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竟敢、竟敢直視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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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裡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保持著極度安靜。

  還是青玉先反應過來,趕忙上前,語氣驚嘆:「小郡主好厲害啊,為懲戒咪咪昨日犯上的惡行,直接擠壓它的生存空間,叫它不得不出籠另謀生路!看咪咪都哭成什麼樣了?小郡主威武!」

  追雪順走桌上的珍珠,暗暗彈中咪咪的腦袋,打得它「嗷」一聲叫起來。

  給足了溫軟台階。

  但這回,不好使了。

  溫軟臉色依舊陰沉的要死,黑的幾乎能滴出墨水來,整個人周身醞釀著一股暴風雨欲來的冷厲氣息,比惡鬼還要恐怖萬倍。

  青玉心裡一涼。

  完了。

  她有些慌亂,忙想先給溫軟開籠,但左右看了一圈,只能小心翼翼地問:「小郡主……鑰匙呢?」

  溫軟小臉瞬間鐵青。

  見她還是死死盯著咪咪,青玉靈光一閃,一把薅起咪咪——鑰匙在它屁股底下。

  青玉不敢看溫軟的臉色,連忙上前打開籠子。

  依舊沒有動靜。

  溫軟就跟長在了籠子裡一樣。

  眾人面面相覷,但誰也沒敢開口說話,就連秦九州嘴都閉得死緊。

  其實若是普通的鎖,溫軟現在那點微薄的內力也能震開,但昨日她實在怒不可遏,直接叫追雪把關押重犯的大鎖拿了出來,以報復咪咪膽敢扒拉她的犯上之舉。

  那時壓根兒就沒想到會有今天。

  就像吩咐小莫製作軟筋散而不配解藥一樣,太子作為對手,沒傷她一分一毫,而隊友個個面目可憎,叫她遍體鱗傷!

  大家都在沉默時,追雪忽然出手按在籠頂,直接用內力震開了上頭的鐵桿。

  青玉小心翼翼地扶著溫軟站了起來。

  咪咪渾然不知即將大難臨頭,還衝溫軟搖著尾巴,嘴裡發出挑釁的叫聲。

  「都下去。」溫軟平靜開口。

  眾人互相對視一眼,麻溜兒跑了個乾淨。

  「等等,妹——」

  秦弦被追雨捂住嘴拖了出去,瞬間滿臉憤慨地怒瞪追雨。

  該死的追雨,一點也不關心妹妹,等他回京一定要告上御前,狠狠治他!

  秦王府沒一個好東西!包括大皇兄!

  外頭,秦九州不太放心,與追雪青玉和無生站在門外等了等。

  果然沒多久就聽到裡面叮呤咣啷的震動聲,伴隨著桌椅板凳與古董花瓶的撞地聲接連響起,連地面都隱隱發顫,像是有人在裡面跑酷一樣,還時不時夾雜著溫軟尖銳的爆鳴與咪咪絕望的慘叫。

  客棧掌柜和小二們被驚得跑上樓,被追雨塞了幾錠金子才沒再探頭探腦,但卻沒攔住客棧外被嚇得圍觀的百姓們。

  還有人直接報了官,懷疑客棧在裡面殺人虐虎。

  不知過了多久,門終於開了。

  溫軟衣裳被利爪勾得破破爛爛,髮髻歪亂,滿頭狼藉,臉蛋上摻雜著不知從哪沾到的黑灰,嘴邊還沾著不少白毛,活像是剛從泥堆里出來,髒的不像樣。

  秦九州臉色微沉。

  這白虎實在太兇,養不熟,不能留了。

  他抬步進門,想將咪咪丟出去,但找了半天,才終於在床尾找到了虎。

  ——咪咪被破布捆住了四爪,滿身牙印,毛髮有些濕潤如口水,有些斑禿如慶隆帝的頭頂,一雙碧藍色的大眼睛裡滿是心如死灰的絕望與哀切,眼尾還蓋了個牙印。

  雖然沒出血的地方,但比溫軟還要悽慘百倍。

  秦九州想,算了。

  他轉身出門。

  溫軟的馬車裡今日空無一人。

  她一邊運轉內力扎馬步,一邊使勁兒在腦中回憶剛才的一幕,臉色時青時紅,偶爾轉黑,陰沉地幾乎能滴出墨來。

  該死的咪咪,她好心進門給它餵飯,竟敢再三忤逆犯上!

  不過是逗了幾下,咬了幾下,捶了幾下,拿著肉饞了幾下,它就敢出籠行兇!如此大逆不道!

  溫軟心中怒火滔天之餘,又在隱隱後悔,早知道咪咪會被肉勾得狂奔出籠,她一定不進籠咬它!


  如此,咪咪就算出籠,尾巴掃過籠門,順帶掛得鎖意外閉合,又一屁股坐在了鑰匙上……她也不會被關在籠中,顏面掃地!

  待在籠中的一刻鐘里,溫軟宛如昨日蹲在茅房的秦九州,絕望孤獨而無助。

  但秦九州等來了他的追雨。

  她卻只等來了一堆看她笑話的東西!!

  竟敢、竟敢直視於王!

  她緊緊攥起小拳頭,耳根通紅,黑曜石般漂亮的眼中卻滿是與她年紀不符的滔天怒火,胖墩的身體都被氣的發抖。

  馬車隊緩緩駛離常山縣。

  後方的車裡,秦九州手肘撐在膝蓋上,低著頭,死死捂住臉。

  好半晌後,他才放下手,表情正常,眼底卻不知為何,多出些水光。

  首先排除笑出來的。

  外頭,青玉也在悄悄叮囑其他人:「這兩天都注意著點,有點眼力見兒,千萬別忤逆小郡主……嗯,也注意著點自己。」別著了小郡主的道。

  眾人紛紛點頭。

  秦弦沒有說話的餘地,他被追雨點了啞穴,近兩天都不會解開了。

  追雨不在乎秦弦遭不遭殃,但他珍惜自己和王爺的命。

  小郡主手下這群無恥的悍匪個個活該,但他和王爺是真的無辜。

  只有無生不擔心自己,反而滿目憂心地看著溫軟的馬車:「萬一師父氣急攻心,走火入魔該怎麼辦?」

  他皺眉想了想,還是坐去了溫軟馬車的車轅上,近距離守著。

  但出乎他意料,從午膳到晚膳,再到後頭好幾日,溫軟都十分平靜,沒有半點發瘋發癲的跡象,別說走火入魔了,內力和槍法都堪稱穩定上升,偶爾還能爆發一波。

  即便是後方馬車偶爾響起咪咪的虎嘯聲,溫軟的怒氣也十分自然而低沉:「可惡,竟敢在涼亭里犯上作亂,給本座再關它十天禁閉。」

  重點在「涼亭里」。

  眾人也十分識趣,沒人提起客棧那一幕,仿佛集體失憶。

  走走停停了段時間,終於快到平陽府。

  秦九州在這裡有宅子,溫軟決定修整幾日,順便等等太子那個沒用的東西送來刺客——這幾天她跟自己人交手,雙方都束手束腳,不盡興,也越發恨太子無能。

  殺個人都磨磨唧唧的,難怪當了幾年太子都上不了位。

  要是給她太子的先天條件,整個大周都得改姓軟!

  午後,她剛吃完飯,宅院中風聲忽然涌動起來。

  下一瞬,空氣中被拋出一柄長槍,外帶一封信。

  系統從頭到尾都沒出現,在溫軟接住長槍時,已經狂奔出十里地了。

  溫軟輕輕一笑,也不在意。

  只有青玉等人看著她平靜而正常的面容,心神極度不寧。

  小郡主正常到有點不正常了。

  青玉閉上眼睛雙手合十,默默求遍漫天神佛。

  快讓小郡主發癲產油吧,這種等死都等不利索的日子,她真是過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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