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本座要她下輩子投胎成太子的腳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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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輛異常華麗漂亮的四駿馬車駛來,停在了院中。

  青玉歡歡喜喜地下車,眉眼間滿是毫無陰霾的輕快笑意。

  幸好她有先見之明,猜到小郡主喝點假酒就要發癲,早早溜了,昨夜在十里外的客棧美美睡了一個好覺!

  但走下車,她就覺出氣氛不對勁了。

  她瞬間收斂笑容,讓出眾人視線,指著身後的馬車,嚴肅開口:「朱瑾的骨灰已經砌進您馬車的地板里了,奴婢昨夜先上去踩了踩,小郡主您可要去解解氣?」

  這是她為自己準備的一晚沒回來的藉口,為此還特地叫馬夫把馬車趕來了院內。

  萬幸,有效。

  「朱瑾?」

  溫軟一腔火氣瞬間撒出,厲聲開口:「去叫無生!給本座燒十億紙錢下去打點!本座要她下輩子投胎成太子的腳皮!!」

  「噗——」

  謝雲歸嘴裡的藥全噴了,胃裡還隱隱泛噁心:「嘔……」

  「嘔!!」

  剛喝的藥瞬間從胃裡喉間反湧上來,嘩啦啦吐了一地。

  溫軟皺起眉,頓時嫌棄地走遠了些。

  謝雲歸一口氣差點沒上來,眼神陰沉沉的,氣得快厥過去了。

  還敢嫌他噁心?

  他倆到底誰更噁心?!

  其餘眾人也是一臉難言的模樣,隱隱欲吐。

  秦明月捂著屈沁的耳朵,沉默了一瞬,竟沒再挑釁溫軟——打不過罵不過不丟人,但被如此攻擊,那將會是她這輩子不能宣之於口的污點。

  片刻後的前院。

  無生一臉恍惚地看著一車一車被運進來的紙錢,有苦難言。

  他哪有那本事打點下頭?

  「結果如何不重要。」青玉在他耳邊道,「小郡主還能真去看太子的腳皮?」

  「……」

  青玉苦口婆心:「您儘管拿出自己的真本事出來,盡人事,聽天命。」

  無生試圖開口,卻被青玉打斷:「小郡主的母親被朱瑾推下山崖,她自己也差點被朱家害得沒命,才三歲的孩子,吃了多少苦才認祖歸宗,禪師您就當真不心疼嗎?」

  無生看著那邊盯著紙錢惡狠狠嘀咕著什麼的溫軟,沉默下來。

  朱家是怎麼對待溫軟的,這幾日他也知曉了一二。

  破廟,寒冬,衣衫單薄,連吃口饅頭都靠乞丐施捨……她會變成如今這般模樣,除去在秦王身邊耳濡目染外,恐怕也是被這般經歷傷到,覺得天底下沒有好人了。

  無生嘆了口氣。

  人非草木,相處了這些時日,他又怎會不心疼這個孩子?

  「我們小郡主……」青玉擦了擦泛紅的眼角,哽咽難言,「苦啊。」

  無生沉默片刻,走去了擺好的香案前,盤腿坐下。

  以朱瑾今生的所作所為,必是要下十八層地獄受刑,再入畜生道的,但太子的……腳皮?

  無生麵皮抽搐了一下。

  「開始。」溫軟冷冷開口,「本座買了二十億的紙錢,另外十億用來詛咒太子那個老王八和白惜卿,給本座警醒著點,別咒錯了人。」

  無生張了張嘴,還沒出聲就聽青玉驀然一聲沙啞的哽咽。

  「小郡主……苦啊……」

  「……」

  朱瑾是被白惜卿指使的,這點無生也知道了。

  太子還派過累計數千高手來殺溫軟。

  無生掃過溫軟稚嫩的面龐,到底還是閉上了眼睛。

  雖然沒那能耐,他還是發揮出了自己畢生所學。

  數億紙錢,單是擺了滿院就已經夠嚇人了,等被燒起來時,更是沖天的火氣驀然升起,濃煙嗆人,熱意逼人,但在暴怒的溫軟監視下,誰也沒敢躲離。

  謝雲歸翻著白眼,一邊咳一邊冷笑:「被外面人看到,該說我們被女鬼鬧得家宅不寧,請和尚來做法超度了!」

  眾人:「……」

  就這沖天的濃煙,不用想都知道外面會怎麼編排女鬼的道行之高。

  等他們離開平陽城,這裡的地皮怕不是要降成白菜價。


  小郡主硬生生憑藉一己之力,砍下了城中心最繁華地段的地皮價值。

  這三行話不斷在他們腦中迴旋,最終匯聚成痛心疾首的三個字——

  造孽啊!

  只有秦弦置身事外——他的腦仁不允許他想這麼多,只是見氣氛正好,他便拿起長笛,閉目陶醉地吹了起來,給無生伴奏。

  大山的子孫,山路十八彎。

  排對排,串對串。

  動聽的笛音不知為何,出來的卻是極其詭異刺耳的音調,也就比溫軟的歌聲動聽了那麼一點點。

  ——從陰間歌喉到了鬼門關大開的笛音。

  眾人一邊忍受濃煙的折磨,一邊接受秦弦的摧殘,一時竟兩眼呆滯,神色恍惚,有種飄飄欲仙的升天之態。

  「嘔啞嘲哳——」謝雲歸咬緊牙關,狠狠踹了秦弦一腳,「難為聽!!」

  秦弦忍受著他的干擾,繼續陶醉地吹。

  一曲罷,卻沒聽到溫軟的叫好欣賞聲。

  青玉踉蹌著腳步,低頭一看,頓時臉色大變:「小郡主您怎麼了?被煙燻哭了?還是聽哭了……別看太陽了!眼睛還要不要了!」

  她焦心地想將溫軟的頭掰下來。

  但溫軟死死固定著頭,像個犟種一樣,抬眸直視太陽。

  眼淚掉個不停,兩眼卻睜得銅鈴一般,生生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如聽仙樂……依稀、有故人之姿,本座羽化登仙了!!」尾音猛然上揚尖利。

  「……」

  完犢子。

  這回真瘋了。

  ……

  二十億的紙錢,燒了一個時辰都沒燒完,反倒將滿府熏得濃煙繚繞,如同陰間。

  秦九州進府授課時,差點被濃煙嗆的當場去了。

  「咳咳咳——」他眼睛被熏得通紅,掐著喉嚨運起內力才堪堪呼吸過來,「秦溫軟又在作什麼妖?放火燒府嗎?!」

  他聲音被熏得變調,有種奇異的離譜感。

  越往裡走,就越能聽見無生那蒼老的聲音嘀嘀咕咕,像在念經一樣,明明聲音低到可以,卻總能響在人耳邊。

  竟還有伴奏——一陣可比溫軟的陰間笛聲斷斷續續,音不成音,調不成調,像是被閻王拍了腦瓜子,疼得人耳朵嗡嗡響。

  再襯著濃煙瀰漫,連院落都隱隱看不清的府邸,以及那痛苦地到處跑來跑去、仿佛鬼影一般群魔亂舞的暗衛小廝丫鬟們,明明艷陽高照,卻仿佛直入陰間。

  追雨揉了揉變紅的眼睛,先停了步,眼中滿是遲疑和絕望。

  「王爺。」他聲音微顫,「要不我們還是繼續出走吧……」

  這是非之地,誰愛待誰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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