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打不死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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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衝出倉庫的瞬間,劉滄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

  他體內的靈力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燃燒著本源,化作一道狼狽的血色虹光,沖天而起,頭也不回地朝著青雲劍宗的方向亡命飛遁。

  風聲在耳邊呼嘯,他卻仿佛能聽到身後那無盡黑暗中傳來的,若有若無的詭笑。

  恐懼,像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他的心臟。

  那三名弟子被吸成乾屍的畫面,如同夢魘般在他腦海中反覆回放。

  那詭異的灰白世界,那打不死的紅衣紙人,那深不見底的黑暗……

  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認知。

  「魔鬼……那是個魔鬼!」

  劉滄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眼中只剩下劫後餘生的狂亂。

  就在劉滄逃離的同時。

  距離青楓坊市數十里外,一處名為「王家村」的凡人村落。

  夜已深,村莊裡一片寂靜,只有幾聲犬吠偶爾響起。

  村口的大槐樹下,一個身穿粗布麻衣的普通青年,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眸,是死寂的灰白。

  這是楚江的另一具紙人分身。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朝著村莊內唯一的富戶——王員外家走去。

  王員外家高門大院,門口掛著兩個大紅燈籠,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醒目。

  紙人分身走到門前,伸出手,輕輕一推。

  那厚重的,插著門閂的朱紅大門,無聲無息地向內打開了。

  他走了進去,仿佛閒庭信步。

  院子裡的幾條惡犬,連一聲都未吭出,便渾身僵硬地倒在地上,七竅流血,生機斷絕。

  紙人一路走到了內院。

  王員外一家三十餘口,正在睡夢之中。

  紙人沒有驚動任何人,他只是站在院子中央,心念一動。

  【冥化】!

  一股無形的幽冥之力,以他為中心,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

  月光下,整個王家大院,從磚石草木,到房屋建築,再到那一個個沉睡中的活人,都在迅速失去色彩。

  他們的血肉,他們的生命,他們的靈魂……所有的一切,都在這股幽冥之力下,被轉化,被剝離。

  最終,化作了一張張薄薄的,印著他們生前最後模樣的灰白冥紙。

  風一吹,嘩啦啦作響。

  一個活生生的大院,連同裡面的三十多口人,就這麼詭異地消失了,只留下一地隨風飄散的紙錢。

  做完這一切,紙人分身走到院牆邊,伸出手指,在牆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

  那爪痕的形狀,與楚江偽裝在「重傷」分身體上的傷口,一模一樣。

  隨後,他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中。

  ……

  類似的一幕,在青楓坊市周邊的另外兩處地方同時上演。

  一處是為坊市供應靈谷的農莊。

  另一處是散修們偶爾會落腳的一處野外驛站。

  兩個紙人分身,用同樣冷酷而詭異的手段,將那裡的一切生命,全部化作了飄散的冥紙。

  沒有留下一個活口。

  卻都在最顯眼的地方,留下了那道標誌性的,猙獰的爪痕。

  第二天一早。

  整個青楓坊市,炸了鍋。

  「聽說了嗎?王家村……王家村沒了!」

  一個剛從外面回來的修士,臉色煞白地衝進酒樓,聲音都在發抖。

  「什麼沒了?」

  眾人紛紛側目。

  「整個村子……不,是王員外家!三十多口人,一夜之間,全變成了紙錢!滿院子的紙錢啊!」

  那修士驚恐地比劃著名,仿佛見到了世間最恐怖的事情。

  「什麼?!」

  「胡說八道!人怎麼可能變成紙錢?」

  「我也聽說了!還有城外的李家莊,還有西山的那個野店,全都出事了!死狀一模一樣!」


  「據說現場都留下了一道恐怖的爪痕,跟昨天那個重傷的道友描述的厲詭爪印,一模一樣!」

  消息一個接一個地傳來,每一個都像是一塊巨石,砸進本就波濤洶湧的湖面。

  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張氏布莊的「厲詭」,不再是一個局限於倉庫里的故事。

  它出來了!

  它開始在坊市周邊大開殺戒了!

  而且殺人的手法,詭異到了極點,聞所未聞!

  將活人變成紙錢?這是什麼邪術!

  一時間,坊市里人心惶惶,所有的修士都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之前還對楚江那具分身的說辭半信半疑的人,此刻再無任何懷疑。

  連築基期的劉滄執事都拼死才逃出來,那怪物出來屠殺一些凡人和低階修士,不是理所當然嗎?

  至於它為什麼要亂殺人?怪物嘛,不亂殺人還叫怪物嗎?

  【來自孫二麻子的恐懼值+35】

  【來自李四的恐懼值+42】

  【來自……】

  楚江的識海中,恐懼值的提示音如同瀑布般刷新。

  僅僅一個上午,他就收穫了超過三萬點恐懼值,而且這個數字還在飛速增長。

  坐在酒樓角落裡的楚江分身,平靜地喝著茶,心中卻是一片冰冷。

  「還不夠。」

  這些散修和凡人提供的恐懼,數量雖多,但質量不高。

  真正的大頭,是青雲劍宗。

  ……

  青雲劍宗,外事殿。

  「廢物!」

  一聲怒喝,伴隨著一聲清脆的耳光,在莊嚴的大殿內響起。

  劉滄被一巴掌扇倒在地,半邊臉頰高高腫起,嘴角溢出鮮血,但他連擦都不敢擦一下,只是跪在地上,身體抖如篩糠。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身穿紫色道袍,面容陰鷙的中年人。

  他便是外事殿的殿主,半步金丹的修為,張承。

  「三名鍊氣後期的精英弟子,全死了!你這個築基期的執事,卻像條狗一樣逃了回來!」

  張承居高臨下地看著劉滄,眼中滿是鄙夷和怒火。

  「殿主……殿主饒命!」

  劉滄磕頭如搗蒜,聲音帶著哭腔。

  「那東西……那東西真的太詭異了!它根本不是普通的厲詭!它會布陣,它的手下有打不死的怪物,弟子……弟子實在是無能為力啊!」

  他涕淚橫流地將倉庫里的經歷,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極力渲染那「厲詭」的恐怖與自己的無助。

  張承聽完劉滄的話,額頭崩起幾條黑線:

  「什麼叫打不死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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