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熱湯暖心,兵心依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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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寨,醫療所。

  此處瀰漫著濃重的中草藥與血腥氣混合的味道。

  自從冷艷山守衛戰後,這裡便人滿為患,近百名傷兵擠在簡易床鋪上,呻吟聲不絕於耳。

  穿著整潔粗布衣、繫著圍裙、戴著面罩的婦人們步履匆匆,進出忙碌,清洗繃帶,敷藥包紮,餵服湯藥,一切忙而不亂。

  「唐醫官,這是我縫的,你看我這手藝怎麼樣?」

  縫補作坊的工頭王嬸拿著一塊割開又縫補好的皮料,一把拽住正搗藥的唐博,將皮料遞過去。

  這塊皮革上,細膩的針腳整齊劃一。

  不細看,難以分辨撕裂豁口,顯示出婦人精湛的針線活兒。

  「我能不能入醫療所幫工?」王嬸斜著眼睛問道,臉上寫滿了期盼。

  「哎喲,王嬸,你別拿俺尋開心了。」唐博頭疼地看著這個來了好幾次的婦人,露出苦笑。

  「您可是縫補作坊的頭兒,咋能來我這兒打下手?」

  「就是,姐姐,莫要跟我們搶活干嘞!」

  王寡婦端著一盆剛換下來的、染著血跡的水倒在門口的木桶里,恰好看到這一幕,不禁笑著打趣道。

  她如今臉色紅潤,再非昔日那般憔悴。而且是繼陳月娘,第二個主動應募,入醫療所幫工。

  「哎呀,我羨慕啊妹子,」王嬸羨慕地嘟囔著,「縫補傷口有現銀拿,還不讓縫補作坊的人幫工...」

  這一切的轉變,皆源於秦猛與陳月娘的聯手上陣。

  他們親自為重傷員縫補傷口的一幕,震撼了許多人。

  隨後,軍寨張貼榜文,宣布招募一批婦人擔任護工,協助救治傷兵,並且月月發放糧餉。

  ——這與男子在軍寨中效力無異,簡直是破天荒的事情。

  而陳月娘因救人得力,當場獲得五兩賞銀的消息,更如同一點火星,瞬間點燃了軍寨婦人們心中壓抑已久的乾柴。

  消息傳開,大群婦人湧來應聘,紛紛嚷著自己不怕血,願意當護工。

  唐博自是高興不已,立刻展開篩選。

  他設下幾道關卡:先是讓人旁觀清理血肉模糊的傷口,觀察是否面色發白、腿腳發軟。

  再讓她們試著縫合皮料,豬肉,考核手藝是否精細心細。

  唯有膽大、手穩、心細者,方能錄用。

  這股熱潮也猛烈衝擊了縫補作坊。

  婦人們心思活絡,紛紛尋藉口溜出來想往醫療所鑽,棉衣、棉被的生產效率頓時大跌。

  老保長氣得吹鬍子瞪眼,不得不嚴令禁止作坊人員參與醫療所之事。

  秦猛知曉後,為此,特意加了一條:丈夫過世、家庭條件困苦的婦人優先錄用為護工。

  同時,他提前給縫補作坊的婦人們發放了冬季福利,算是安撫。

  如此恩威並施,才算止住了這股「跳槽」風潮。

  短短几天,醫療所便招募了十多個膽大又有手藝的婦人,其中多是如王春蘭這般無依無靠的寡婦。

  陳月娘則因其勇敢和初步展現的醫術天分,被一致推為「中級護工」。

  她不僅負責教導新來的婦人們和藥童包紮傷口,更要隨唐醫官學習辨識草藥、了解藥性。

  「哎喲,秦大人,你為何不讓我等來幫工?」王嬸眼尖,看到秦猛帶人走來,立刻竄上前訴苦。

  秦猛是怕了這個嘴巴利索的婦人,板著臉實話實說:「王嬸,縫補工坊乃是邊寨的根本。

  以後就會與鐵匠坊,木工坊合併為軍器監。到那時你的例錢,可就多了哦,何必來幫工?」

  「那就好!」王嬸是個伶俐人,一聽「軍器監」,眼睛一亮,當即不再糾纏,說了聲「那我得回去做好表率」,轉身就小跑著往縫補作坊去了。

  「大人!」唐博長鬆了口氣,連忙上前行禮。

  「我是來看望傷員。」秦猛擺擺手,勉強笑了笑,朝聞聲從裡間走出的陳月娘揮手打了個招呼。

  軍寨大練兵伊始,諸事繁雜。但他始終惦記著這些為軍寨流血的弟兄。

  安排好練兵事宜後,他讓王善等親兵抬來特意準備的、還冒著熱氣的肉餡饅頭和大桶肉湯。


  前來醫療所,慰問傷兵。

  秦猛推開醫療所的木門,臉上擠出溫和的笑容,沒有因身份差異而區別對待,親自走上前,挨個給傷員分發饅頭和肉湯,發放撫恤銀。

  他一邊遞過油紙包,一邊輕聲安撫。

  「兄弟們,辛苦了,好好養傷,有我在,軍寨不會虧待你們。」

  他堂堂知寨官,卻親自帶著熱氣騰騰的湯飯來看望傷號,還耐心問候,這一幕讓在場所有人無不觸動。

  軍寨的老兵們紛紛道謝,那些原本對秦猛心存畏懼、新投靠的冷艷山寨嘍囉,更是感動不已。

  不少人掙扎著想從床上起身行禮,卻被秦猛伸手輕輕摁回床鋪:「躺著就好,養傷要緊,不用多禮。」

  這些嘍囉捧著溫熱的饅頭,喝著鮮美的肉湯,眼眶漸漸泛紅,心裡對秦猛的認同感又深了幾分。

  「大人!大人!」一個激動的聲音突然響起,只見陳三被兩個同伴用簡易擔架抬著,從裡間出來。

  這小伙也是命大,之前腹部的撕裂傷惡化,被軍醫官斷定撐不過晚上。

  卻被秦猛與陳月娘臨危不亂,以針線縫合。

  經過唐醫官悉心救治,他第二天竟奇蹟般轉醒,康復速度遠超常人。

  得知秦猛親至,陳三硬是讓同伴把他抬出來。

  見到秦猛,他掙扎著想要坐起,聲音帶著哭腔:「大人!您與夫人聯手把我從鬼門關拉回來,我陳三這條命就是您的了。

  以後不管是刀山還是火海,只要您一句話,我絕無二話。」

  陳三這番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湖面,瞬間激起層層漣漪。

  一個腿部受傷的兵丁躺在床上,大聲附和:「沒錯!要不是大人,我早在之前的戰亂里餓死了。

  哪還能有熱飯吃、有床睡?

  俺周狗蛋這條命,以後就是大人的!」

  另一個嘍囉也跟著喊道:「只有秦將軍把我們當人看。不僅給飯吃、給房子住,還說以後要給我們分田!這樣的好大人,我們誓死追隨!」

  「誓死追隨大人!」

  醫療所內,頓時呼聲如雷。

  傷員們的聲音雖然因傷勢而沙啞,卻充滿了真誠與堅定。

  秦猛站在人群中,心中暖意翻湧。

  他抬手壓了壓,朗聲道:「兄弟們,你們都是好樣的,是鐵血軍寨的好兒郎。大家不要激動,好生休養,儘快把傷養好,早點歸隊。

  韃子賊心不死,鐵血軍寨還需要你們並肩作戰!」

  「並肩作戰,殺韃子!」

  ……

  韓勇與劉三也在醫療所里——韓勇左手臂有撕裂傷,劉三則是肩胛骨受了重傷,來此縫合治療。

  兩人全程目睹了這一幕,神色複雜。

  等秦猛安撫完眾人,轉身去查看其他傷員時,劉三望著秦猛的背影,悠然長嘆。

  「哎,視麾下為兄弟,愛兵惜兵,這才是個人物啊!冷艷山寨的大當家嚴彪給他提鞋都不配。」

  說完,他才意識到韓勇曾是嚴彪手下,頓覺失言,連忙補救:「韓兄弟,我不是那個意思……」

  韓勇卻擺了擺手,語氣異常平靜:「沒得比。嚴彪帶人來攻打邊寨,劫掠百姓,全軍覆沒不是沒有理由的。

  秦將軍這樣的人,受軍民愛戴,尤其是在這北疆土地上,在這亂世之中,必定有一番作為。」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有些惆悵:「何況,嚴大當家只是被關押,我能去見他,又能給他備一頓酒菜,也算是還了當年他收留我的恩情。」

  劉三聞言,好奇問道:「韓兄,既然你與嚴彪有舊,難道不打算向秦將軍求情,放他一條生路?」

  「沒用的。」韓勇非常果斷地搖頭,反問道:「劉三,你我都是北地人。若是你的家眷被人擄走,賣到草原為奴,日夜受辱,你又當如何?」

  劉三愣了一下,下意識咬牙回應:「那我肯定要跟他拼命,絕不放過他!」

  說完,他才恍然大悟。

  ——嚴彪及其手下在北疆劫掠百姓,不知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妻離子散。

  秦將軍向來把百姓看得極重,又豈會放過這等罪魁禍首?

  「所以,秦將軍這種把百姓看得很重,又把手下當兄弟看待的人。不知道還則罷了,是絕不會放過那些專事擄掠同胞、禍害百姓之徒的。」

  韓勇看得透徹,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似在訴說,又像是在自我安慰。接著叮囑劉三。

  「秦將軍惦記著你的家眷,你親眼所見,親耳所聞。望你記住這份情義,養好傷,好好做事。」

  「我曉得。」劉三重重地點頭:「秦將軍恩情,劉某銘記在心,絕不敢忘!」

  一想到即將與家人團聚,心中便充滿了感激與期盼。最後又想到前主子,劉德福,神色複雜。

  「主子啊!現在如何?是否慌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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