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失去了所有制裁秦弦的手段和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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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瑾被燭光刺得一時睜不開眼。

  緩了片刻,她才眯著眼睛看清了來人。

  「溫、溫軟?」她聲音沙啞。

  她臉上血痕與淚痕交織遍布,清晰的巴掌印一看便是被帶著十足力道扇的,紅腫不堪又泛著血絲,再襯著身上殘破髒污的衣裳,再看不出半分白日裡的嬌媚華貴模樣。

  溫軟看著她,緩緩抬手。

  追雪立刻將沾了鹽水的鞭子遞上。

  溫軟拿起,甩手就是一鞭落下。

  「啪——」

  她力氣本就大,在蓄氣內力又剛突破後,如今連成年男人都難以敵手。

  打一個朱瑾,輕輕鬆鬆。

  「啊——」朱瑾頓時慘叫一聲,本就被朱家人打傷的身體又添新傷,還沾上了足量鹽水,疼得她身體顫抖不已,連傷口外翻的嫩肉都在滋滋作響。

  溫軟手下不停,不過片刻間,朱瑾就已奄奄一息,連說話都快沒力氣了:「為、為什麼……你還不放過我……」

  賤種!

  若早知有今日,她就該叫扒了這個賤種的皮,吊去溫意墓前淋血!

  她被打得氣若遊絲,被髮絲遮住的眼底卻滿是怨毒與恨意。

  忽地,溫軟停手了。

  她看著被朱瑾牢牢護在懷裡,沒有傷到分毫的朱曜,開口:「小莫,別叫他們死了,追雪帶上他們,去翠雲山。」

  這是溫意跌落山崖的地方。

  朱瑾瞳孔驟縮,忽地意識到了什麼。

  白日裡……是朱大嫂白日裡的話,可她聲音分明已經壓得那般低了,為何還能被遠在五十步以外的暗衛聽到?!

  這是要害死他們母子啊!

  朱瑾身體劇烈顫抖,不知是因為傷疼,還是因為懼怕。

  無生欲言又止,可看著溫軟平靜無波,不復先前活潑的面容,還是閉上了眼。

  若刺激得溫軟再走火入魔,死的便不止是朱瑾母子了。

  再者說,他們……罪有應得啊。

  翠雲山距破廟不遠,半個時辰就到了。

  溫軟一路走到了溫意當初跌落的地方,很高,在月光下照射下,崖中尖石枝丫頻頻探出,這樣掉下去一定很疼。

  她叫追雪給朱瑾母子綁上了堅實而長的繩索。

  朱瑾意識到什麼,聲音低而顫抖:「不……」

  或許是察覺到無法阻止,她忙哀求開口:「曜兒只剩一口氣了,他、他不能再受驚嚇和刺激,更受不住墜崖啊……」

  「所以我娘身體完好,就能承受墜崖了?」

  溫軟聲音平靜,抬手:「放。」

  朱瑾母子驟然被扔下了崖。

  「啊啊——」

  「救命啊——」

  崖下的尖石和堅硬的樹椏不斷剮蹭著朱瑾母子的身體,前腳傷痕剛刮,後腳新傷又添,密密麻麻幾乎沒有斷絕,千刀萬剮莫過如此。

  朱曜被疼醒,驚懼地看著自己墜崖,一聲氣若遊絲的「母親」尚未喊出口,就生生被疼得斷了最後一口氣。

  「曜兒!!」朱瑾目眥欲裂。

  她的孩子!

  眼淚混雜著血痕一起飄落在崖底。

  但這只是開始。

  有莫大夫在,朱瑾根本死不了,還要一遍遍體驗跌落山崖、被無數尖石割傷的痛苦,還要親眼看著兒子的屍體隨自己一遍遍落崖,飽經折磨,連死相都愈發悽慘。

  朱瑾恨得雙目赤紅,近乎癲狂。

  再一次被拉上來時,她滿是惡意地看向溫軟:「你知道溫意死前有多高興嗎?她打聽到了一位專治痴傻的神醫,想去山上求道平安符就——」

  「砰——」

  朱瑾話沒說完,就被秦九州一腳踹下了山崖。

  這麼多人在這,還能叫她刺激到溫軟?

  但踹完,他被創的大腿處猛然傳來一陣刺痛,一時不察竟踉蹌著差點摔倒。

  得虧追雨有眼力見,扶了他一把。

  秦九州倒吸一口冷氣。


  他受過的傷無數,但溫軟給他的,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上的,似乎都格外重和疼。

  見溫軟死死攥著手,眼圈通紅一片,他忍痛瘸著腿上前,將她抱在懷裡,輕拍著她的背,沉聲安撫:「別聽她胡言亂語……你娘未必身亡。」

  溫軟倏而看向他。

  她眼睛紅得像兔子,比剛來王府穿乞丐服時還要可憐巴巴。

  秦九州從未見過她這般模樣,心臟像是被人瞬間捏緊,疼得他近乎窒息:「你娘屍骨無存是個疑點,我的人一直在搜尋她的……屍體,卻未有發現,追雪他們的能力你清楚,絕不會連半分痕跡都搜不到……若沒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頓了一瞬,他認真道:「我欠你們母女良多,等回去後,我便將王府所有人手與財產交給你……再給我三年,若三年後還未找到她,我賠她一命。」

  遲來的道歉,到底晚了。

  這條命本就該賠,若這三年間當真未曾找到溫意的下落,他就更該死了。

  但他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追雨最了解秦九州,自看得出他此言非虛,心中驚疑不定。

  在溫軟又專注折磨起朱瑾時,他將秦九州扶去一邊,低低道:「王爺,小郡主以前是個痴傻兒,怎會……一夕之間就變得如此聰慧?」

  他言下之意,兩人皆懂。

  「她就是本王的血脈,絕無存疑。」秦九州語氣篤定。

  雖不知為何,但他與溫軟冥冥中的血脈與特殊的牽絆,他絕不會感覺錯。

  這就是他的女兒。

  無論痴傻還是聰慧。

  再說:「你確定她聰慧?」

  追雨一愣:「……屬下錯了。」

  小郡主智障都快寫臉上了,他怎麼還能夸出聰慧來的?

  被傳染都不自知。

  他扶著秦九州走回去,正聽秦弦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妹妹、妹妹和皇兄都好慘啊,他們都從小就沒了母親……」

  秦九州:「……」

  溫軟:「……」

  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卻失去了所有制裁秦弦的手段和力氣。

  兩人不約而同地沉默下來,周身氣息陰鬱而低迷。

  眾人不約而同,眼神複雜地看了秦弦一眼。

  追雨放開秦九州,默默點了秦弦的啞穴。

  莫大夫的醫術在溫軟的不斷督促下,硬生生被拔高了一個層次,竟給只剩一口氣的朱瑾續了大半晚的命。

  直到天邊隱隱泛起亮光,溫軟才滿心不甘,沒再叫他給朱瑾餵藥。

  朱瑾奄奄一息,連眨眼睛的力氣都沒有了,心中剩下有一個念頭——死。

  她該死。

  若有來生,她絕不會再招惹溫軟這個瘋子。

  最後一次,她被解開繩子,拋下山崖。

  「去十個人盯著,確定她咽氣了再走。」溫軟轉身離開,輕飄飄道,「最近天乾物燥,本座的紅纓槍需要保養,她的骨灰挺不錯的。」

  「對了,本座的馬車還缺個墊腳的,保養完灑在車廂地板上吧。」

  「小莫想想辦法,別叫營養品被風吹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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