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陣前對峙,暗藏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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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原上的風雪更甚,狂風肆虐著,天地間一片蒼茫。

  張富貴雖然暴脾氣,但天生就有領兵的天賦,率領先鋒軍在前面開路,儘管恨不得立刻殺到黑狼部,卻極力約束部下,沒有孤軍深入。

  而且時刻與後面的大部隊保持在十里左右的距離。

  他率領的八百先鋒騎兵高速行軍,在靠近黑狼部落二十多里時與雷克薩的兩千狼戎騎兵相遇。

  雙方弓箭手各自射住陣腳,在雪丘之間對峙。

  雷克薩不愧是老酋長,經驗豐富。

  他雖驚詫於周軍先鋒的嚴整軍容和那股撲面而來的兇悍之氣,但反應極快。他手中彎刀連揮,呼喝聲在風中傳開,兩千部落勇士迅速變陣。

  主力騎兵在中軍壓住陣腳,左右兩翼各有約兩百名輕騎如同游隼般開始策馬奔騰,馬蹄濺起漫天雪泥,既是為了保持馬匹的熱度與衝鋒的勢頭,也是為了威懾和尋找周軍陣型的破綻。

  整個狼戎軍陣,像一頭展開雙翼的黑色巨鷹,散發出原始的殺戮氣息。

  張富貴豹眼圓睜,將對方陣型變化盡收眼底。

  他非但有勇,更有為將者的敏銳。

  「呸!想跟老子玩兩翼包抄?」張富貴獰笑一聲,聲如洪鐘,幾乎壓過了風聲,「兒郎們,變陣!讓他們瞧瞧啥叫真正的鐵口袋!」

  「嗚——」

  令旗揮動,號角短鳴。

  本部五百精銳騎兵聞令而動,迅速向兩側展開,護住兩翼,他們人人手持長矛或馬刀,鐵甲外的羊皮襖在風雪中抖動,眼神冰冷如霜。

  而王鐵山麾下的三百弓弩手,則穩居中軍,動作整齊劃一,在馬上擎起了那令人膽寒的弓弩。

  尤其是最前排的上百架改良強弩,弩身巨大,弩箭如同短矛,在灰暗的天光下閃爍著寒光,弩機張開,當真如同「孔雀開屏」,散發出死亡的寂靜。

  整個周軍先鋒陣型瞬間從錐形變成了一個內凹的「V」字口袋,仿佛就等著狼戎騎兵撞進來。

  周軍將士在張富貴的帶領下,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喊殺聲。

  「殺!殺!殺!」

  這聲音凝聚成一股銳利的殺氣,穿透風雪,直撲狼戎軍陣。

  許多狼戎勇士坐騎不安地刨著蹄子,他們常年與邊軍打交道,卻從未感受過如此兇狠、仿佛要撕碎一切的軍隊,未戰先怯,氣勢上已然輸了三分。

  雷克薩見狀,心頭一沉,深知兵法上,軍隊士氣可鼓不可泄,必須立刻扭轉這不利局面。

  他一夾馬腹,便欲出陣,以草原的規矩來呵斥周軍無端過河犯境,試圖在道義上搶占上風。

  然而,有人的速度比他更快!

  只見張富貴一拍戰馬,拎著沉重的狼牙棒衝出陣前十幾步,棒尖直指雷克薩,咆哮聲如驚雷炸響:「呔!爾等這群欺軟怕硬、忘恩負義的草原鬣狗。曾幾何時,如同狗一樣搖尾乞憐。

  我大周出了些許奸佞之徒,爾等便露出豺狼本性。年年像賊一樣越過界河,燒殺搶掠我手無寸鐵的邊民,搶糧食,擄婦孺,無惡不作,天理難容!今日,你虎賁軍爺爺們替天行道來了!」

  他聲音洪亮,幾個早已準備好的通曉狼戎語的士兵立刻策馬上前,舉起木製喇叭,用盡全身力氣將張富貴的怒罵翻譯過去,聲音在曠野中迴蕩,字字誅心:

  「爾等蠻夷,茹毛飲血,不識王化,不通人倫禮儀。只會恃強凌弱,乃是茅坑裡的蛆蟲,世間的渣滓,可敢與我天朝雄師堂堂正正一戰?」

  「聽著!我大周虎賁軍五萬天兵已至!踏平爾等巢穴如同碾碎蟻穴!識相的,速速跪地投降。

  獻上罪魁禍首雷克薩首級,或可饒爾等部落婦孺不死!若敢頑抗,趙起趙擎蒼將軍率大軍一到,定教爾等部落雞犬不留,化為齏粉!」

  這心理戰極為毒辣。儘管狼戎人懷疑五萬大軍的真實性。

  但「虎賁軍」、「趙擎蒼將軍」這些名號,以及哪怕只有一兩萬周軍精銳的可能性,都像重錘般敲擊在他們的心頭。

  黑狼部落雖強,男女老少上陣,可戰之兵不過五千,如何抵擋?陣中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和騷動。

  「安靜!都給我安靜!」雷克薩察覺到己方消極情緒,又驚又怒,回頭怒視族人,「周狗狡詐,這是亂我軍心!他們防線漫長,哪來五萬大軍?


  就算有,我黑狼勇士的彎刀也不是吃素的。草原是我們的主場,用不著怕他們,殺光他們。」

  「殺,殺光他們!」

  部分貴族、頭人跟著鼓譟附和,勉強壓住了陣腳。

  但周軍的攻心之計接踵而至。快嘴軍卒再次開罵,語氣充滿了鄙夷:「雷克薩,你這老匹夫!

  不過看了幾本偷來的漢人兵書,就敢在我軍面前班門弄斧,冒充大尾巴狼?你算個什麼東西?

  就憑你這點微末道行,也敢算計我鐵血軍寨?真是螳臂當車,不自量力!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是誰?」

  話音剛落,周軍陣型微微分開,十多名被俘的狼戎人被推到了陣前。正是雷克薩的三子穆托達和族老之孫伯恩等人。

  這兩撥俘虜的待遇天差地別:穆托達及其親信衣衫襤褸,蓬頭垢面,在風雪中凍得瑟瑟發抖。

  而伯恩幾人卻穿著厚實的錦襖,面色紅潤,滿臉油光胖了不少,與周遭的肅殺環境格格不入。

  這鮮明的對比,像一把尖刀,瞬間刺入了狼戎人的心中,引發了更大的騷動。

  底層那些時常忍飢挨餓的勇士,看著伯恩等人成為俘虜卻還吃得好穿得暖,眼神複雜,心思浮動。

  「穆托達!」雷克薩看到愛子如此慘狀,心如刀絞,目眥欲裂,緊握彎刀的手指因用力而發白。

  周軍士卒的嘲弄聲再次響起:「看清楚了沒,雷老鳥?你的好兒子落得如此下場!再看看伯恩公子,他們才是聰明人,仰慕我漢家文化,願棄暗投明,學習耕種,不再冬日挨餓。」

  「是不是啊,伯恩公子?」

  伯恩等人被身後軍卒死死按住,拼命想搖頭否認,卻被強行制住,扯著腦後頭髮一晃一晃的。身後還有人鸚鵡學舌,說著「沒錯」「就是」。

  在外人看來,仿佛是在頻頻點頭承認。這套秦猛所授的離間計,在此刻,發揮了巨大的效果,黑狼部落的軍心,已悄然間出現了裂痕。

  連族老的孫子投靠都能獲得優待,何況底層的狼戎?沒準投靠漢人,不用挨餓,過得比現在好,

  「混帳!無恥!」雷克薩暴跳如雷,用兇狠的目光掃視四周,憑藉多年積威,勉強壓制住了內部的人心思變,但氣氛已變得異常壓抑。

  而周軍的挑釁還在升級:「哈哈哈,雷老鳥,是不是氣得肝兒疼?還想派人去幽州找崔文遠求救?

  我告訴你,找他也沒用!你這是吃屎摸不到茅房門!是不是想救你兒子?偏不讓你如願!」

  「跟這群言而無信的韃子廢什麼話!直接砍了算了!」張富貴適時的「怒」聲喝道,配合得天衣無縫。

  幾名軍卒立刻大聲應是,哐啷拔出雪亮的鋼刀,架在穆托達等俘虜的脖子上,來回比畫著。

  「父汗,救我——!」

  穆托達被嚇得魂飛魄散,發出悽厲的哀嚎求救聲。他研究過漢人文化,也學會苟且偷生。

  眼看局勢即將失控,雷克薩眼中閃過一絲詭詐,他強壓怒火,用流利的漢語大聲喊道。

  「對面的周軍將領!兩軍交戰,不斬來使,也不輕害俘虜!

  我黑狼部落願意用戰馬牛羊,換回我兒和部眾!我們可以談一談!」

  他此舉一來是真心想救兒子,二來更是想拖延時間,觀察周軍虛實,並等待後方營地做好準備。

  張富貴心中暗笑,這老小子果然中計,正合我意!

  他立刻扮作一副被說動的樣子,拍馬再次出列,大聲回應:「雷克薩,我大周乃是禮儀之邦,最講道理。既然你願意談,那就拿出誠意來。你能出多少戰馬牛羊換你兒子的命?」

  於是,在這風雪交加的兩軍陣前,出現了一場極為詭異的討價還價。

  雙方將領隔空喊話,木喇叭將聲音不斷傳遞。

  「三百匹戰馬!」

  「三百?你打發叫花子呢?你這兒子可是塊讀書的料,懂得文韜武略,更是個人才,五百太少!」

  「四百匹!」

  「不行,你沒誠意。」

  「還是,那…那六百匹好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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