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尋找新牧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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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嗡嗡嗡——

  潛艇內部,傳來了劇烈的嗡鳴。

  那團核心在瘋狂地閃爍,液態金屬的身體不斷地扭曲、變形,試圖掙脫那些鬼手的撕扯。

  它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懼」這種情緒。

  儘管,它甚至沒有能夠理解「恐懼」的模塊。

  但它的程序,正在被這種不合邏輯的力量,一點點地污染,一點點地撕碎。

  就是現在!

  楚江的眼中,精光爆射。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雙手猛地合十,然後驟然拉開。

  一根由無盡紙屑構成的,閃爍著幽光的虛幻絲線,出現在他的雙掌之間。

  【詭扎紙】!

  「以怨為線,以身為紙。」

  「你的存在,我收下了。」

  楚江的聲音,如同神祇的宣判,迴蕩在整個紙域之中。

  他手中的絲線,猛地彈出,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直接纏繞在了那團正在被冥河之水淹沒的機械神核心之上。

  【!!!】

  【偵測到……維度……降維打擊……】

  【啟動最終協議……格式化……世界……】

  機械神的核心,發出了最後一道,也是最瘋狂的一道信息流。

  它試圖引爆自己,將這片海域,連同小半個北極圈,都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

  但,已經晚了。

  那根虛幻的絲線,擁有著至高無上的規則之力。

  在被纏繞的瞬間,機械神那由無數精密部件、液態金屬、能量核心構成的複雜三維軀體,便開始不受控制地「扁平化」。

  它的厚度,正在被無限地壓縮。

  它的結構,正在被強制地簡化。

  它的存在,正在被「轉錄」到另一個載體之上。

  那是一個痛苦而詭異的過程。

  就好像,一尊精美絕倫的雕塑,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拍成了一張畫。

  光芒,在扭曲。

  物質,在哀嚎。

  最終,當冥河之水緩緩退去,重新匯入那張紙片時。

  深海之中,那艘巨大的「塞壬」號潛艇,已經消失不見。

  連同裡面的那個鋼鐵之神,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楚江的紙域,緩緩收攏。

  他靜靜地懸浮在冰冷的海水中,攤開了自己的手掌。

  在他的掌心,多出了一張全新的紙片。

  紙片的材質,非金非紙,呈現出一種奇異的金屬質感,上面布滿了如同集成電路般的,閃爍著微弱藍光的複雜紋路。

  在紙片的中央,畫著一個由無數六邊形網格構成的,不斷變幻形態的奇異核心。

  機械降神。

  這個險些將世界重啟的恐怖存在,如今,也成了他收藏品中的一張。

  至此,藍星之上,再無敵手。

  楚江收起了這張特殊的紙片,心中卻沒有太多的波瀾。

  他緩緩閉上眼睛,意識沉入了系統面板。

  【恐懼值:2584318】

  數字的增長,比他預想的要少。

  在解決陰宗和機械神這兩大心腹之患後,他散布在全球的紙人網絡,應該會迎來一波恐懼值的爆發性增長才對。

  但事實是,增長的速度,正在變得越來越慢。

  他的意念,瞬間掃過全球。

  紐約的街頭,一個紙人化妝成的小丑,正在進行著詭異的表演,路人卻只是遠遠地拍著照,臉上帶著獵奇的興奮,而非純粹的恐懼。

  東京的廢棄醫院,一個白衣女鬼紙人,在走廊里飄蕩,幾個前來探險的高中生,雖然尖叫連連,但更多的,是一種尋求刺激的快感。

  倫敦,開羅,莫斯科……

  同樣的一幕,在世界各地上演。

  楚江忽然明白了。


  不是他的紙人不夠恐怖。

  而是這個世界的人類……已經開始「習慣」恐怖了。

  在經歷了詭異復甦,經歷了無數次生死一線的掙扎之後,人類的神經,已經被鍛鍊得無比粗大。

  普通的驚嚇,普通的詭異事件,已經很難再讓他們產生那種源於靈魂深處的,最純粹、最優質的恐懼。

  甚至,有些人開始「享受」這種刺激。

  而他自己,也早已跨過了那個需要普通恐懼來成長的階段。

  就像一個習慣了山珍海味的食客,已經無法再從粗茶淡飯中,品嘗出任何滋味。

  他從普通人身上汲取恐懼值的效率,正在斷崖式下跌。

  楚江的身影,緩緩上浮,最終破開海面,重新站立在那萬古不化的冰川之上。

  他抬起頭,望向那片被極光渲染得光怪陸離的,永恆的夜空。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稀薄的大氣層,望向了那片更深邃,更黑暗,也更冰冷的宇宙。

  這個世界,太小了。

  這裡的「恐懼」,已經快要被他榨乾了。

  或許……

  是時候,去尋找一片,新的牧場了。

  這個念頭在楚江的意識中浮現,便如同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間激起了無法平息的漣漪。

  下一秒。

  楚江的身影,悄然淡去,仿佛從未出現過。

  ……

  大夏,秦嶺,十萬大山深處。

  這裡曾是陰宗的千年山門,一座隱藏在雲霧與瘴氣之中的龐大建築群。

  而現在,只剩下斷壁殘垣。

  曾經雕樑畫棟的宮殿,已經倒塌,焦黑的木樑與破碎的瓦礫,被墨綠色的苔蘚和詭異的藤蔓所覆蓋。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血腥味與怨氣,混雜著山間潮濕的泥土芬芳,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氣息。

  整個山谷,死寂得可怕。

  沒有鳥鳴,沒有蟲嘶。

  只有風穿過殘破窗欞時,發出的,如同鬼魂嗚咽般的聲響。

  然而,在這片廢墟之中,卻有一種新的秩序,正在悄然建立。

  昔日陰宗最為宏偉的宗主大殿中,一道身影正盤中央。

  那身影如煙似霧,介於虛實之間,仿佛隨時都會被風吹散。

  他穿著一身古樸的玄色長袍,面容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個大致的輪廓。

  正是左秋鳴。

  或者說,是繼承了左秋鳴所有記憶與知識的,那個魂詭。

  忽然。

  他那虛幻的身體微微一顫,緩緩抬起了頭,望向不遠處的陰影。

  一道身影,不知何時,已經靜靜地站在了那裡。

  來人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色休閒服,面容普通,是那種丟進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的類型。

  正是楚江的一具紙人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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