權。

  不久,更因崔家作梗,以子虛烏有的陳年舊帳被罷官。

  若非秦猛暗中派人一路護送至幽州,這位耿直的老上司,恐怕早已死在「崔家餘孽」的「意外」之中。

  此事,讓北地將領的心,徹底冷了。

  秦猛的回應,沒有奏章,只有行動,仍是簡單粗暴。

  神京城內,崔家再遭劫難。當朝老太傅崔琰,一夜之間,在睡夢中「無疾而終」,面容安詳。

  其長子,吏部尚書崔文,三日之後,於書房午憩,再未醒來。

  緊接著,數名崔派骨幹官員及其子侄,接連遭遇「意外」,暴斃、墜馬、失足、惡疾……非死即傷。

  無論躲在哪裡,即便是皇家酒樓,也被揪出來。

  手法乾淨,痕跡全無。

  與數年前京城崔系重要官員的死亡,如出一轍。

  最可怕的是,查無可查,全城搜捕,也抓不到人。

  神京再次風聲鶴唳。

  滿朝朱紫,噤若寒蟬,心中只剩下無邊的寒意與恐懼。

  他們知道,北地那頭雄獅,不僅羽翼已豐,其獠牙利爪,已能悄無聲息地伸到天子腳下,扼斷任何敵人的喉嚨。

  隨之而來的,是愈發瘋狂的暗流。

  短短一年,秦猛遭遇了十七次刺殺。

  下毒的侍女,突施冷箭的奴僕,偽裝成商販的死士,在驛道旁林中伏擊的弩手……

  然而,無一成功。

  秦王三千親衛,乃百萬軍中遴選的虎賁勇士,人人可以一當百。

  更有飛天衛監察於各處,黑蛇衛潛行於暗夜,飛熊衛拱衛於周身。

  刺客往往還未見到目標,便已化作荒冢枯骨。

  最近一次,一名武功高強的死士,僥倖潛入行轅外院。

  他剛伏上屋頂,還未掀開瓦片,便覺喉頭一涼。

  月光下,一名全身籠罩在黑色皮甲中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他身後陰影浮現,手中短刃滴血不沾。

  「第三十七個。」石地虎低語,如同嘆息,隨即與屍體一同消失在黑暗中,仿佛從未出現。

  秦猛之勢,已如北地長夜中升起的凜冬星辰,光芒冷冽,再也無法遮蔽,無法撼動。

  鐵血城的炊煙與軍營的操練聲交織。

  田埂上的老漢,織機前的婦人,軍營里的新銳,都在為王旗下的生活與未來忙碌。

  而南方的神京,只能在無盡的猜忌與恐懼中,等待著那或許終將到來的、北風呼嘯的時刻。

  北疆是爪牙鋒利的猛虎,靜待著那註定到來的、改天換地的時機。

  而這局棋,中盤絞殺已近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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