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爺爺是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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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溫黛驀然抬頭:「大周皇帝願意放我出宮,是因二叔您?」

  這種蠢話,皇夫懶得回答。

  他轉身坐去上首,給自己倒了杯茶。

  溫黛輕緩了一口氣,卻叫心口上的傷更疼了,濃烈的血腥味也瀰漫至整個房間,可皇夫依舊不語,像是沒看到她這個人一樣。

  溫黛心中忽然有些委屈:「二叔,今日我被秦溫軟那個野種重傷,傷及心脈,以後……不知是否會有礙子嗣……我、我的傷好疼……」

  她意圖以自己的重傷來博得憐惜與關注,還提及了子嗣。

  但皇夫波瀾不動:「有傷就去叫太醫,本君會治病麼?」

  溫黛微愣:「二叔,我的傷可能會有礙子嗣啊……您一點都不在意麼?我若不能與大周秦王生子,那我們……」

  「無妨。」

  皇夫抿了口茶,聲音平靜。

  溫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無妨??

  他要扶持她繼位,若她沒有生育能力,必是麻煩一樁,且鄔家只剩她傳宗接代,他怎會一點都不著急?

  看著上首之人昳麗卻冷漠的側臉,溫黛腦中不知為何,忽然想起秦弦那句話——

  可你談吐也就那樣啊。

  不像被當成繼承人教養長大,反像是後宅姑娘,只將寵愛當成一切。

  溫黛緩緩眨著眼,忽然覺得自己似乎當真如此,她將母皇的寵愛當成一切,還屢屢在心裡與溫意互相攀比誰更得父君之心,知道自己被選擇後洋洋得意,看溫意如看手下敗將。

  甚至連方才,她都像個孩子一樣,在博取父君的在意。

  「父……二叔。」她攥緊雙手,忽地問,「您從不假旁人之手,一力將我養大,真的只是疼愛我這個鄔家唯一後人嗎?」

  若在意,他怎會將她養成那種見識短淺的後宅蠢貨?

  皇夫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有人點醒了你?」

  溫黛愣愣的看著他,腦中倏然「嗡」的一聲,一片空白,整個人也在一瞬間幾欲崩潰。

  是真的?

  不,她不信!

  她文韜武略樣樣俱全,朝野讚不絕口,就連敵對的丞相都對她欣賞不已,她的眼界寬至國家百姓,寬至天下!後宅那群只懂衣裳首飾的粗淺女子,怎配與她相較?!

  父君怎會是在養廢她?

  方才、方才她只是被秦弦那話迷了心竅罷了!

  溫黛雙眼通紅,攥緊的手幾乎將自己掐出血痕。

  驀地,她聽到一聲輕笑:「傻孩子,你總是如此輕信於人。」

  溫黛下意識抬頭,通紅的眼睛牢牢盯著他,不知在期待什麼。

  皇夫卻問了句毫不相關的話:「你可知道女皇為何同意你出使?」

  「這……不是我求來的嗎?」

  皇夫又是一聲笑,聲音含著憐憫:「她早已知曉溫意與秦王父女的關係,允你入大周,還同意借種秦王的荒唐主意,不過是為消溫意的怒火罷了。」

  「若你惹惱大周,被秦王一脈針對、甚至暗殺,她便可問罪大周……畢竟你代表夏國,大周百口莫辯。」

  「這就是你最後的價值。」

  寥寥幾句話,叫溫黛臉色慘白而僵硬,連想搖頭都做不到。

  母皇……母皇怎會如此對她?

  她是她抱於膝上養了二十多年的孩子,她怎捨得放棄她?!

  溫黛眼底赤紅一片。

  皇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悠悠開口:「你畢竟不是她親生,又屢屢仗著寵愛與溫意針鋒相對,她放棄你很正常……誰會養一條只咬主人的狗呢?」

  如尖刺般的話扎入溫黛心上,叫她搖搖欲墜,滿臉不甘的怨毒。

  「但本君到底不同。」皇夫忽地開口,帶著循循善誘的意味,「你我血脈同源,更共同身負家恨,本君怎會不疼愛你?」

  他聲音輕柔:「本君不與旁人生女,扶其上位,也將親生女兒置於一旁,反把權勢地位皆送於你,你怎能如此懷疑,傷本君的心?」

  他態度溫和,全不似方才冷漠。

  溫黛本要靈光些的腦子,頓時便被糊弄了過去。

  或許在潛意識裡,她根本不願去想另一種叫她難以接受的可能性。

  母皇……真的不要她了,她只剩父君。

  只有父君是真心為她的,溫意那個下賤胚子算什麼?父君將其視為恥辱,多年不見一面,厭惡至極,溫意拿什麼與她爭?

  只要父君站在她這邊,深愛於他的母皇最後一定會妥協,放棄溫意,扶她上位!

  溫黛攥緊的雙手驀然鬆開了。

  上首,皇夫放下茶杯,眼底含著嘲弄。

  傻孩子,總是如此輕信於人。

  女帝若當真知曉溫意與秦王父女的關係,又怎會放溫黛來使添亂?

  「皇夫,王女,不好了!」侍女匆匆進門,急道,「方才大周鴻臚寺來人,說王女留在皇宮的人意圖刺殺宸安郡主,卻不慎傷及倭國御子,將其……嚇死了。」

  「什麼?」皇夫皺起眉。

  溫黛也臉色驟變。

  ……

  乾元宮煙燻繚繞,一片死寂。

  已被化為白骨的屍體放在地磚上,人頭蓋骨與紙錢不斷的火盆將其圍成一圈。

  百官已離開,留下的只有自己人,此時都悶不吭聲的站在四周,默默看著溫軟一手執法器,一手捧頭蓋骨,閉目倒念往生咒。

  片刻後,青玉又抱了一沓紙錢過來,隨口說道:「小郡主,我們才燒了十億紙錢,白惜卿畢竟罪孽深重,這回恐怕得燒最少五十億才能打點下頭了。」

  「五十億?只夠下個油鍋的!」

  溫軟徐徐睜開眼,表情深沉而狠辣:「本座要她十八層地獄,層層受難!再投胎成庶島飯盆里的陳年濃痰,最後被本座一炮而轟,灰飛煙滅!」

  飯盆里的陳年濃痰……

  嘔——

  眾人臉色鐵青,差點就吐了。

  溫意則悄悄拉著青玉,疑惑地問:「寶寶不是在超度麼,怎麼還要打點……下頭?」

  「您還不知道吧?」青玉一臉神秘,滿聲自豪,「小郡主下頭有人,我們只需要燒夠紙錢,下頭就給辦事,可方便了!您若有仇人,只管買紙錢來求小郡主,保管辦得妥妥的!」

  「當然您身份特殊,小郡主不會收您太多中介費,放心,啊。」

  溫意不知道中介費是什麼,但大約明白了她的意思。

  因為溫軟手裡那閃閃發光的法器與護國寺住持的身份,她對此沒有絲毫懷疑,反而不明覺厲。

  這回的紙錢要燒三天三夜,溫軟沒耐心念三天經,一遍後就進了內殿。

  眾人被嗆的連忙跟上。

  慶隆帝因為心虛,都沒跟溫軟搶龍椅,極其自覺的便坐在了側首椅子上。

  下一瞬,質問如期而來。

  「所以,假貨是你放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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