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雙線布勢，幽州風起
蘇達投誠後，秦猛在高大的寨樓中，屏退左右，只留諸葛風在側。
他鋪開一張北疆粗略地圖，手指點在幽州位置。
「蘇達，你蘇家既願效忠於我，便需拿出誠意。崔文遠在幽州經營多年，樹大根深，明面上的對抗非上策。
我要你回去後，利用蘇家商路，做兩件事。」秦猛目光如炬，沉聲道，「第一，密切關注崔家及其黨羽如孫家、龐家與草原部落的私下交易，時間、路線、物資種類，越詳實越好。
第二，在幽州城內，暗中散布消息，內容麼……」
秦猛看了一眼諸葛風。
諸葛風輕搖羽扇，接口道：「就言：崔使君為保北疆安寧，殫精竭慮，甚至不惜以重金、物資『安撫』草原各部，以致州府庫藏日漸空虛，稅賦沉重，皆為此故。
此外，也可稍加提及，崔府家奴如何倚勢凌人，強占民田等事。切記，要做得自然，不經意間傳出，如市井流言，切勿引人懷疑至蘇家。」
蘇達心領神會，這是要釜底抽薪，先壞崔文遠的名聲，動搖其根基。「在下明白，定當辦妥。」
秦猛點頭，語氣略緩：「你既棄暗投明，本將也不會虧待自己人。即日起，你便掛個『安北將軍府參軍事』、『北疆水陸轉運副使』的虛銜，方便日後行事，有了這層身份，軍寨士卒不會為難蘇家。」
蘇達聞言大喜，這雖是虛職，卻是正式的官身，對商賈之家出身的蘇家來說，無疑是地位的巨大提升，重要的是終於有了一張保命符。
他再次拜謝：「謝將軍栽培！蘇達萬死不辭！」
接下來的兩天，秦猛安排諸葛風和心腹將領秦大壯陪同蘇達參觀軍寨。
他們首先來到新兵營。只見數千新兵，雖面容稚嫩，但在教官的喝令下，動作整齊劃一。
他們列陣、刺殺、格擋，呼喝之聲震天動地，汗水在陽光下閃耀。那股鐵一般的紀律性，蓬勃的朝氣和對戰鬥的渴望，讓蘇達暗暗心驚。
隨後，他們又參觀了主力戰兵的訓練場。眼前景象更讓蘇達震撼。
只見數千精銳士卒，人人身著擦得鋥亮的鐵甲，在陽光下幾乎不可逼視。
他們演練著複雜的陣型變換，騎兵策馬奔騰，弓弩齊發時，箭矢如雨，破空之聲尖銳刺耳。
尤其是那些強弓勁弩，制式精良，遠非尋常軍府所有。
將領劉鐵柱指著正在操練的士兵，聲如洪鐘地對蘇達笑道：「蘇參軍你看，兒郎們身上的鐵甲，手中的硬弓，可還入眼？
說起來，還得『感謝』崔文遠崔大人啊！若不是他老人家『慷慨資助』，我等哪能裝備得如此齊整！」
說罷，與身旁的林怒相視，發出意有所指的大笑。
林怒也獰笑道：「是啊，崔大人送來的可都是好東西！盼著他再多送些來，也好讓咱弟兄們多砍幾個女真、契丹韃子的腦袋立功！」
蘇達聽得背後直冒冷汗。
他清楚地知道，這些裝備，多半就是蘇家經手、崔文遠暗中輸送給草原契丹部的軍國禁物，如今卻因事情敗露，武裝了秦猛的軍隊，反過來成了懸在崔文遠和草原部落頭頂的利劍。
父親「手中有兵權的大將絕非善茬」的叮囑，以及族弟蘇珩私下所言「虎賁軍忌憚的是朝廷，而非崔文遠」，此刻，蘇達有了無比真切的理解。
這秦猛，不僅勇猛善戰，更善用勢，其志非小。
兩日後，蘇達懷揣著秦猛給其父蘇騫的密信，以及幾支珍貴的百年份雪山參作為禮物，告辭離去。
他的二弟蘇偉和侄子蘇亮，則作為人質留在了軍寨。
蘇家的家眷也將陸續送來。這是投誠必須的代價。
臨行前，秦猛送至寨門，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蘇達，記住我的話。真心辦事，蘇家前程似錦，遠勝今日，落得個好名聲。
若是首鼠兩端，結局定然悽慘。路已指明，如何走，在你蘇家人等務必思慮清楚，行事果斷。」
蘇達躬身應是，帶著複雜的心情和沉重的使命，離開了鐵血軍寨。
送走蘇達，軍寨一切如常，百姓安居，軍隊操練。但秦猛深知，表面的平靜下暗流洶湧。
秋高馬肥之季將至，大戰不可避免。
五月下旬，他不再等待，親自率領精銳的烏維突擊隊以及王良、牛五等親信，秘密前往東部山脈。
——烏維的故鄉。前往那裡招募身強力壯的山蠻人。
王善、魯真、常勇率領本部騎兵往返軍寨和幽州拉練！
與此同時，一場由秦猛遙控的風暴，已在幽州城內外悄然掀起。
幽州城外五十里，一處隱秘的山谷中，秦小六帶領的精幹小隊與石雄率領的行動隊成功會合。
秦小六帶來秦猛的命令，詳談了起了此次行動。
石雄是個面色黝黑、眼神堅毅的漢子，他指著地圖上的飛雲山，語氣沉重：「秦副將，有幾個合適目標，如這飛雲山的賊寇，必須拔掉！
他們明面上是土匪，暗地裡根本就是崔文遠圈養的一條惡犬！專挑那些不願向崔家繳納高額『路捐』的商隊下手，殺人越貨，無惡不作。去年幾支陸路商隊就被他們害了，手段兇殘。」
秦小六沉穩地點點頭，他來之前已得秦猛面授機宜：「石大哥，將軍有令，我們在幽州的活動，一要打擊崔文遠的羽翼，二要鍛鍊隊伍，三要獲取補給。
剿滅這伙為虎作倀的賊人，正是一舉三得的好事。而且，這是個給崔文遠極好的『見面禮』。」
他目光掃過石雄及其身後那些對崔文遠充滿仇恨的弟兄們，繼續道，「打下飛雲山，既能為民除害，繳獲的物資可充作軍資，也能讓幽州的百姓看到，有人敢對崔家說不！」
為確保行動萬無一失，秦小六和石雄派出了數批精於偵察的弟兄，對飛雲山進行了連續三天的暗中觀察。
他們摸清了山寨的地形、崗哨的分布、賊寇的活動規律，以及那條唯一通路的險要之處。
偵察帶回的消息證實了之前的判斷：山寨險峻，強攻必然損失慘重。
但同時，他們也發現了賊寇的一個致命弱點——貪婪且紀律渙散。對於周邊路過看似肥美的商隊，他們幾乎會傾巢而出，以求一口吃下。
臨時搭建的營帳內，油燈搖曳。
秦小六指著地圖說：「硬攻不行，只能智取。我意，由我帶領幾十名最機敏的弟兄，扮作從南方來的富商隊，運送一批『貴重』的綢緞和藥材，從附近經過，賊人見利，定然下山劫掠。」
石雄接口道：「好，我率領主力，趁山寨防守空虛，從後山懸崖秘密攀爬上去。他們絕對想不到我們會從絕路發起攻擊。待我們端了其老巢，放火為號，你在山下反攻，我們裡應外合，可全殲此賊！」
「此計大妙！」眾人紛紛贊同。計策已定，立刻分頭準備。
秦小六負責挑選人員、準備「誘餌」；
石雄則挑選攀岩好手，準備繩索，熟悉後山路徑。
……
就在秦小六與石雄緊鑼密鼓地籌備剿匪事宜的同時，另一條暗線也在悄然進行。
夜色深沉，幽州城高聳的城牆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陰影。
關閉的城門，並未能完全阻擋信息的流動。在付出了一些銀錢和利用一條不為人知的廢棄水道後，一個精悍的身影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這座北疆重鎮。此人正是石地虎。
石地虎潛入幽州城內。他避開了所有眼線，在繁華的明月樓後院，秘密會見了總管馮財。
馮財是幽州城情報部門的總管，前段時間更是奉命行事，專門收集幽州官僚核心人員的信息。
石地虎並未多言，只將秦猛的密令簡短傳達：「將軍有令，啟動所有城內暗樁，做好萬全準備，以待大事，輿論攻勢第三波可以進行了。」
「我這邊動手，你們就可以開始了。」
馮財心領神會，眼中精光一閃，低聲道：「明白，我等蟄伏已久，萬事俱備，靜候東風。」
這意味著，一張早已編織好的暗網，開始在幽州城內悄然運轉，只為等待最關鍵指令的到來。
他鋪開一張北疆粗略地圖，手指點在幽州位置。
「蘇達，你蘇家既願效忠於我，便需拿出誠意。崔文遠在幽州經營多年，樹大根深，明面上的對抗非上策。
我要你回去後，利用蘇家商路，做兩件事。」秦猛目光如炬，沉聲道，「第一，密切關注崔家及其黨羽如孫家、龐家與草原部落的私下交易，時間、路線、物資種類，越詳實越好。
第二，在幽州城內，暗中散布消息，內容麼……」
秦猛看了一眼諸葛風。
諸葛風輕搖羽扇，接口道：「就言：崔使君為保北疆安寧，殫精竭慮，甚至不惜以重金、物資『安撫』草原各部，以致州府庫藏日漸空虛，稅賦沉重，皆為此故。
此外，也可稍加提及，崔府家奴如何倚勢凌人，強占民田等事。切記，要做得自然，不經意間傳出，如市井流言，切勿引人懷疑至蘇家。」
蘇達心領神會，這是要釜底抽薪，先壞崔文遠的名聲，動搖其根基。「在下明白，定當辦妥。」
秦猛點頭，語氣略緩：「你既棄暗投明，本將也不會虧待自己人。即日起，你便掛個『安北將軍府參軍事』、『北疆水陸轉運副使』的虛銜，方便日後行事，有了這層身份，軍寨士卒不會為難蘇家。」
蘇達聞言大喜，這雖是虛職，卻是正式的官身，對商賈之家出身的蘇家來說，無疑是地位的巨大提升，重要的是終於有了一張保命符。
他再次拜謝：「謝將軍栽培！蘇達萬死不辭！」
接下來的兩天，秦猛安排諸葛風和心腹將領秦大壯陪同蘇達參觀軍寨。
他們首先來到新兵營。只見數千新兵，雖面容稚嫩，但在教官的喝令下，動作整齊劃一。
他們列陣、刺殺、格擋，呼喝之聲震天動地，汗水在陽光下閃耀。那股鐵一般的紀律性，蓬勃的朝氣和對戰鬥的渴望，讓蘇達暗暗心驚。
隨後，他們又參觀了主力戰兵的訓練場。眼前景象更讓蘇達震撼。
只見數千精銳士卒，人人身著擦得鋥亮的鐵甲，在陽光下幾乎不可逼視。
他們演練著複雜的陣型變換，騎兵策馬奔騰，弓弩齊發時，箭矢如雨，破空之聲尖銳刺耳。
尤其是那些強弓勁弩，制式精良，遠非尋常軍府所有。
將領劉鐵柱指著正在操練的士兵，聲如洪鐘地對蘇達笑道：「蘇參軍你看，兒郎們身上的鐵甲，手中的硬弓，可還入眼？
說起來，還得『感謝』崔文遠崔大人啊！若不是他老人家『慷慨資助』，我等哪能裝備得如此齊整！」
說罷，與身旁的林怒相視，發出意有所指的大笑。
林怒也獰笑道：「是啊，崔大人送來的可都是好東西！盼著他再多送些來，也好讓咱弟兄們多砍幾個女真、契丹韃子的腦袋立功！」
蘇達聽得背後直冒冷汗。
他清楚地知道，這些裝備，多半就是蘇家經手、崔文遠暗中輸送給草原契丹部的軍國禁物，如今卻因事情敗露，武裝了秦猛的軍隊，反過來成了懸在崔文遠和草原部落頭頂的利劍。
父親「手中有兵權的大將絕非善茬」的叮囑，以及族弟蘇珩私下所言「虎賁軍忌憚的是朝廷，而非崔文遠」，此刻，蘇達有了無比真切的理解。
這秦猛，不僅勇猛善戰，更善用勢，其志非小。
兩日後，蘇達懷揣著秦猛給其父蘇騫的密信，以及幾支珍貴的百年份雪山參作為禮物，告辭離去。
他的二弟蘇偉和侄子蘇亮，則作為人質留在了軍寨。
蘇家的家眷也將陸續送來。這是投誠必須的代價。
臨行前，秦猛送至寨門，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蘇達，記住我的話。真心辦事，蘇家前程似錦，遠勝今日，落得個好名聲。
若是首鼠兩端，結局定然悽慘。路已指明，如何走，在你蘇家人等務必思慮清楚，行事果斷。」
蘇達躬身應是，帶著複雜的心情和沉重的使命，離開了鐵血軍寨。
送走蘇達，軍寨一切如常，百姓安居，軍隊操練。但秦猛深知，表面的平靜下暗流洶湧。
秋高馬肥之季將至，大戰不可避免。
五月下旬，他不再等待，親自率領精銳的烏維突擊隊以及王良、牛五等親信，秘密前往東部山脈。
——烏維的故鄉。前往那裡招募身強力壯的山蠻人。
王善、魯真、常勇率領本部騎兵往返軍寨和幽州拉練！
與此同時，一場由秦猛遙控的風暴，已在幽州城內外悄然掀起。
幽州城外五十里，一處隱秘的山谷中，秦小六帶領的精幹小隊與石雄率領的行動隊成功會合。
秦小六帶來秦猛的命令，詳談了起了此次行動。
石雄是個面色黝黑、眼神堅毅的漢子，他指著地圖上的飛雲山，語氣沉重：「秦副將，有幾個合適目標，如這飛雲山的賊寇，必須拔掉！
他們明面上是土匪，暗地裡根本就是崔文遠圈養的一條惡犬！專挑那些不願向崔家繳納高額『路捐』的商隊下手，殺人越貨，無惡不作。去年幾支陸路商隊就被他們害了，手段兇殘。」
秦小六沉穩地點點頭，他來之前已得秦猛面授機宜：「石大哥，將軍有令，我們在幽州的活動，一要打擊崔文遠的羽翼，二要鍛鍊隊伍，三要獲取補給。
剿滅這伙為虎作倀的賊人，正是一舉三得的好事。而且，這是個給崔文遠極好的『見面禮』。」
他目光掃過石雄及其身後那些對崔文遠充滿仇恨的弟兄們，繼續道，「打下飛雲山，既能為民除害，繳獲的物資可充作軍資，也能讓幽州的百姓看到，有人敢對崔家說不！」
為確保行動萬無一失，秦小六和石雄派出了數批精於偵察的弟兄，對飛雲山進行了連續三天的暗中觀察。
他們摸清了山寨的地形、崗哨的分布、賊寇的活動規律，以及那條唯一通路的險要之處。
偵察帶回的消息證實了之前的判斷：山寨險峻，強攻必然損失慘重。
但同時，他們也發現了賊寇的一個致命弱點——貪婪且紀律渙散。對於周邊路過看似肥美的商隊，他們幾乎會傾巢而出，以求一口吃下。
臨時搭建的營帳內，油燈搖曳。
秦小六指著地圖說：「硬攻不行，只能智取。我意，由我帶領幾十名最機敏的弟兄，扮作從南方來的富商隊，運送一批『貴重』的綢緞和藥材，從附近經過，賊人見利，定然下山劫掠。」
石雄接口道：「好，我率領主力，趁山寨防守空虛，從後山懸崖秘密攀爬上去。他們絕對想不到我們會從絕路發起攻擊。待我們端了其老巢，放火為號，你在山下反攻，我們裡應外合，可全殲此賊！」
「此計大妙！」眾人紛紛贊同。計策已定，立刻分頭準備。
秦小六負責挑選人員、準備「誘餌」；
石雄則挑選攀岩好手，準備繩索，熟悉後山路徑。
……
就在秦小六與石雄緊鑼密鼓地籌備剿匪事宜的同時，另一條暗線也在悄然進行。
夜色深沉，幽州城高聳的城牆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陰影。
關閉的城門，並未能完全阻擋信息的流動。在付出了一些銀錢和利用一條不為人知的廢棄水道後，一個精悍的身影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這座北疆重鎮。此人正是石地虎。
石地虎潛入幽州城內。他避開了所有眼線，在繁華的明月樓後院，秘密會見了總管馮財。
馮財是幽州城情報部門的總管，前段時間更是奉命行事，專門收集幽州官僚核心人員的信息。
石地虎並未多言，只將秦猛的密令簡短傳達：「將軍有令，啟動所有城內暗樁，做好萬全準備，以待大事，輿論攻勢第三波可以進行了。」
「我這邊動手，你們就可以開始了。」
馮財心領神會，眼中精光一閃，低聲道：「明白，我等蟄伏已久，萬事俱備，靜候東風。」
這意味著，一張早已編織好的暗網，開始在幽州城內悄然運轉，只為等待最關鍵指令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