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白雪王旗所照之處,皆為王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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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陰沉,霧蒙蒙的仿佛快要下雨。

  「太陽那個——愛、著、呦!」

  陶醉而悽厲的奶音不間斷地響起,與陰雲天色相得益彰,活像是要送走誰一樣,鑼鼓齊天,嗩吶不要命般吹奏歡舞。

  而烏雲罩頂的天空中,驟然亮起一朵格外璀璨漂亮的煙花。

  金紅色的雪花綻放在陰沉沉的空中,照亮了敵我雙方的眼。

  齊軍個個捂著耳朵,雖不明其意,但並沒有空去思考為什麼要放煙花,而王這邊的人就格外機靈了。

  追雨轉頭看向追月:「你什麼時候做的煙花?」

  金紅色的雪花樣式,明顯是用來討好王的。

  除了營里營外經常到處跑,與外界聯繫最多的追月,追雨想不出還有誰這麼閒,又這麼愛王。

  追月抬頭看著不斷綻放的金紅雪花,眼神欣慰而滿足:「剛做好,準備獻上給小郡主的,未想倒是巧了,大周軍旗改為白雪王旗,可不得慶祝慶祝?」

  今天也是趕趟兒了。

  帶煙花來放也是王的意思。

  此後,白雪王旗所照之處,皆為王土。

  追雨沉默了。

  他們兄弟姐妹四人從小一起長大,素來不分彼此,感情極好,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這仨東西就越來越諂媚,越來越無恥沒下線,對王爺和他都愛搭不理了。

  也不對,連王爺自己都背叛了自己,成了白雪大王麾下最忠實的信徒。

  追雨又想起了王那封敷衍至極,由雪代筆的安撫信,氣得一哽。

  「九、連、環——下面的孩兒們讓我看到你們舞動的雙手好嘛!!」

  「掌聲在哪裡?!」

  尖利奶音激動雀躍,興奮不已。

  赫連祁的長槍終於被撂下,使得他一瞬間站立不穩,旋轉跳躍時直接一腳栽倒,人頭插地。

  「十、八、彎……啊啊啊——」

  震顫耳膜的高音……不,該說是尖叫,刺的赫連祁只覺耳朵幾乎出血,疼痛難忍。

  他使勁兒把頭從地里拔了出來,顧不上站起來,用盡全力就朝著自家營地大門爬去,連長槍都丟在了原地,更別說什麼趁胖墩不備刺殺了。

  別看這歹毒東西沉浸在自己難聽的歌聲中無法自拔,但精明得很。

  閉著眼睛都在防備四周,即便是他全盛時期,都未必能偷襲成功。

  此刻的赫連祁與那一夜的處境重合,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快爬!

  雖然鑼鼓嗩吶吵得震天響,但王耳聰目明,閉著眼睛都察覺到了赫連祁在逃跑。

  誰叫這是自己人呢?

  雖然不敬於王,但饒他一回。

  赫連祁跌跌撞撞連滾帶爬地進了大門:「快關門!關門!」

  他嘶吼著。

  齊營大門轟然一聲,飛速準備關上,卻在最後一瞬,被凌厲刺來的一把長槍死死釘在了門縫中,嚇得齊兵冷汗涔涔,目光絕望。

  赫連祁死死咬牙,看向胖墩嗓子的眼神極其可怖。

  可當餘光掃過天空綻放的煙花時,他又滿目不甘。

  煙花……又是煙花。

  那日黃昏,在元城郊外,他給秦弦的驚喜就是煙花。

  郊外枯木林立,荒敗異常,怎配入那般絕色美人的眼?

  所以他想叫美人抬頭,看枯木生花。

  可最後煙花沒放出去,自己還險些被問責入獄。

  而那成了他畢生意難平的煙花,卻不斷被一個聲音歹毒的胖墩當著他面放出,戳他心窩子……

  赫連祁平平無奇的大腦本就沒有防範,被沉痛悲鳴的哀樂入侵後,一邊耳朵劇痛,一邊被成功拉入了傷春悲秋的情緒中,難以走出。

  對面,沉醉的奶音還在高歌。

  無生被二皇子推來最前方,花白的鬍子不斷顫動。

  「禪師,快著些。」二皇子低低提醒,「宸安還等著聽呢。」

  「阿彌陀佛。」

  無生面向齊營,閉眼開口:「諸位施主,當初貧僧來為齊軍超度亡魂,並非師父……也就是宸安郡主的吩咐,而是貧僧自作主張。」


  這是他答應過的。

  要在兩軍對陣前為王澄清惡名。

  「沒錯。」追風也笑眯眯開口,「當初給你們齊軍屍體下毒的也不是二殿下,而是我們小郡主,我們小郡主惡貫滿盈,無恥狠毒,什麼下三濫的事都能幹得出來。」

  這話一出,供桌上的胖墩滿臉享受,舒服的連奶音都溫柔了不少。

  而門內飽受折磨的齊兵壓根兒就沒怎麼聽得進去。

  都是姓秦的,誰幹的有區別嗎?

  唯二聽進去的曹副將與赫連祁卻是對視一眼。

  「都過去這麼久了,趁著秦溫軟放聲高歌時才敢『澄清』此事?」赫連祁冷笑一聲,「究竟是澄清,還是栽贓,他心裡清楚。」

  曹副將心中一動,轉頭問:「你都知道什麼?」

  「我不知無生禪師為何會被大周二皇子說動,來污衊宸安郡主,但那個追風……一定有問題。」

  赫連祁是見過追風跟著秦弦的——能被秦弦帶在身邊來見他這個敵國將領,顯然追風對溫軟並沒有那麼忠心,那他今日的話,就更耐人尋味了。

  必是大周二皇子見秦溫軟屢立奇功,坐不住了,想要毀她名聲,再洗刷自己的惡名。

  可惜,他赫連祁不是那等沒腦子的蠢貨,早已看透他的齷齪心思!

  曹副將聽他半刪半減地說完,也捂著耳朵,陷入沉思。

  赫連祁這種蠢貨說不了謊,那此事便有七分可信。

  再說,追風能都能罵到宸安郡主頭上了,難道還能是她的心腹?怕是大周二皇子的人了。

  「是個機會。」

  他低聲開口:「可以藉此離間周軍內部,宸安郡主一黨勢力不小,二皇子也不是吃素的,若他們鬥起來,至少我們能鬆口氣,再尋機策反突襲。」

  赫連祁也難得沒反對,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下一瞬,曹副將手撐在門邊,忍著噪音怒聲開口:「堂堂七尺男兒,竟為了洗刷污名而算計小姑娘,陷害自己的親侄女,貴國二皇子的心胸,實叫人大開眼界!」

  「……」

  二皇子臉色鐵青。

  追風差點沒憋住笑。

  赫連祁也揚聲開口:「宸安郡主雖聲音難聽,但她為人正派磊落,心地善良,你莫要打量我們好騙!大伙兒都不是瞎子,究竟誰下作無恥,誰坦蕩善良,我們自有分辨!」

  「副將說的對,宸安郡主人品貴重,怎能被如此污衊!」

  「此等下三濫的狗賊,便是我等作為敵軍,都為之不恥!」

  一群齊兵領會了兩位副將的意思,跟著挑撥離間起來。

  二皇子氣得呼吸急促,心口發疼。

  而不知何時,那尖利磨人的嘲哳奶音也停了下來,一張胖臉難看到叫人不敢直視。

  曹副將等人眼睛一亮。

  離間計起效了!

  果然,武功再高也只是個四歲小孩,哪能分辨出什麼是惡意,什麼是算計。

  更何況他們說的可不是假話,這大周二皇子就是人品堪憂,連親侄女都能潑髒水的狠辣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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