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肯為本座花心思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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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一眾驚愕的目光,二皇子極其不解。

  他在這群人眼裡,究竟是個什麼惡毒形象?

  「二皇兄。」秦明月語氣輕而震驚,「你今兒吃過什麼藥沒?」

  「……」

  二皇子無語地提醒:「我與宸安過節再多,她也是我親侄女。」

  就算一有機會,他還是會毫不猶豫地殺了秦溫軟這個禍害,這也不耽誤秦溫軟與他血脈同源的事實。

  不被邀請來生辰宴也就罷了,既然來了,還能送親侄女一個拿不出手的東西?

  他目光掃過眼睛更紅,一臉可憐樣兒的溫軟,在心裡加了一句——至少此刻,他的祝福是真的。

  若秦溫軟以後都能這麼乖,他可以比秦弦更寵她。

  「老二有心了。」慶隆帝此刻看他無比順眼,「兄友弟恭,和睦安樂,這便極好。」

  縱使在朝堂爭儲不斷,至少這個兒子心中是有兄弟與至親一席之地的。

  比廢太子強得多。

  末了,慶隆帝摸了摸溫軟的頭,聲音慈愛:「軟軟是咱們大周皇室唯一的寶貝,生辰之禮如此浩大,不如真正普天同慶。」

  「王福,去擬旨,為賀宸安四歲之喜,明日起,大周減稅三成,望君民同樂。」

  二皇子臉色一喜,拱手大拜:「父皇英明!」

  「皇上英明——」

  摘星台頓時笑聲一片,大人的笑鬧聲與孩童的喧鬧聲交雜在一處,映著近在眼前的煙花,十分怡然。

  溫軟趴在欄杆上看了小半個時辰的煙花燈火與剪影,才被秦九州抱下摘星台。

  「本座還沒看完。」她拽了拽秦九州的頭髮,奶音依舊兇巴巴,卻沒了腦血栓勁兒。

  「這煙花與燈火徹夜不歇,你要頂著涼風看一夜不成?」秦九州聲音柔和,「以後每年都給你滿城煙花,不同驚喜,好不好?」

  溫軟眼睛倏而一亮。

  見狀,秦九州補充:「你若想看,本王叫人夜夜放給你看。」

  追雨跟在身後,急得直扯他衣裳。

  沒錢了啊!

  打從在平陽把所有家財給了小郡主後,王爺就成了窮光蛋,名下只剩元後留下的一個錢莊在盈利。

  為了今夜這場驚喜,不知燒了多少錢……反正帳面上是乾乾淨淨了。

  在錢莊下一季盈利呈上之前,他們滿府都得靠小郡主養啊!

  追雨心中忽然有了緊迫感。

  ——眼下最迫在眉睫的,不是爭儲,而是賺錢。

  他轉頭就找追月拉關係去了。

  溫軟吃著追風買來的糖人,一路被抱回了乾元宮,院中竟還是一片燈火通明。

  「本王的生辰禮還沒送。」

  隨著秦九州話音落下,溫軟被抱去後花園。

  點點琉璃燈映照下,她看清了地上擺著……不,該說是種起來的「萬里江山」。

  不同顏色的土壤與樹木花朵摻雜著,在院中砌出山川河流的沙盤,上面依舊撒著金粉,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這是縮小版的大周江山。

  「列國防心重,本王一時半刻沒法拓下他們具體的地形山河。」秦九州語氣含著歉意,「且再等等……以後一定給你整個天下。」

  他本無意爭儲,更對一統天下沒有絲毫興趣。

  可若秦溫軟想要,打下列國又何妨?

  在他話落後很久,溫軟都沒有聲音。

  秦九州疑惑地看向她,卻猛然被一巴掌蓋住了眼睛。

  「放肆,竟敢偷窺本座。」奶音竟含了一絲沙啞的哽咽,還有點含糊——是嘴裡的糖人還沒咽下去。

  溫軟攥緊雙手,死死盯著那一片沙盤,努力想要胖臉兇狠毒辣起來,但不知怎的,臉色軟成一片,可惡的眼睛更是快燙得掉口水。

  一定是該死的糖人太甜,叫眼睛都饞了!

  她趕忙轉身跳下地,攥著糖人跑進內殿。

  「把本座的禮物都放好,然後立刻退下。」

  秦九州疑惑地照做,因為東西太多,最頂上一個搖搖欲墜。


  「慢點!慢點。」兩隻胖手連忙接住,小心翼翼地捧在懷裡,沙啞的奶音還是閒不住的嘀咕,「摔壞了本座的東西,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秦九州一看,掉下去的還是二皇子送的《百家祝圖》。

  連政敵送的禮物都能如此緊張。

  其他的更是被看的眼珠子似的。

  秦九州瞥見她濕潤的大眼睛,有些心疼地想抱抱她,但理智告訴他,這時候最該離開,保住王的顏面。

  剛走出門,他擔心溫軟半夜不睡覺起來看煙花,便想回頭告訴她煙花會連放三夜的事。

  但:「砰——」

  裡頭一聲巨響。

  秦九州透過窗戶看去,是溫軟不小心踹倒了椅子。

  「可惡,撞的本座腳疼!」奶音一說完,像是有了藉口一樣,眼淚大顆大顆滾落,帶著氣憤。

  秦九州心臟驀然一疼。

  還沒等他斟酌好合理進門而不叫溫軟更生氣的理由,就見裡面,溫軟一邊吃著糖人,一邊抹眼淚,慢吞吞走去了書架後面的角落。

  「一群死東西……竟敢如此算計本座。」

  又抹了一把淚,書架後面被翻出一堆足有咪咪體型數量的大蒜。

  秦九州腳步微頓,瞬間察覺此事並不簡單。

  「本座、本座才不會感動,小小煙花而已……不就是好看了點嗎,本座還能沒見過?」

  奶音抽噎著,哭得傷心,但又掏出了一串臭鱖魚和頭蓋骨。

  「拿本座當三歲小孩哄,一群傻蛋,本座才、才不會放在心上,本座什麼沒見過?不就是一點小小的驚喜嗎……」

  奶音哽咽而氣憤,還帶著些沙啞的難過,然後拿出了一根熟悉的掃把。

  溫軟看著這堆東西,哭得傷心,眼睛腫得像核桃。

  「本座、本座一定要……要……」她惡狠狠瞪著這堆東西許久,嘴巴卻驀然一扁,痛哭起來,「嗚嗚算了……肯、肯為本座花心思就好……」

  她拿起琉璃燈,抹著眼淚,抽抽噎噎地點燃了大蒜鱖魚和掃把。

  反正存了好幾天,也沒打算真玩這些……燒了,通通燒了。

  王丟臉,是王的事。

  王早就長大了,才不會胡鬧。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抽抽噎噎不停,傷心極了。

  窗外,秦九州一邊心疼,一邊脊梁骨滲起後怕的涼意。

  滿城煙花還在綻放,絢麗而璀璨,帶著幾乎要照亮一切的架勢。

  城南,年久失修的破屋前,一個紅衣女子抬頭注視著漫天煙花,如玉的側顏精緻卻沉鬱。

  「大周宸安郡主的生辰?如此受寵……一定是個討人喜歡的孩子。」女子聲音溫柔。

  「這不關我們的事。」

  一黑衣暗衛回道:「王女,我們一路尋來,都沒有找到您要找的人……實在不能再耽擱時間了,您究竟要找誰?腦中當真沒有半點印象嗎?」

  女子沉默一瞬,搖了搖頭。

  「我沒有從前絲毫記憶,只知道那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一定要找到她。」

  「我不知她究竟是何模樣,但只要見到……我一定能認出她。」溫柔的語氣堅定而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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