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龍纛前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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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副將絞盡腦汁地設伏,帶人守了足足一天一夜。

  但連個齊軍的毛都沒見著。

  見兄弟們被冷風颳的腦子都不清楚了,他只能鳴旗收兵,學著王罵罵咧咧,又怒齊國妄圖攻占大周邊境,又嫌齊軍詭計多端,不肯引頸就戮,一路從狡詐如狐的臨江王罵到了齊國皇室的老祖宗,回營後又轉而罵起光吃飯不幹活的赫連祁。

  大周糧餉緊缺,這多好的機會啊,他就真沒點想法?

  怪不得現在才升副將,沒點眼力見兒!

  元城內,赫連祁打了個噴嚏。

  「將軍染了風寒?」心腹關心地問。

  「本將軍體壯如牛,會得風寒?」

  赫連祁嗤笑一聲:「怕是周軍設伏卻等不到本將軍,正咒罵呢。」

  這種罵,他愛聽。

  「還打量著派個秦弦來,哭一哭就能誤導本將軍?周軍天真無比!」赫連祁十分得意,「本將軍對秦弦防備極重,打從他來城外,我就對他的每一句話都試探再三、警惕再三!秦溫軟搶了臨江王那麼多東西,我們被攻占的營里也有不少財物,他們豈會沒錢?以為本將軍蠢如姓曹的呢!」

  「本將軍故意給出財寶銀票,假裝被秦弦迷惑,周軍定然已經入套,帶兵設伏。」

  說到這裡,赫連祁端起酒杯,愈發自得:「西南寒冷,在外待一天一夜的滋味怎能好受?可本將軍卻躺在溫暖的室內,飲酒作樂。」

  周軍怕是要氣得嘔血了吧!

  哈哈哈哈哈。

  心腹們看著洋洋得意的二哈主子,各自交換著眼神,滿臉沉重。

  給出兩箱價值千金的金銀珠寶、三十萬五千兩銀票,連腰間的玉佩和兜里的碎銀子都塞給了大周六皇子,就只為了叫敵軍在冷風裡吹一夜?

  這點還沒核桃仁大的腦子……他是怎麼敢拉踩人家曹副將的?

  既沒抬高他自己,還侮辱了曹副將。

  心腹們都是赫連家的家生子,再不濟也是赫連家的姻親下屬,對赫連家忠心耿耿,按說不該多想。

  但此時此刻,他們實在無比想念從前的赫連副將——那可是有勇有謀,能算計的周國大將軍重傷瀕死的猛將啊!

  若非他不慎被俘,何至於升上來個棒槌?

  有人想要說什麼,卻被身邊人攔住,輕搖了搖頭。

  現在這個局面,未嘗不好。

  前一位赫連副將被俘的消息傳回朝堂,朝野間立刻溢滿罵聲,國君震怒之下,更是直接降責赫連家,十多個主支旁支的高官都被貶謫,更有三人直接被抄家砍頭——誠然這是國君忌憚滿門武將的赫連家,趁機打壓,但吃相太難看了。

  赫連副將跟著臨江王戎馬半生,戰功赫赫,在被俘前更是成功重傷西南大將軍,險些叫周軍無以為繼。

  如此功勞,卻僅因被俘就一筆抹消。

  赫連副將成了千古罪人,連赫連家都因此被朝野民間罵的極慘,這叫他們怎能不心寒?

  就連眼前這位二哈主子——傻是傻了點,可若沒點本事,豈能僅靠家族就升任副將?

  但最近幾場戰役里,除去為了他自己不被皇室問責而救回臨江王外,他出力極少。

  甚至營地被搶,逼得大軍不得不退來元城,他還有心思飲酒作樂,還與敵國皇子牽扯不清……其中未嘗沒有置氣的緣故在。

  國君與朝廷若不需要他赫連家,那又何必出人出力的賣命?

  心腹們沒再談論此事,轉而說起:「上戰場倒是其次,現在最重要的是該如何營救被俘的赫連副將。」

  雖然不知其生死,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聞言,赫連祁也坐直了身子,聲音有些許凝重:「我觀察秦弦言行與其身後侍從,便猜秦弦在周營里是有些話語權的……說不得還能左右一些事,所以我現在假意與他交好,一邊套秘,一邊等感情深厚後,就可蠱惑他放出兄長,你們不必做多餘的動作,以免打草驚蛇。

  放心,秦弦愚蠢,一切盡在我掌握之中。」

  心腹:「……」

  人家可不蠢,還知道從你這騙錢養妹妹,順走你身上所有值錢東西,聰明得很呢。

  就連那三十萬兩給三十萬大軍一人給一萬的狂言,怕也是大周六皇子故意犯蠢,降低他們警惕心來的。


  大周怎麼可能真放一個蠢貨出來迷惑他們這邊另一個蠢貨?

  不怕蠢一塊兒去誤事兒麼。

  「副將,不好了!」斥候滿臉驚慌地跑了進來,「王爺急召!周軍攻城了!」

  「知道了。」

  赫連祁眉眼冷峻,一口飲盡杯里的酒,才起身拿了兵器出門。

  「砰——」

  傍晚的天邊,驟然炸開一朵煙花——是熟悉的金紅雪花,夜空充作黑底,竟與城下周軍手上那面張揚的旗幟一模一樣。

  赫連祁又想起了自己的意難平。

  他臉色黑透,本不打算出力,卻像那日一樣,生生被刺激的帶兵放箭,極力反擊。

  齊軍在退回元城後,本也防備著被突襲攻城,曹副將早就有所布防,此刻只需全力出動即可。

  一聲令下後,漫天火箭沖向城下的周軍,城牆上也滾落巨石,還有不計其數的攻擊。

  最前方,白馬上的溫軟唇角微勾:「孩兒們,給我上!」

  話落,她一手攥王旗,一手握長槍,策馬狂奔上前,又時而足尖一點,懸於空中揮舞王旗與長槍,帶著麾下二百精銳擋下了全數攻擊。

  ——城牆長度有限,空間也有限,齊軍的攻擊自也被限制了上限,全都在白雪大王掌控範圍內!

  將士們看著前方扛著王旗,永遠策馬沖在最前的金紅墩影,眼眶不自覺濕潤,又熱血沸騰。

  龍纛前壓。

  這是真正的龍纛前壓!

  如此主將,如此悍勇之王,怎能不叫他們心悅誠服,甘為麾下?

  十萬大軍亢奮不已,卯足了勁兒攻城,而齊軍的抵抗也越來越猛,戰鬥只頃刻間就膠著起來。

  這時,十萬大軍卻被二百暗衛有序地帶走撤退,全程由王斷後,未傷及一人。

  十萬張臉齊齊懵逼。

  二皇子被追月拽著跑,也懵了:「宸安,不是攻城嗎,我們撤什麼?」

  追風解釋道:「這次只是試探,攻城不易,強攻更會導致死傷無數,我們先試出齊軍的極限在哪裡,又有什麼招數,才能因敵制勝。」

  聽他解釋完,溫軟皺起的眉頭這才鬆了些,嫌棄地掃過二皇子:「笨死你算了!本座的大軍何其珍貴,喪命於豎齊劍下?你腦子——」

  奶音戛然而止。

  王看到了二皇子身邊的墨書。

  那個想趁王如廁,給王畢生難忘之陰影的遭瘟墨書。

  他怎麼出來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

  破防又驚懼的尖利奶音高到震飛鳥獸,連元城城牆上的箭羽都震了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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