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分糧救危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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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大人,這樣是不是不妥?」黃安臉色白了三分:「這種事查明,再做決斷,萬一……」

  「放肆,你算什麼東西?是在教大人如何做事?」王善直接甩臉喝斥,哐啷,腰間刀拽住半截。

  「不敢……」黃安嚇得連連擺手。

  「我相信眼睛看到的,也有判斷力。」

  秦猛轉頭看向黃安時,語氣瞬間又冷了下來。

  「黃隊將,我來問你!秦部將前日已將糧棉運到堡中,為何至今不分給堡民?」

  「這……尚未來得及分發。」黃安眼神閃爍,勉強辯解道。

  「來不及?」秦猛挑眉,眼神愈發冰冷,死死盯著黃安追問,「那昨日秦部將購買的糧食,為何也沒有挨家挨戶送到百姓手裡?」

  「沒、沒有將軍的命令,卑職不敢擅自分發!」

  黃安慌忙拱手,臉上擠出討好的笑,「物資金貴,終究得聽您的安排,才敢動啊……」

  秦猛聞言,淡淡應了一聲,突然笑了。

  這笑半點沒達眼底,只有冰冷的嘲諷。

  王善等人見了這笑容,都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哆嗦。

  誰不知道,秦將軍每次露出這種笑,准有人要倒霉。

  前陣子去城寨報軍功時,他笑了一下,當場就斬了那朝廷命官;後來劉德福仗著權勢封鎖運河,斷了軍寨的補給,他也是這麼笑的。

  當天晚上,就奪下了白松嶺,

  不出三日,就把劉家在邊境的產業連根拔了個乾淨。

  「王善!」秦猛聲音洪亮。

  「即刻去倉房,按戶分糧棉!每人都有,不許剋扣!」

  「大人,這些是真金白銀買的,您不再想想?」

  黃安臉色劇變,上前想攔。

  物資分了,雙渦堡的軍民只曉得軍寨的知寨官,他就沒了拿捏堡民的籌碼,徹底成了個屁。

  「我花錢買的糧食,想怎麼分,就怎麼分。」

  秦猛冷冷看他,手摸向刀柄,殺意幾乎溢出。

  「黃隊將想攔我?」

  「不……不敢!卑職只是擔心。」黃安嚇得後退,訕訕閉嘴。

  「發放時登記清楚人數,告知堡民。」

  秦猛叮囑王善二人:「從今日起,雙渦堡歸鐵血軍寨管,在我手下,吃飽穿暖是基本!」

  「沒有糧餉剋扣,也沒有欺壓事件。」

  「是!」

  王善齊聲應下,帶親兵往倉房去。

  「走吧,黃隊將,帶我入堡看看。」秦猛翻身上馬,瞥了眼臉色慌亂的黃安,率先往堡門走。

  牛五策馬靠近黃安,眼神冰冷如刀。

  烏維也晃著膀子過來,高大身軀的陰影將黃安罩住。

  黃安渾身哆嗦,拍馬快步追上,大氣不敢喘。

  「秦將軍有令!都去東糧倉領糧、棉!每戶都有,別擠!」

  親兵們沖入堡內吆喝,銅鑼聲震天,劈開了堡內的死寂。

  當雪白的米糧、厚實的棉花從倉房搬出來,凍得麻木的堡民們像是甦醒了。

  他們從鋪屋裡湧出來,先遠遠看著,滿是難以置信。直到有人接過糧袋,確認是真的,才爆發出歡呼聲。

  人們圍著糧堆,眼中重新燃起希望,驅散了絕望。

  秦猛看著這幕,眼底冷意稍退。

  他知道,雙渦堡要恢復生機,光分一次糧不夠。

  但至少此刻,這座殘堡,終於有了回暖的跡象。

  秦猛踏入雙渦堡的那一刻,熟悉的壓抑感撲面而來。

  鋪屋低矮而結實,牆厚占地廣,樣式布局與小南河堡如出一轍,狹窄過道僅容兩人並肩。

  「將軍,這邊請。」隊將黃安在前引路,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安。

  秦猛默不作聲,巡視堡內各處。

  軍糧倉,拋卻秦大壯送來的物資,僅有的二十多石陳年粟米散落在角落,沙礫混雜其間。

  鐵匠鋪傳來叮噹聲響,老鐵匠帶著學徒默默打鐵,打造的卻多是農具,僅少量箭頭堆在一旁。


  堡民們面黃肌瘦,許多孩童裹著破舊棉絮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秦猛越看眉頭越皺緊,這雙渦堡未曾遭敵搗毀,內部情況卻比曾經的小南河堡更加不堪。

  街坊鄰居有人情味!

  這裡自己都活不下去了,哪裡能顧得上別人?

  問題顯然出在管理上。

  管理的問題肯定就是內部有蛀蟲。

  唯一令他稍感安心的是堡寨本身。雙渦堡按大周小寨規格建造。

  鋪屋兩百餘座,官署、營地齊全,可駐兵兩三百人。

  寨牆夯土外包磚,雖有些破損,但周長足有500步,高2.5丈,六座4丈望樓聳立四方。

  烽火台東接馬水口、西連小南河口,三烽三煙30里相望。

  更難得的是,雙渦堡兩面環水,堡內停著幾條舊船。界河冰封后被拖回,藏於堡外的水寨,可斷舟可通漕,更是訓練水軍的天然優勢。

  黃安見秦猛一路無言,心下越發忐忑,他也不敢再多說話了,只恭敬引路前往官署安頓。

  坐在一行人快要到官署的時候。

  突然,堡門外傳來悽厲哀嚎,打破了堡內的沉寂。

  「快,快讓開!張大爺不行了!」

  幾個堡民抬著血淋淋的擔架奔來,後面跟著個懷抱幼兒的婦人,哭聲淒切。

  擔架上的老獵戶張老四渾身是咬痕,血肉模糊。那是在山上遇到狼群,奮力逃至山下,被堡民所救,卻仍死死攥著半隻凍硬的野兔。

  他嘴裡喃喃道:「糧...給娃兒...」

  一個中年漢子撲通跪在秦猛面前,連連磕頭:「秦¥秦將軍,求您救救俺爹!實在是娃病得厲害,家裡最後一點粟米都換藥了,爹才冒險上山的...」

  黃安見狀臉色發白,連連後退:「這,這傷得太重,怕是——」

  「閉嘴!」秦猛厲聲打斷,已俯身查看傷勢,「把人抬到院內,去燒熱水,醫務兵取醫藥箱來!」

  親兵立即來幫忙,或飛奔去伙房。

  醫務兵從行囊中取來唐博特配的藥箱。

  秦猛臨危不亂,指揮若定:「去牆角,清出空地,點火照明。你們幾個找些乾草墊在地上……」

  熱水很快端來,秦猛先餵服麻沸散,

  堡民們圍成一圈,擋住寒風,屏息看著這位新來的秦將軍救人,用鹽水消毒,藥水清洗,敷上藥粉。

  張老四的腹部被狼爪撕裂,傷口猙獰,鮮血汩汩外涌。

  「需要縫合。」秦猛皺眉,他並不擅長針線活。醫務兵也頗為尷尬,時間太短,尚未學會。

  就在這時,王良率隊歸來。

  那抱著孩子的婦人了解情況後,把孩子交給身邊男人,主動請纓:「將軍,民女王氏,常為軍中縫補衣物,手巧尚可,願助將軍一臂之力。」

  秦猛抬眼望去,見婦人眼神堅定,當即頷首。

  「好,你來縫合。」

  溫暖的院中,一場生死救援就此展開。

  秦猛鎮定指揮,王氏手法靈巧,將撕裂的皮肉一針針仔細縫合。

  醫務兵在旁打下手,不斷擦拭血跡。

  每穿一針,圍觀的堡民都不自覺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無人敢發出聲,生怕驚擾了救人。

  半刻鐘後,傷口終於縫合完畢,血也成功止住。秦猛又為張老四敷上特製傷藥,仔細包紮妥當。

  接著,再灌下唐博特製調配的湯藥。

  片刻功夫,張老四情況穩定下來,呼吸也漸漸平穩。

  「活了,張大爺活過來了!」

  人群中驟然爆發出難以置信的歡呼。

  那中年漢子再次跪地,這次是喜極而泣,連連磕頭:「謝將軍救我爹,謝將軍救命之恩!」

  「該謝的是這位。」秦猛將漢子拽起,指了指王氏。

  「謝謝林家妹子。」漢子立刻轉身道謝。

  「都是街坊鄰居,理應幫忙。」王氏連忙搖頭。

  隨後,王氏一扯身邊抱著孩子的魁梧男子,一同拜下:「多謝秦將軍放了我家男人。」


  「小人林軍,拜見大人!謝大人活命之恩!」男子身上帶著血淋淋的疤痕,叩拜時卻拿眼瞪著黃安,顯然二人之間有不可調和的仇恨。

  「起來吧,此乃本官分內之事。」秦猛伸手將夫婦二人扶起。

  「林軍,你孤身上山,獵得雪豹,膽識過人、身手不凡。」

  秦猛話鋒一轉,「本將特提拔你為雙渦堡守軍隊將,即刻起整頓戍卒,本將派人協助你操練。」

  「謝將軍提拔!」林軍大喜過望,撲通拜倒在地,「林某不過一介獵戶,蒙將軍器重,定當誓死相隨!」

  一旁的隊將黃安聞言,臉色瞬間難看到了極點。

  而聚攏的百姓眼中閃過光亮,臉上浮現激動之色。

  「鄉親們受苦了。」秦猛環視周遭百姓,深深作了一揖,「會好起來的。軍寨會挨家挨戶發放糧食物資,望大家振作起來,共同守衛家園!」

  「秦將軍威武。」堡民們眼中燃起久違的希望,望著這位新來的將軍,眼神里滿是感激與敬重。

  秦猛站在堡院中央,看著面黃肌瘦的百姓,心中已有決斷。雙渦堡雖破敗,根基卻尚在。

  堡民雖貧弱,人心卻可用。

  這座邊境危堡必將在他手中重煥生機。只是那蛀蟲黃安,獐頭鼠目,一看就不是啥好鳥。

  秦猛又有種預感,秦大壯買下許多糧食與物資囤積在這,又殺了契丹韃子,事兒沒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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