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阿寶的時間對不上
林妙妙扳開他的手，合上門後，她長吐了一口氣。
總算是結束了。
終於結束了。
門口，陸延州怔怔的站著，大門關閉的瞬間，林妙妙背影消失的瞬間，緊繃成一條線的理智徹底崩斷，心痛的無法呼吸，他猛地衝上前敲門，嗓音沙啞道：「妙妙，都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過去都是我的錯，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林妙妙的聲音透過門傳出來：「你走，別讓我恨你。」
「……」陸延州僵直的立在原地，眼底有淚無聲滑落。
……
林妙妙沒聽到動靜，這才疲憊的起身回了屋。
她原本是不想告訴陸延州的，可她想，這次如果不說清楚，或許他又要跑去找她。
糾纏來糾纏去就沒完沒了了。
她也無心應付他。
明早上八點的火車，她就要走了。
這段時間她添置的東西不多，畢竟是別人的房子，所以她也沒買什麼家具，都是一些簡單的生活用品。
她收拾了一下自己和阿寶的東西，不是很多。
又拿出自己的盒子打開看。
這段時間收穫頗豐，上個月發的四十塊錢，這個月結算的五十五塊工資，以及參加書法比賽獲得的八十元和工廠王春賠償的兩百損失費，加上她以前攢的兩百五十塊，一共是六百二十五元。
有了存款，林妙妙這心裡也就安定了。
這筆錢在這樣的大城市，可能不算什麼，可在小城市，卻能生活很長一段時間了。
足夠她參加插班生考試和找工作。
林妙妙懷揣著對另一種生活的嚮往，連帶著陸延州帶來的影響都變小了。
於美靜要去出差，林妙妙沒辦法請她吃飯了，所以給她寫了一封信說以後有時間會帶阿寶來看她。
她在這邊認識的人多，但關係好的卻並不多。
除了於美靜，沒有太多人是值得她去留念的。
收拾打包好一切，已經是下午，她擔心陸延州還在門口，所以熬了很久，直到阿寶要下課了，沒辦法， 林妙妙才鼓起勇氣打開門。
好在，外面沒有陸延州的身影。
林妙妙鬆了口氣但心裡又有些悵然若失。
人生的每一個選擇當下都說不清是對錯。
但她不太想面對那樣的陸延州，好像是一切又回到了最開始。
接了阿寶，順便跟老師辦理了阿寶退學的手續。
因為育紅班不像是幼兒園，不需要太多手續，只要跟老師說一聲就好了。
回家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晚了，剛到家門口，林妙妙瞧見門口站著林海。
她皺了皺眉。
林海看她的眼神很複雜，但沒有之前那樣對她的不滿了。
「妙妙，你跟你們廠長……」
林海就住在那邊，工廠住在那邊的人很多，林妙妙和陸延州的事兒，自然很快就傳播到了他的耳朵里。
林海才知道，自己這個找回來五年的妹妹，在五年前結婚的對象，居然是國營工廠的廠長。
難怪老二老三那麼輕易的就進了工廠，他沒想到，自己五年對妹妹的掏心掏肺，都沒能換來她的真心相待，反而兩個弟弟來幫她撐腰，她就全心全意的照顧他們，瞞著自己。
林海心中複雜過後又是一陣的憤怒和不甘心。
和劉慧慧離婚之後，他徹底成了鋼鐵廠的笑柄，連帶著往日的兄弟朋友，都開始遠離他，背後嘲笑他。
林海的日子越來越難過，他知道自己現在就是一個笑話。
明明他什麼都沒做，他只是被劉慧慧給背叛了，可這些人笑話的卻都是自己。
這樣難熬的日子，直到林妙妙和陸廠長的關係被發現。
這才漸漸的有人主動找他，跟他打聽兩人的事兒。
可林海自己都不知道，哪曉得兩人之間到底有什麼。
他這才回想起來，之前妹妹說過，他們工廠廠長被抓的事兒，當時他還想著這個工廠情況不好，勸她找工作。
結果沒多久，林妙妙就當上了會計。
好像也是那會兒的時間，陸廠長派遣來管理的工廠。
一切都是那樣的巧合，他卻現在才知道。
林海既後悔當時沒站在妹妹那邊，讓她失望，也生氣她瞞著自己，心有不甘。
他在鋼鐵廠混了這麼多年，仍然是底層員工。
兩個弟弟卻得了主管看中，才進工廠就給他們獎勵。
他一開始還不明白，但現在全都明白了。
林妙妙知道他們會遲早會知道，但沒想到最先找來的人是林海。
她皺眉，「我跟他沒關係，我們五年前就離婚了，你找我有什麼事？」
林海聽她和陸廠長撇清關係，心裡更不是滋味，只覺得林妙妙這是不想讓自己沾上這層關係。
不管離不離婚，算上來，自己也算是陸廠長的大舅子。
「老二老三不是進了你們廠嗎？我在鋼鐵廠這邊做的也不是很順利，我想換個工作。」
林海開口說。
「你們工廠離得也近，正好咱們幾兄妹在一起工作，也有個伴。」
林妙妙聽到這話，算是知道他的想法了。
知道自己和陸延州的關係之後，他覺得二哥三哥都是靠著這層關係進的他們工廠。
所以也想進來？
認為自己在鋼鐵廠混不好，但去他們廠就不一樣了。
林妙妙突然覺得想笑。
「你想進廠，就去工廠應聘，你找我做什麼？」
林海的臉色難看了一瞬，他都暗示的這麼明顯了。
他雖然有些惱火，但想到現在林妙妙的身份，還是忍了忍說：「那你不是和陸廠長有這層關係在裡面嗎？你給我說一聲不就好了，省的還要麻煩。」
最重要的是，他之前打探過，國營廠現在不缺人了。
之前雖然差點倒閉，但是換了新廠長之後立即就急轉直上，聽說來了很多人才技術員不說，還漲了工資。
而且好多工廠的廠長都去拜訪那位陸廠長，似乎是來頭不小。
林妙妙認識這樣厲害的人，卻從不跟他說。
林海覺得她沒把自己當親人對待。
林妙妙這一刻，突然明白陸延州為什麼那樣討厭走後門的人了。
這樣理直氣壯的，仿佛別人經過層層考核才能得到的崗位，他卻一副唾手可得的語氣和態度。
理所當然的樣子。
令人作嘔。
「你想走後門？」
林海的臉色有些難看：「你怎麼說的這麼難聽？就是幫忙說句話的功夫。」
「當初你的工作，還是我幫你找的。」
「現在我想換工作，你能幫忙，你卻不想幫？」
「林妙妙，你就這樣對我？」
林妙妙突然覺得林海有些陌生，可能是涉及了利益。
她清楚，所有的感情，無論是親情還是友情只要涉及利益，那都會變得一文不值。
她笑了：「你當初是告訴我那邊招聘，讓我去試試，我是自己去面試通過的。」
「你想要換工作，也可以，你可以自己去面試，面試通過了也可以干。」
林海只覺得自己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別人不痛不癢，他卻被氣的半死，他從來不知道林妙妙是這樣一個油鹽不進的人。
以前她好歹還會聽自己的話，對自己這個大哥也算是孝順。
可自從劉慧慧的事兒出現之後，她的態度就急轉直下。
好似自己不是她的哥哥，是她的仇人。
「林妙妙，我是你大哥，親大哥！」
林妙妙說：「我們不是早就斷絕關係了？」
林海呼吸一窒。
想起了那次誤會了林妙妙推了妻子的事，當時林妙妙這樣說，但他當時就後悔了。
他沒想到林妙妙還記著仇。
林海臉色鐵青難看：「你的工作，再怎麼樣，也是我給你的信息，我也算是幫了你。」
林妙妙點點頭說：「對，所以我已經辭職不幹了，這樣夠了？」
「你放心，我不會再用你幫我找的工作去賺錢。」
「這樣足夠了嗎？」
「什麼？」林海瞪大眼睛，「你辭職了？」
「你為什麼辭職？」
「為了不讓你總是用這個理由這個工作來綁架我。」
「你，你簡直瘋了！」林海怒紅了眼睛，那麼好的工作，她說不要就不要了。那可是會計啊！
林妙妙懶得搭理他，反正明天就走了，以後能不能再見還是一回事呢。
她並不在乎林海怎麼去想，她對這個大哥最後一絲感情早在他無條件的相信劉慧慧責備她的時候，徹底消散了。
到底也是自己把曾經對養父母一家的感情寄托在了他的身上，所以願意一忍再忍。
可後來才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是一樣的。
……
林海吃了閉門羹，心有不甘。
他都跟幾個同事吹牛說自己想換個輕鬆的崗位，話都下了，結果林妙妙卻不同意。
他又不是要什麼好職位，只是普通的，和二弟三弟他們一樣的崗位而已，她都不給面子。
既然她這樣，就別怪他這個當哥的去找陸廠長了。
他不相信，自己是他的大舅子，對方會一點面子都不給。
林海沉著臉去了一趟國營廠，說自己是陸廠長的大舅子林妙妙的親大哥，要見陸延州。
周助理接到通知的時候很吃驚，不過礙於之前林妙語的情況，他也不敢讓人直接去見，於是先詢問了陸廠長。
不過今天的陸廠長整個人看起來更冷了，鼻樑上架著一副眼鏡，整個人由內到外的透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氣息。
周助理硬著頭皮開口：「陸廠長，有個自稱是林同志的大哥的男同志，想見你，說是有重要的事找你。」
陸延州的目光沒從手上的文件移開，他認識林海，那個把林妙妙逼得不得不搬走，還差點被人販子傷害的大哥。
估計是知道了兩人關係的事兒，所以恬不知恥的找上了門來。
陸延州眼神越發冰冷，「不見。」
周助理趕忙退了出去回復。
林海聽說他不見，完全不給自己這個大舅子一分面子，氣的漲紅了一張臉，惱羞成怒的大罵：「好你個負心漢陸延州，我妹妹都給你生了兒子了，我幫你照顧你妻兒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居然這樣對我！」
他很不甘心，明明老二老三完全沒有對林妙妙這個妹妹付出，沒有幫過她什麼，可他們兩兄弟都能進去，憑什麼自己進不去？
門衛正要攔著他，突然背後傳來一道冰冷的嗓音。
「讓他進來。」
門衛這才放人進去。
林海的一腔怒火再對上陸延州那張不怒自威，氣勢強盛的臉時，一下像是被澆滅的火，連帶著怒氣都沒了。
這年代的工人，最害怕的就是領導。
陸延州雖然跟林妙妙有著這層關係，可他還是一個工廠的廠長。
林海再鋼鐵廠工作那麼多年，連廠長都沒搭過話，直視的勇氣都沒有。
剛剛過來也是憑藉著一股子不甘心和怒火。
這會兒真看到了人，他又害怕了。
陸延州冷冷盯著他，嗓音低沉冰冷：「你剛剛說什麼，誰是我兒子？」
「阿寶不是你兒子嗎？你難道不想認他！」
林海立即激動的說道。
「不是你的孩子，還能是誰的？」
陸延州屏住了呼吸。
用僅剩的理智嘶啞開口，「我和林妙妙分開五年多，阿寶只有三歲多，怎麼可能是我的孩子？」
這話反倒是讓林海愣住了，因為林妙妙沒有跟他說過她的過去，他只知道林妙妙是離婚帶了個孩子，理所應當的就以為是陸延州的。
「不可能，我去接她的時候到現在已經過了四年，那時候阿寶已經生了好幾個月了，怎麼會……」他說完，自己也愣住了，因為阿寶確實是還沒過四歲生日。
可是他去的時候，是四年前啊，時間根本對不上！
陸延州胸腔震顫起伏。
總算是結束了。
終於結束了。
門口，陸延州怔怔的站著，大門關閉的瞬間，林妙妙背影消失的瞬間，緊繃成一條線的理智徹底崩斷，心痛的無法呼吸，他猛地衝上前敲門，嗓音沙啞道：「妙妙，都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過去都是我的錯，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林妙妙的聲音透過門傳出來：「你走，別讓我恨你。」
「……」陸延州僵直的立在原地，眼底有淚無聲滑落。
……
林妙妙沒聽到動靜，這才疲憊的起身回了屋。
她原本是不想告訴陸延州的，可她想，這次如果不說清楚，或許他又要跑去找她。
糾纏來糾纏去就沒完沒了了。
她也無心應付他。
明早上八點的火車，她就要走了。
這段時間她添置的東西不多，畢竟是別人的房子，所以她也沒買什麼家具，都是一些簡單的生活用品。
她收拾了一下自己和阿寶的東西，不是很多。
又拿出自己的盒子打開看。
這段時間收穫頗豐，上個月發的四十塊錢，這個月結算的五十五塊工資，以及參加書法比賽獲得的八十元和工廠王春賠償的兩百損失費，加上她以前攢的兩百五十塊，一共是六百二十五元。
有了存款，林妙妙這心裡也就安定了。
這筆錢在這樣的大城市，可能不算什麼，可在小城市，卻能生活很長一段時間了。
足夠她參加插班生考試和找工作。
林妙妙懷揣著對另一種生活的嚮往，連帶著陸延州帶來的影響都變小了。
於美靜要去出差，林妙妙沒辦法請她吃飯了，所以給她寫了一封信說以後有時間會帶阿寶來看她。
她在這邊認識的人多，但關係好的卻並不多。
除了於美靜，沒有太多人是值得她去留念的。
收拾打包好一切，已經是下午，她擔心陸延州還在門口，所以熬了很久，直到阿寶要下課了，沒辦法， 林妙妙才鼓起勇氣打開門。
好在，外面沒有陸延州的身影。
林妙妙鬆了口氣但心裡又有些悵然若失。
人生的每一個選擇當下都說不清是對錯。
但她不太想面對那樣的陸延州，好像是一切又回到了最開始。
接了阿寶，順便跟老師辦理了阿寶退學的手續。
因為育紅班不像是幼兒園，不需要太多手續，只要跟老師說一聲就好了。
回家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晚了，剛到家門口，林妙妙瞧見門口站著林海。
她皺了皺眉。
林海看她的眼神很複雜，但沒有之前那樣對她的不滿了。
「妙妙，你跟你們廠長……」
林海就住在那邊，工廠住在那邊的人很多，林妙妙和陸延州的事兒，自然很快就傳播到了他的耳朵里。
林海才知道，自己這個找回來五年的妹妹，在五年前結婚的對象，居然是國營工廠的廠長。
難怪老二老三那麼輕易的就進了工廠，他沒想到，自己五年對妹妹的掏心掏肺，都沒能換來她的真心相待，反而兩個弟弟來幫她撐腰，她就全心全意的照顧他們，瞞著自己。
林海心中複雜過後又是一陣的憤怒和不甘心。
和劉慧慧離婚之後，他徹底成了鋼鐵廠的笑柄，連帶著往日的兄弟朋友，都開始遠離他，背後嘲笑他。
林海的日子越來越難過，他知道自己現在就是一個笑話。
明明他什麼都沒做，他只是被劉慧慧給背叛了，可這些人笑話的卻都是自己。
這樣難熬的日子，直到林妙妙和陸廠長的關係被發現。
這才漸漸的有人主動找他，跟他打聽兩人的事兒。
可林海自己都不知道，哪曉得兩人之間到底有什麼。
他這才回想起來，之前妹妹說過，他們工廠廠長被抓的事兒，當時他還想著這個工廠情況不好，勸她找工作。
結果沒多久，林妙妙就當上了會計。
好像也是那會兒的時間，陸廠長派遣來管理的工廠。
一切都是那樣的巧合，他卻現在才知道。
林海既後悔當時沒站在妹妹那邊，讓她失望，也生氣她瞞著自己，心有不甘。
他在鋼鐵廠混了這麼多年，仍然是底層員工。
兩個弟弟卻得了主管看中，才進工廠就給他們獎勵。
他一開始還不明白，但現在全都明白了。
林妙妙知道他們會遲早會知道，但沒想到最先找來的人是林海。
她皺眉，「我跟他沒關係，我們五年前就離婚了，你找我有什麼事？」
林海聽她和陸廠長撇清關係，心裡更不是滋味，只覺得林妙妙這是不想讓自己沾上這層關係。
不管離不離婚，算上來，自己也算是陸廠長的大舅子。
「老二老三不是進了你們廠嗎？我在鋼鐵廠這邊做的也不是很順利，我想換個工作。」
林海開口說。
「你們工廠離得也近，正好咱們幾兄妹在一起工作，也有個伴。」
林妙妙聽到這話，算是知道他的想法了。
知道自己和陸延州的關係之後，他覺得二哥三哥都是靠著這層關係進的他們工廠。
所以也想進來？
認為自己在鋼鐵廠混不好，但去他們廠就不一樣了。
林妙妙突然覺得想笑。
「你想進廠，就去工廠應聘，你找我做什麼？」
林海的臉色難看了一瞬，他都暗示的這麼明顯了。
他雖然有些惱火，但想到現在林妙妙的身份，還是忍了忍說：「那你不是和陸廠長有這層關係在裡面嗎？你給我說一聲不就好了，省的還要麻煩。」
最重要的是，他之前打探過，國營廠現在不缺人了。
之前雖然差點倒閉，但是換了新廠長之後立即就急轉直上，聽說來了很多人才技術員不說，還漲了工資。
而且好多工廠的廠長都去拜訪那位陸廠長，似乎是來頭不小。
林妙妙認識這樣厲害的人，卻從不跟他說。
林海覺得她沒把自己當親人對待。
林妙妙這一刻，突然明白陸延州為什麼那樣討厭走後門的人了。
這樣理直氣壯的，仿佛別人經過層層考核才能得到的崗位，他卻一副唾手可得的語氣和態度。
理所當然的樣子。
令人作嘔。
「你想走後門？」
林海的臉色有些難看：「你怎麼說的這麼難聽？就是幫忙說句話的功夫。」
「當初你的工作，還是我幫你找的。」
「現在我想換工作，你能幫忙，你卻不想幫？」
「林妙妙，你就這樣對我？」
林妙妙突然覺得林海有些陌生，可能是涉及了利益。
她清楚，所有的感情，無論是親情還是友情只要涉及利益，那都會變得一文不值。
她笑了：「你當初是告訴我那邊招聘，讓我去試試，我是自己去面試通過的。」
「你想要換工作，也可以，你可以自己去面試，面試通過了也可以干。」
林海只覺得自己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別人不痛不癢，他卻被氣的半死，他從來不知道林妙妙是這樣一個油鹽不進的人。
以前她好歹還會聽自己的話，對自己這個大哥也算是孝順。
可自從劉慧慧的事兒出現之後，她的態度就急轉直下。
好似自己不是她的哥哥，是她的仇人。
「林妙妙，我是你大哥，親大哥！」
林妙妙說：「我們不是早就斷絕關係了？」
林海呼吸一窒。
想起了那次誤會了林妙妙推了妻子的事，當時林妙妙這樣說，但他當時就後悔了。
他沒想到林妙妙還記著仇。
林海臉色鐵青難看：「你的工作，再怎麼樣，也是我給你的信息，我也算是幫了你。」
林妙妙點點頭說：「對，所以我已經辭職不幹了，這樣夠了？」
「你放心，我不會再用你幫我找的工作去賺錢。」
「這樣足夠了嗎？」
「什麼？」林海瞪大眼睛，「你辭職了？」
「你為什麼辭職？」
「為了不讓你總是用這個理由這個工作來綁架我。」
「你，你簡直瘋了！」林海怒紅了眼睛，那麼好的工作，她說不要就不要了。那可是會計啊！
林妙妙懶得搭理他，反正明天就走了，以後能不能再見還是一回事呢。
她並不在乎林海怎麼去想，她對這個大哥最後一絲感情早在他無條件的相信劉慧慧責備她的時候，徹底消散了。
到底也是自己把曾經對養父母一家的感情寄托在了他的身上，所以願意一忍再忍。
可後來才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是一樣的。
……
林海吃了閉門羹，心有不甘。
他都跟幾個同事吹牛說自己想換個輕鬆的崗位，話都下了，結果林妙妙卻不同意。
他又不是要什麼好職位，只是普通的，和二弟三弟他們一樣的崗位而已，她都不給面子。
既然她這樣，就別怪他這個當哥的去找陸廠長了。
他不相信，自己是他的大舅子，對方會一點面子都不給。
林海沉著臉去了一趟國營廠，說自己是陸廠長的大舅子林妙妙的親大哥，要見陸延州。
周助理接到通知的時候很吃驚，不過礙於之前林妙語的情況，他也不敢讓人直接去見，於是先詢問了陸廠長。
不過今天的陸廠長整個人看起來更冷了，鼻樑上架著一副眼鏡，整個人由內到外的透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氣息。
周助理硬著頭皮開口：「陸廠長，有個自稱是林同志的大哥的男同志，想見你，說是有重要的事找你。」
陸延州的目光沒從手上的文件移開，他認識林海，那個把林妙妙逼得不得不搬走，還差點被人販子傷害的大哥。
估計是知道了兩人關係的事兒，所以恬不知恥的找上了門來。
陸延州眼神越發冰冷，「不見。」
周助理趕忙退了出去回復。
林海聽說他不見，完全不給自己這個大舅子一分面子，氣的漲紅了一張臉，惱羞成怒的大罵：「好你個負心漢陸延州，我妹妹都給你生了兒子了，我幫你照顧你妻兒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居然這樣對我！」
他很不甘心，明明老二老三完全沒有對林妙妙這個妹妹付出，沒有幫過她什麼，可他們兩兄弟都能進去，憑什麼自己進不去？
門衛正要攔著他，突然背後傳來一道冰冷的嗓音。
「讓他進來。」
門衛這才放人進去。
林海的一腔怒火再對上陸延州那張不怒自威，氣勢強盛的臉時，一下像是被澆滅的火，連帶著怒氣都沒了。
這年代的工人，最害怕的就是領導。
陸延州雖然跟林妙妙有著這層關係，可他還是一個工廠的廠長。
林海再鋼鐵廠工作那麼多年，連廠長都沒搭過話，直視的勇氣都沒有。
剛剛過來也是憑藉著一股子不甘心和怒火。
這會兒真看到了人，他又害怕了。
陸延州冷冷盯著他，嗓音低沉冰冷：「你剛剛說什麼，誰是我兒子？」
「阿寶不是你兒子嗎？你難道不想認他！」
林海立即激動的說道。
「不是你的孩子，還能是誰的？」
陸延州屏住了呼吸。
用僅剩的理智嘶啞開口，「我和林妙妙分開五年多，阿寶只有三歲多，怎麼可能是我的孩子？」
這話反倒是讓林海愣住了，因為林妙妙沒有跟他說過她的過去，他只知道林妙妙是離婚帶了個孩子，理所應當的就以為是陸延州的。
「不可能，我去接她的時候到現在已經過了四年，那時候阿寶已經生了好幾個月了，怎麼會……」他說完，自己也愣住了，因為阿寶確實是還沒過四歲生日。
可是他去的時候，是四年前啊，時間根本對不上！
陸延州胸腔震顫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