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韃子大舉來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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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氣溫驟降,冷得刺骨。

  寒風呼嘯著卷過雪原,雪沫子被朔風裹挾撕扯。抽打在鐵血軍寨的旗幡上,發出嘩嘩的聲響。

  天蒙蒙亮,寨前空地上已人馬肅立。

  李山、劉鐵柱各自率本部軍卒牽著馬,鐵甲在火把映照下泛著寒光,呵出的白氣瞬間凝結在眉須之上。

  袁飛領著兩百飛虎衛精銳趕來匯合,戰馬不安地刨著蹄子,噴出的濃重白氣與寒風交織在一起。

  大地傳來沉悶的震動,李雄率領三百南河城寨騎兵如一陣狂風般,卷著漫天雪塵準時抵達。

  李雄翻身下馬,聲若洪鐘:「秦兄弟,又見面了!」

  他大步走來,積雪在腳下咯吱作響。

  與趙平、周揚兩位將軍親衛營將領見禮時,他收斂了些許豪放,顯出對地位更高將領的尊重。

  簡單的寒暄帶著戰前的凝重。

  秦猛早已備好熱食——伙夫抬出滿籮筐的熱騰騰馬肉烙餅和包子,諸葛風帶人迅速分發。

  將士們默默將乾糧揣入懷中,那一點溫熱短暫驅散了嚴寒,也仿佛壓下了心頭的些許不安。

  秦猛目光如炬,掃過每一張或堅毅或年輕的面孔,聲音沉渾:「廢話不多說,此戰至關重要。在於快、准、狠!一切按計劃行事。

  袁飛,路上與李副將詳說細節。」

  「是!」袁飛抱拳領命,眼神銳利。

  「諸位,保重!」秦猛突然抱拳,環視眾將。

  「等你們凱旋,擺酒慶功!」

  「祝得勝!」趙平、周揚等人鄭重拱手。

  「必勝!」低沉的吼聲從數百名將士喉嚨深處迸發,匯聚成一股無形的力量,短暫壓過了風聲。

  馬蹄踏碎冰雪,三支騎兵如鐵流匯合,護送著幾十輛裝滿特製滾木,箭矢等器械的馬車。

  追隨各自將領,沿著清理出的通道向著北狼口方向疾馳,身影逐漸融入朦朧而冰冷的晨曦之中。

  「大人。」牛五帶著幾個親兵從界河方向策馬歸來,向秦猛匯報:「河面凍得比石板還硬,在上面跑馬沒有問題,我們已狂奔到了對岸。」

  趙平攥緊了腰間佩刀,低聲附和:「韃子素來猖獗,可這冰面是現成的通道,必定來犯。」

  「這群狗雜碎。」秦猛眼神變得冰冷:「傳令下去,三倍崗哨,箭上弦,刀出鞘,隨時應戰。」

  他轉向眾人,眼神里滿是殺伐氣,「告訴弟兄們,都打起精神——咱就在這兒,等他們來!」

  「是!」

  ……

  秦猛與趙平等人分別,返回官署,昨晚沒怎麼睡的他剛一坐下,疲憊感湧來,連連打哈欠。

  他本想靠坐小憩,然而,身體尚未暖熱——

  「嗚——嗚——嗚——」

  烽燧堡示警的號角聲悽厲地劃破清晨的寂靜,一聲比一聲急促,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秦猛的心猛地一沉,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

  幾乎同時,軍寨內是的號角齊鳴,戰鼓擂動。各部兵士匆忙集結,緊張的氣氛瀰漫開來。

  那是界河對岸的草原上,韃子游騎已如鬼魅般出現。

  東方天際終於透出桔紅色的光芒。

  久違的太陽掙扎著躍出地平線,將萬道紅霞潑灑在雪原山川之上,天地間被映成一片血色。

  拒馬河對岸,草原上號角聲連綿不絕,如同野獸的咆哮。

  鐵血軍寨往西,二十里外,位於界河拐彎處高地上的「護河堡」,也聽到河對岸的號角聲。

  這座小戍堡僅有百八十戶人家,堡牆雖殘留著往日烽火的痕跡,但主體尚算完好,依舊厚重。

  秦猛堆雪牆構建防線的提議已被帥司採納批准。命令送達至各寨,各堡,動員軍民構建防線。

  但護河堡人手不足,又缺乏物資,界河沿岸僅數百米堆起了矮矮的雪牆,與鐵血軍寨延綿十里的冰雪防線相比,顯得如此單薄無助。

  烽燧頂端,年輕的瞭望手王二狗正使勁跺著凍僵的腳。

  突然,他的動作僵住了!

  ——只見河對岸的地平線上,那條熟悉的黑線再次出現,並且以驚人的速度變寬、變厚!


  不再是零星的游騎,而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的騎兵隊伍,各種猙獰的旗幟在寒風中狂舞。

  「韃子……是大股韃子!」王二狗的聲音因恐懼而尖厲變形,連滾帶爬地撲向號角,用盡全身力氣吹響。

  點燃狼煙時,他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火摺子。

  黑色的煙柱裹挾著火星和絕望,扭曲著升向被朝霞染紅的天空。

  戍堡內,剛剛起床掃雪的青壯、正準備晾曬凍貨的婦人、從自家菜地里摘完菜的老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號角與狼煙驚得停下了動作。

  「李叔,快看狼煙!」

  一個正掃雪的年輕漢子指著烽燧,聲音發顫。

  院裡劈柴的老漢握緊斧頭,臉上深刻的皺紋里刻滿了憤恨:「天殺的……這才消停幾天?這群豺狼又來了!」

  戍堡保長老陳頭奔上土台,奮力敲響了那面破舊的銅鑼,嘶啞的喊聲傳遍堡內每個角落:

  「韃子大隊來襲!老少爺們兒,娘們兒們能拿動刀的,都給我上堡牆!跟這幫狗東西拼了!」

  剎那間,戍堡炸開了鍋。

  怒罵聲、哭喊聲、鑼聲、雜亂的腳步聲混成一片。

  婦孺驚慌地躲回屋中,緊接著,門又被推開,她們拿著菜刀、草叉,甚至擀麵杖,眼神惶恐卻堅定地跟著父兄,追隨丈夫奔向堡牆。

  邊陲戍堡,無人能置身事外。

  與此同時,拒馬河沿岸,一座又一座烽燧相繼點燃,狼煙如同死神的信號,接力般向南傳遞。

  方圓百里內的村堡集鎮,方才的市井喧囂瞬間死寂。

  保長、里正聲嘶力竭地吆喝:「大隊韃子來了!各回各家,莫要亂跑,帶把的都抄傢伙!」

  人們驚慌卻有序地散開,關門閉戶,把糧食和值錢物件藏起來,然後握緊刀槍棍棒等武器。牽出驢馬,匯聚保長,里正家前,集結備戰。

  這就是邊陲幽州,民風極其彪悍!

  ……

  鐵血軍寨的烽燧也再次吹響了號角。

  草原上鼓聲隆隆,聲勢浩大,大隊騎兵蜂擁而至。

  相比其他地方,這裡的韃子更多!

  探馬流星般報至秦猛處:大隊契丹騎兵抵達河畔,目測不下千騎,正在多處選址安營紮寨。

  這正是契丹人慣用的迷惑戰術:

  多點紮營,虛張聲勢,讓守軍難以判斷其主攻方向,便於其騎兵夜間憑藉機動性,四處出擊,製造恐慌,疲敝邊軍。

  而此次,他們的目標明確——復仇。

  雙渦堡和讓他們吃了虧的鐵血軍寨是首要攻擊目標。

  十數名契丹游騎策馬踏上冰封的河面,試探冰層厚度。

  他們囂張至極,故意靠近河口烽燧,朝燧堡守軍揮舞彎刀,發出各種怪叫嘲弄,儼然將大周邊防視若無物。

  若在以往,守軍多半只能忍氣吞聲,固守待援。

  但今天——

  鐵血軍寨雪牆的一處預留窄口木板突然被打開。

  王善率十幾名新兵如獵豹般竄出,踏著冰面直撲挑釁的韃子!

  「周狗,找死。」契丹騎手見狀非但不懼,反而興奮地怪叫著迎頭衝上,只是奔赴卻不快。

  ——韃子也怕裹著苦艾草的馬蹄在冰面上打滑。

  軍寨馬蹄鐵防滑設計,王善帶隊如同一陣風。

  雙方迅速接近,進入射程。

  韃子們獰笑著,掛刀、取弓、抽箭。發揮他們的強項,把這些敢來送死的周軍釘死在冰面上。

  然而——

  王善眼神冰冷,大吼下令:「放箭!」

  親兵們皆是精銳,已彎弓如滿月,箭走似流星。

  箭矢離弦,帶著尖嘯撲向敵人。

  契丹人顯然低估了這些周軍的裝備和訓練水平,他們的弓箭在射程和精準度上吃了大虧。

  幾聲慘叫,沖在前面的七八名韃子應聲落馬。

  剩餘的韃子見勢不妙,嚇得魂飛魄散,慌忙撥轉馬頭,拼命逃回對岸。

  可王善的人哪裡會放過他們?

  阮家兄弟箭術高超,策馬狂追,在後面狂射。只有一人後背插著幾根箭矢,趴在馬背上逃脫。

  其餘韃子全部被射死在冰面上。

  王善勒住戰馬,舉起還在滴血的腰刀,朝著逃竄的敵人背影發出暢快淋漓的怒吼和嘲笑。

  身後的親兵將繳獲的戰馬牽回,利落地砍下韃子首級,用刀槍挑起來,策馬狂奔,歡呼陣陣。

  「殺,殺光這些狗東西!」燧堡牆上,守軍爆發出震天的歡呼和痛快的咒罵,士氣為之高漲!

  「孬種,快走。」主寨方向,更是傳來震天的罵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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