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盛二和翩翩(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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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弈辰的話,像一道驚雷,在裴澤川夫婦的腦子裡轟然炸開。

  尤其是裴澤川,下一秒便猛地拍案而起,額角青筋突突直跳,怒火幾乎要衝破天靈蓋:

  「盛弈辰!你這是明晃晃的貼臉開大!立刻給我滾出去——帶著你的東西,有多遠滾多遠!」

  盛弈辰卻立在原地,紋絲不動,脊背挺得筆直,語氣沉肅而篤定:

  「伯父,我是帶著十足的誠意來的。」

  話音未落,他便將一份燙金的聘禮清單,連帶一份簽好名字的協議,輕輕放在了光潔的紅木桌上。

  裴澤川的怒火已是燎原之勢,哪裡還聽得進半個字,他指著門口的方向,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發顫:

  「誰稀罕你的狗屁誠意!從哪兒來的滾回哪兒去,現在就去跟裴氏解約,別再讓我看見你!」

  隨即,他揚聲朝門外的傭人吼道:

  「把桌上這些東西全給我扔出去!連人一起,扔出去!」

  坐在身側的裴翩翩見狀,連忙伸手攥住他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輕聲勸道:「爸~他是客人。」

  「客?他也配?」

  裴澤川胸口劇烈起伏著,太陽穴突突地跳,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將人灼傷。

  盛弈辰卻像是沒察覺到這劍拔弩張的氣氛一般,依舊固執地開口,語氣里甚至帶了幾分退讓:

  「伯父、伯母,我知道你們捨不得翩翩嫁人,捨不得她離開家。沒關係,我可以帶著所有身家入贅裴家,婚前財產協議也任由你們擬定,我絕無半句怨言。」

  「入贅?」

  裴澤川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怒極反笑,

  「我們裴家還沒落魄到要招贅的地步!比你優秀的青年才俊多了去了,你以為你算個什麼東西!」

  他猛地轉頭,再次朝著傭人嘶吼:「棒球棍!把我的棒球棍拿過來!」

  那吼聲震得客廳的水晶燈都微微晃動,若是殺人不犯法,他此刻怕是已經拎著棍子把盛弈辰劈成兩半了。

  裴翩翩嚇得心頭一跳,慌忙朝盛弈辰使了個眼色,眼神里滿是焦急,示意他趕緊走。

  可盛弈辰卻像是沒看懂一般,非但沒動,反而抬眸迎上裴澤川的視線,眼神里滿是倔強。

  很快,傭人捧著棒球棍匆匆趕來,裴澤川一把奪過,木棍被他攥緊,他指著門口,字字如冰刃:

  「自己滾,還是我親自『請』你滾?」

  盛弈辰脊背依舊挺直,語氣卻比剛才柔和了幾分,帶著一絲近乎執拗的懇切:

  「伯父,我對翩翩,是真心的。」

  「別叫我伯父!」

  裴澤川厲聲打斷他,握著棒球棍的手青筋暴起,「我跟你,沒那麼熟!」

  一旁的徐南喬見狀,上前想要奪下他手裡的棍子,卻被他死死攥著,根本奪不動。

  她只能轉頭看向盛弈辰,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勸誡:

  「小盛,你先回去吧,改天再談。」

  盛弈辰依舊立在原地,半步未挪。

  裴翩翩急得心頭直跳,剛伸手想去拉他離開這劍拔弩張的地方,身後的裴澤川已經紅了眼,掄起棒球棍就朝著盛弈辰的胳膊砸了下去。

  「滾——!」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盛弈辰疼得悶哼一聲,脊背卻依舊繃得筆直,聲音裡帶著幾分喑啞的執拗:

  「我會一輩子對翩翩好的……」

  「你走啊!」

  裴翩翩又急又氣,用力去拽他的胳膊,可盛弈辰卻像生了根似的,任憑她怎麼拉扯,愣是紋絲不動。

  裴澤川怒火更熾,反手就要再次掄起球棍,手腕卻被徐南喬死死攥住。

  她又急又惱地低吼:

  「裴澤川!你太過分了!」

  裴翩翩看著盛弈辰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一股火氣也直衝頭頂,她攥著他的手臂,「盛弈辰,你到底走不走?」

  「不走。」盛弈辰垂眸看向她,眼神固執得可怕,

  「伯父的氣還沒消,我走了,他只會更怨我。」

  「你——」裴翩翩氣得話都說不出來。


  裴澤川掙開徐南喬的手,胸腔里的怒火幾乎要將理智焚燒殆盡,他揚手又是一棍落下。

  盛弈辰被打得一個趔趄,險些栽倒在地。

  裴翩翩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隨即被更深的怒意淹沒,她紅著眼睛,幾乎是吼出來的:

  「盛弈辰!你再不走,就分了!」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瞬間劈醒了盛弈辰。

  裴澤川喘著粗氣,將棒球棍狠狠甩在沙發上,發出一聲巨響,他扶著突突直跳的額頭,聲音里滿是疲憊的狠戾:

  「趕緊滾!下次再敢踏進我家一步,我直接打斷你的腿!」

  「對不起……」

  盛弈辰的聲音驟然失了力氣,他看著裴翩翩泛紅的眼眶,喉結滾動了幾下,終是鬆了口,

  「我走,我這就走。」

  他踉蹌著轉身,狼狽地朝著門口走去。

  傭人早已將他帶來的那些東西一股腦搬了出來,堆在院內的車旁。

  盛弈辰看都沒看那些東西一眼,徑直上了車。

  引擎發動的前一秒,裴翩翩的手機震了震,是他發來的消息。

  【提親搞砸了,但我不會放棄的。等伯父消氣,我再來。】

  屋內的空氣還殘留著方才的劍拔弩張,裴澤川癱坐在沙發上,胸口劇烈起伏著,連呼吸都帶著隱隱的疼。

  裴翩翩端著一杯溫熱的清茶走過來,遞到他手邊,聲音放得輕輕的:

  「爸,喝口茶,消消氣。」

  裴澤川抬眸看向她,眼底的怒火褪去幾分,餘下的儘是痛心和疲憊,他啞聲開口:

  「你們……談多久了?」

  「一年多了。」裴翩翩垂著眸,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如實答道。

  這話像一根細針,狠狠扎進裴澤川的心裡。

  他想起自己前面多器重盛弈辰,誇他有才幹、有擔當,還想著要把他當成左膀右臂來培養,如今想來,簡直是引狼入室!

  心口那股憋悶的疼,幾乎要讓他喘不過氣。

  「是他先追的你?」他又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裴翩翩輕輕「嗯」了一聲,指尖攥得發白。

  裴澤川接過茶杯,指尖微涼的觸感讓他稍稍鎮定了些,他抿了一口茶,苦澀的滋味漫過舌尖,終是重重地鬆了口氣。

  「活了大半輩子,我還是看走了眼。」他自嘲地笑了笑,眼底滿是失望,

  「那小子,怕是從一開始就沒安好心!」

  話音剛落,徐南喬就拿著血壓計走了過來,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關切:「來,測個血壓。」

  裴澤川依言伸出胳膊,嘴裡卻還在念叨:

  「不行,明天就讓人事把他辭退!這種心懷不軌的人,絕不能留在裴氏!」

  「先閉嘴,別說話。」徐南喬瞪了他一眼,動作熟練地給他套上袖帶。

  裴翩翩見狀,連忙伸出手,輕輕替他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到了嘴邊的辯解,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嘀嘀」的聲響過後,徐南喬看著屏幕上的數字,眉頭瞬間蹙了起來:

  「高壓都飆到一百六了!你再這麼氣下去,血管都要爆了!」

  她說著,將血壓計收起來,又從抽屜里拿出一粒降壓藥遞過去:「先把藥吃了。」

  裴澤川一把接過,仰頭塞進嘴裡,就著溫水咽了下去,嘴裡卻依舊犟著:「裴氏不差那點違約金,離了他盛弈辰,照樣能轉!」

  徐南喬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故意板起臉嚇唬他:

  「裴澤川,你要是再這麼激動,哪天真腦梗了,我就拿著你的錢,出去找小弟弟!」

  這話一出,裴澤川瞬間蔫了,連忙舉手投降:「我控制,我一定控制……」

  嘴上這麼說著,可他心裡的憋屈卻半點沒少。

  他怎麼也想不通,自己百般想留下的人才,怎麼就成了惦記自家女兒的「狼」,這啞巴虧,真是吃得太難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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