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斬貪立威,春暖聚民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朝廷的壓力、聖上的威嚴,曾讓魏文步步謹慎、本分老實;但對秦猛這種思想進步的青年,無甚忠誠的將領而言,那些規矩簡直是個屁。

  他麾下將士衝鋒陷陣,堅決貫徹命令,行動如雷霆萬鈞,又似疾風掃落葉,配合得天衣無縫。

  持械反抗者,一刀砍死;

  囂張跋扈的孫家公子聚眾鬧事,下一刻便倒在了血泊里。

  盤踞南河城寨多年、經營得看似鐵桶一般的孫仁一黨,竟在短短一個午後,被以犁庭掃穴之勢連根拔起,主要人犯,一個未曾逃脫。

  而他們的宅子,鋪面,積攢下來的財富也跑不掉。蛀蟲們的罪證還得要收集,財產需要統計……

  夕陽斜照,監鎮公堂上那面「清正廉潔」的匾額,金漆在餘暉中閃閃發亮,卻再也映照不出半分正氣,只餘下一片冰冷的諷刺與空虛。

  南河城寨的天,徹底變了。

  在軍民眼中,那是刀把子瞬間敲斷了筆桿子。

  接下來兩日,南河城寨似乎是從裡到外被清洗了一遍。凡是與孫仁來往密切的都被帶走問話。

  通過溜須拍馬,送禮上位的文吏衙役紛紛被遣散,孫仁時機土崩瓦解,徹底成為過去式。

  監鎮衙門,也已由魏文派兵接管。

  隨著魏知寨下令召集百姓申訴,衙門前很快排起了長龍。飽受孫仁及其黨羽欺壓的百姓、商販,紛紛前來遞交狀紙,訴說著積年的冤屈。

  樁樁件件,鐵證如山,更坐實了孫仁一黨的滔天罪行。

  魏文命心腹文吏將這些罪證一一記錄、整理造冊,一邊安撫受苦民眾,一邊酌情補償與保護……

  依軍法兼詢民意,孫仁及其核心黨羽罪證確鑿,叛國貪腐,判處斬立決,其家產全部抄沒充公。

  往來密切,藉助官府力量,沒少做壞事的商販全被重罰,人員充軍服役,家產一律抄沒。

  抄家的結果,令人瞠目結舌。

  孫仁府邸的地窖里,白銀堆積如山,黃金燦燦奪目。

  清點下來,竟有現銀超過五萬餘兩,黃金三千餘兩!

  其府庫中囤積的糧食,足夠南河城寨全體軍民食用一年有餘,僅精米細面就超過兩萬石,經林業審訊得知,這是準備賣給草原的糧食。

  就更別提那些古玩玉器、珍稀皮毛,數量巨豐。

  他的那些黨羽,以及幾個平日與他往來密切、靠著打壓同行壟斷了鹽鐵、皮貨生意的商隊首領,家資也同樣豐厚,個個都是肥得流油。

  家宅地下埋著成堆的金銀,糧倉堆滿了糧食。更是有許多庫房裝滿了茶葉,絲綢等貨物。這群蛀蟲的富裕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這種消息多少不脛而走,引得百姓憤懣不解。錢財本是些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

  搞不懂這些傢伙明明錢財多到,躺著花十輩子也花不完,卻還吃相難看,拼命往口袋裡搞。

  這下,被打倒了,為他人做了嫁衣。

  「活該!」城寨軍民幸災樂禍地叫著,對於官署酌情給予的補償更是歡天喜,念著魏知寨的好。

  魏文是個本分的將領,不像秦猛那麼膽大敢為。繳獲的財物中一半送往幽州大營交給趙將軍。

  為了感謝趙平,秦猛在此事中的鼎力相助。魏文親自擬定了禮單,送上一份厚禮:送往趙平親衛營駐地,糧食五千石,金銀折合萬兩。

  鐵血軍寨更是糧食萬石,金銀萬糧。另有抄沒所得的布匹、藥材等物資,用大車不斷地運往軍寨。

  這對正在擴軍練兵、備戰的陷陣營,衛戍營而言,無疑是一筆巨大的收穫,堪稱大豐收!

  秦猛之所以積極剿貪,一是除禍患,二是所圖此番收穫——將他人的積累,化作自身的資糧。

  只是近來他軍務繁忙,接收南河城寨物資之事,多由李恆領著劉三等人操持。

  時序進入三月,肆虐一冬的風雪終於止歇,天氣日漸回暖。

  陽光灑落,通往鐵血軍寨的各條快速通道上,或是雪原上,漸漸出現了絡繹不絕的人流。

  那是從四面八方湧來的流民,他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許多人已瘦得皮包骨頭,不知是躲藏在哪個山坳角落,靠著啃樹皮、嚼草根熬過了嚴冬。

  如今天氣稍暖,便掙扎著向這邊塞唯一傳出活路消息的軍寨匯聚。

  隊伍綿延,少則數人十數人,多則數十人,背著微不足道的行囊,步履蹣跚地向前挪動。

  秦猛立於寨牆之上,望著下方那比乞丐還不如的隊伍,心中不忍,當即派出車隊,沿途搭建粥棚,施以熱粥,使這些投奔之人不致餓斃半途。

  老弱婦孺則被扶上馬車,徑直送往軍寨安置。

  軍寨接納流程依舊嚴苛:入寨前先洗漱淨身更衣,感冒發燒隔離開,送入醫護區域救治。通過進食暖胃,再登記造冊,分配臨時住處。

  流民們匍匐在地,感激涕零。

  「謝大人!多謝大人活命之恩啊!」

  「看看,這就是邊陲百姓,被草原部落禍害的樣子。」通譯軍卒各自領著狼戎隊伍在附近觀望。猶如導遊那般指著這些苦命人,說著原委。

  這些悽慘的駭人百姓讓許多狼戎人羞愧地低下頭。直到此刻,他們才明白入境劫掠帶給邊民的傷害有多重,以及這些年積攢的仇恨。

  秦猛能夠善待他們,已經是絕無僅有。有著良知的人握緊拳頭,對這座邊陲軍寨多了份認同。

  無獨有偶,秦猛幾乎是揪提著蘇珩來到寨牆前沿,法曹參軍蘇亮等一批從幽州來邊寨任職鍍金的公子哥們,也被軍士給「請」了上來。

  秦猛指著牆下那些形容枯槁、匍匐謝恩的流民,聲音沉痛而憤怒:「蘇大人,諸位公子哥兒!

  來,看看,都睜大眼睛,好好看看!看看這些才是我們的同胞!被禍害成了什麼鬼樣子!

  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他們當中,多少人是家園被韃子摧毀,家破人亡,不得已才流亡至此!」

  他的目光冷冽如刀,掃過蘇珩、蘇亮等人,「而你們這些蛀蟲,如何敢把救命的糧食,物資輸送給草原上的餓狼,資敵來殘害我們的同胞?」

  「告訴我,你們哪兒來的膽子!」

  蘇珩、蘇亮這些昔日養尊處優的公子哥,若在以往,只怕心中會嗤笑「這些賤民的死活與我何干?」

  然而,在鐵血軍寨這段時日,不聽話挨過軍棍,擺架子受過呵斥,挑食挨過餓,早已磨平了稜角。

  更真切感受到秦猛及周遭軍士身上那股凜冽煞氣。此刻看著牆下悽慘景象,再聞秦猛質問,個個面紅耳赤,羞愧地低下頭,不敢直視。

  「哼!」秦猛強壓心頭將這幫蛀蟲一刀砍了的衝動,怒道,「從今日起,他們的伙食供應減半!

  待過些時日開荒,也必須下地幹活!完不成定額任務,以軍法論處!偷奸耍滑者,吃空碗。」

  「定額?不知是何定額?」蘇珩顫聲問。

  「一人一日,需完成一頭牛所耕犁的田畝數!」秦猛冷然道。

  「一……一頭牛?」蘇珩等人面面相覷,頓時面無人色,若真按此標準來,他們焉能有命在?

  「老百姓能幹,你們這些當官的就金貴?幹不了也得干!」秦猛語氣硬得像鐵,沒半點商量餘地。

  他眼珠一轉,又有了主意:「不過嘛,你們畢竟曾經是咱軍寨的『官』,老子給你們點特權。這特權就是接著給你們家裡,還有那些有錢的朋友寫信!」

  秦猛咧嘴,露出一個近乎無賴的笑容:「就說我秦猛這兒流民多得要炸了,糧食見底了,老子急得登門來訪,幾乎動刀子砍人了!

  你們怕事情不好控制,沒辦法,只好答應幫忙搞錢搞糧。我這兒啥都缺,你們自己想法子,讓家裡掏錢,讓朋友『借』錢!以前認識的那些奸商,有一個算一個,都去給老子『借』點來花花!」

  秦猛越說,越覺此計似曾相識,好像有點傳銷窩點,又像是後世緬北的意思,卻頗為實用。

  這些公子哥及其人脈網絡,好比螞蝗,總能吸出些血來,就像是人形「錢袋子」,雖非長久之計,但眼下能榨一點是一點,不要白不要。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