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篝火為餌,暗夜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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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血軍寨舉辦著篝火宴,氛圍歡慶。

  隨著此戰功臣袁飛、李山、劉鐵柱等人率隊護送最後一批死馬和物資歸來,氣氛更加熱烈。

  寨前軍營也點燃篝火,慶賀的喧囂隨風飄蕩,肉香混合著馬奶酒的醇香,在寒風中飄出很遠。

  秦猛撕咬著帶著膻味的燉馬肉,又切了塊烤得焦香的烤馬肉狂嚼,最後灌了一口馬奶酒。

  他砸吧嘴,一語雙關地嘆氣。

  「哎,這味道不咋的。還得抽個時間改良烹飪,不然跟草原韃子何異?不像有些人,穿上漢服,他終究是韃虜,看幾本兵書就成名將了?」

  他吃飽喝足,一抹嘴,獨自走出官署校場,登上三丈高的寨牆,遠眺北方漆黑的夜空。

  寒風卷著雪沫子撲面而來,他卻渾然未覺。

  「將軍,為何獨自在此?」諸葛風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手裡還拎著一個食盒,好奇地問道。

  「子壑啊!」秦猛未回頭,聲音低沉得如同這夜色:

  「我在想,蕭鐵鷹得知前鋒全軍覆沒,側翼被襲,會作何反應。」

  諸葛風略作沉吟,答道:「契丹酋帥素以狡黠著稱,折損一千五百餘人,必不會善罷甘休。

  我軍連勝兩陣,士氣正盛,但敵眾我寡的局面仍未改變。蕭鐵鷹以善戰聞名,又是王庭冊封的酋帥,是要臉面的,必須要搬回一局。」

  「正是如此。」秦猛轉身,目光在夜色中灼灼發亮,「根據拷問的情報,其數千主力是因護送糧草物資慢行,才走不快。

  我若是蕭鐵鷹,必會派出多路探馬偵察敵情,甚至監視河對岸的堡寨。咱們這大片篝火如何瞞得住?」

  他伸手似是要觸摸寨中沖天的火光,聲音凝重:「接連得知噩耗,必然狂怒,反手來襲。

  如得知周軍篝火相慶,趁我軍慶祝鬆懈之際,派出精銳進行偷襲,甚至可能嘗試夜襲本寨。」

  話音剛落,寨後門一陣嘈雜,是護送戰利品去南河城寨的隊伍返回,幾匹快馬飛奔而至。

  阮大、阮二、阮三哥仨在馬上就高聲稟報:「將軍,歸來途中,十幾里外可見軍寨火光沖天。」

  「七八里地時,寒風呼嘯中,隱約能夠聽到山寨嘈雜說笑。」

  他們協助護送最後一批戰利品,同時秦猛也交給他們這個任務,從而來佐證自己的猜想。

  七八里地?河北岸即便是逆風,也能聽得見!

  秦猛雙眼眯起,不等三兄弟下馬就立刻下令:「你們分頭去請趙將軍、周將軍來議緊急軍情。

  通知秦副將及燧堡,照常慶祝說笑,實則準備作戰。告知李山、劉鐵柱等將領,各就各位,全軍進入戰備狀態,記住,篝火宴不要停。」

  「遵命!」阮家兄弟應聲撥轉馬頭,疾馳而去。

  秦猛的聲音斬釘截鐵:「諸葛先生,煩請你協助王老爺子穩住後方,組織勞力協助城防。」

  「好,我這就去。」諸葛風拱手離去。

  軍寨內的氣氛悄然轉變。

  校場上宴會不止,依舊載歌載舞,氛圍越發熱烈。

  但許多士兵迅速放下酒碗,拿起兵器,跟隨各自伍長、什長,井然有序地奔赴戰鬥崗位。

  經歷連番勝仗,他們對秦猛的判斷已毫無疑慮。

  片刻之後,趙平和周揚全副武裝趕到官署大廳。

  秦猛站在簡陋的沙盤前沉思——這是他帶親兵製作的。大概地貌就是拒馬河及周邊戍堡。

  趙平、周揚初見時覺得稀奇,此刻也已見怪不怪。

  「兩位統領來了。」秦猛打了個招呼,直奔主題,「時間緊迫,沒有確切消息,這只是我個人判斷。

  韃子損失慘重,蕭鐵鷹為了顏面絕不會善罷甘休。」

  秦猛頓了頓,手指點向沙盤上拒馬河邊的幾處要地:「雙渦堡是首要目標,鐵血軍寨其次。

  上游這個護河堡,扼守運河入河口,至關重要。但防禦薄弱,估計也在韃子必拔摧毀之列。」

  「我希望兩位統領各自帶隊,趕赴雙渦堡、護河堡協防。」

  「我們走了,那鐵血軍寨呢?」趙平眉頭緊蹙。

  「軍寨防禦堅固,兵多將廣,即便數千韃子強攻也能支撐到救援。而兩個小堡情況堪憂,必須增援。」


  「可寨中大多都是新兵。」周揚也有些不放心。

  趙將軍曾再三叮囑過要護住鐵血軍寨,確保秦猛的安危,這可是飛虎衛傑出的年輕將領。

  「不用擔心,防守戰正好練手。」秦猛明白兩人的擔憂,「再說了,不是還有袁飛在嗎?留下兩三百精銳即可。

  這兩個戍堡絕不能丟,一旦攻破,百姓慘遭屠戮。會極大打擊我軍士氣,助長敵方氣焰。」

  「好,我們即刻出發。」趙平、周揚沉默片刻後,果斷應下。

  他們跟隨趙將軍多年,耳濡目染,頗有軍事才能。深知敵軍吃了血虧後必定報復。雖不知對方如何用兵,但他們願意相信秦猛的判斷。

  「周揚大哥那路要快,但不可輕動。雙渦堡有數百軍卒,防守戰時不必著急出手,也不能小瞧韃子,要伺機而動,打對方個措手不及……」

  「趙大哥這邊,行軍要不快不慢。我不能保證韃子目標真是護河堡,也可能直撲鐵血軍寨。若是後者,當見烽火、號炮為號,你就……」

  秦猛又拉著趙平、周揚細說作戰計劃。兩位久經沙場的統領聽得面露驚異,卻都重重點頭。

  計策既定,鐵血軍寨的戰爭機器再次高效運轉。

  在夜幕的掩護下,兩支隊伍悄無聲息地開出駐地,一路往西,一路往東。

  軍寨士卒各就各位,箭矢、滾木礌石堆積如山,如同張開的布袋,等待自投羅網的敵人。

  ……

  十餘里外的雙渦堡,此時卻呈現出截然不同的景象。

  這座位於拒馬河畔的戍堡規模較小!

  張富貴、王鐵山昨夜帶隊過河夜襲,斬獲頗豐,百多匹死馬被軍卒人拉馬拽回來剝皮取肉。

  今夜堡中也點燃篝火慶祝。

  張富貴論功行賞,家家分肉,堡內一片喜慶。

  然而,守備卻明顯鬆懈許多。

  戍堡正牆之上,只有稀稀落落幾個哨兵。老兵王四裹著新得的毛皮衣,暖和得直打哈欠。

  「這群狗韃子吃得好,穿得好,怪不得長個兒。」他罵了聲,對身旁的年輕哨兵張二狗道。

  「狗子,咱軍堡連夜處理百多匹死馬,從未這麼闊綽過。嗯,好香啊,這肉香飄出好幾里地。」

  王四聳動鼻子聞著肉香,看著身旁紙包里的烤肉,摸了摸鼓脹的肚皮:「實在吃不下去了。」

  張二狗咂咂嘴:「可不是嘛!要我說,雙塔城寨紅春樓的姑娘再誘人,也不如一碗熱騰騰的馬肉實在。等輪崗完了,咱去討碗奶酒喝……」

  就在這時,張二狗突然停下話頭,側耳傾聽,疑惑道:「四叔,你聽是不是有什麼動靜?」

  王四不以為然地嗤笑:「這鬼天氣,咱這又是堡正牆,前面是冰河,沒韃子會來攻打。你小子是不是想著紅春樓的姑娘想出幻聽了?」

  他邊說邊探出頭,懶洋洋地向外張望。黑暗中寒風呼嘯,冰河面上隱約反光,空無一物。

  「除了風聲還能有……」王四安下心來。

  可一個「啥」字還未出口,異變驟生!

  悽厲的破空聲響起,幾支利箭疾射而來!

  「敵襲!」王四經驗豐富,邊大吼邊矮身趴下,一支箭矢擦著他頭皮釘在木質箭樓樑柱上。

  張二狗反應稍慢,被王四推得踉蹌,原本射向胸口的箭矢只擦傷他肩膀,帶出一串血花。

  「敵…敵襲!韃子來了!」張二狗見冰河上有大群黑影撲來,捂著傷口,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王四雖驚不亂,扯過號角,放到嘴邊,奮力吹響。

  嗚、嗚、嗚……

  急促的牛角號頓時響徹戍堡。

  原本安寧的雙渦堡瞬間沸騰起來。

  寨牆下營房內的軍卒在隊長帶領下紛紛登牆。

  堡主張富貴和王鐵山聞訊提刀衝出。

  「各就各位!弓弩手上牆!」張富貴高聲組織抵抗。

  話音未落,堡後門方向隆隆聲響逼近,接著,傳來第二陣急促的牛角號,帶著更為急促的顫音。

  是示警「腹背受敵」的信號。

  「該死。」張富貴額頭青筋凸起,氣急敗壞的罵著。

  「老王,你帶人守住前門。」

  「後門那些狗雜碎,老子要弄死他們。」

  在張堡主的罵聲中,他與王鐵山各自帶隊迎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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