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你家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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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生是誰?」

  溫軟撥了撥腕間的佛珠,語氣深沉,滿臉高貴不可攀折。

  「……」

  搶劫都不打聽打聽底細嗎?!

  秦九州深呼一口氣:「這串佛珠的主人。」

  「那不就是本座麼?」溫軟撥弄著佛珠,姿態散漫,神色卻依舊清冷高貴。

  青玉眼見秦九州臉都被氣得更陰了,忙道:「無生禪師還好,小郡主沒對他怎麼樣。」

  追雪冷酷點頭。

  也就是仗著人家脾氣好,強行從人家手腕上扒拉下來個佛珠手串,又罵了幾句豎子膽敢反抗,順帶薅沒了無生身上所有值錢東西而已。

  無生自己都沒生氣,王爺管的也太寬了。

  聞言,秦九州眉頭皺得更深:「他還活著?」

  見青玉點頭,他臉色微沉,暗罵溫軟這蠢玩意兒不中用。

  劫都搶成功了,滅個口難麼?

  無生若死了,後頭最多也就是給溫軟脫罪時多費些功夫,但問題不大,可若活著……以這老和尚高深莫測的武功和手段,反而成了麻煩。

  這佛珠可是護國寺世代流傳下來,給歷任住持的信物,無生豈會善罷甘休?

  他微不可察地瞥了溫軟一眼。

  溫軟還在凹著造型,滿臉高貴凜然不可侵犯,手下深沉地撥弄著佛珠,不知在想什麼。

  秦九州嘴角一抽,正要開口,卻忽見天邊一群白鶴快速往東宮方向飛來。

  追風適時回來,對他輕輕點了點頭。

  「呀,是白鶴!」有人驚呼出聲。

  「後面還有好多漂亮的蝴蝶!」

  這動靜太大,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連在裡面的慶隆帝和太子,還有秦弦的親朋好友團也好奇地走了出來。

  「哇……」

  「這麼多白鶴?好漂亮啊!」

  「祥瑞,祥瑞啊!」

  大周視白鶴為祥瑞,偏生時下又難得見此瑞禽,白鶴的名聲因此便更神秘了幾分,也更叫大周人嚮往,如今眼見著成群結隊的白鶴往東宮這邊飛來,所有看到的人都激動不能自已!

  尤其是太子。

  他幾乎是眼眸發亮地盯著白鶴,連眼睛都不捨得眨了。

  今日有白鶴在他東宮盤旋,他近日飽受攻訐詬病的名聲也會迴轉許多,更能坐穩他的正統地位。

  眼見白鶴成群結隊飛了過來,他立刻使了個眼色給身邊的林問舟。

  這種時候,便該叫手下人來稱頌盛世,順帶讚揚東宮了。

  林問舟激動地回視他。

  太子看了眼白鶴,又給他使了個眼色。

  林問舟繼續鼓勵地看著他。

  太子:「……」

  蠢貨!

  正當他快速在人群中搜尋起自己的人時,飛近的白鶴卻路線一轉,飛速向下徑直衝向溫軟。

  「啊——」有人被白鶴過快的動作嚇得叫出聲。

  卻見下一瞬,白鶴圍著溫軟旋轉飛舞起來,一連十來只,一個接一個繞著溫軟飛著,螺旋式飛上去,又快速衝下來繼續繞著她飛舞,蝴蝶稍慢一步飛到,有些紛雜地摻入其中,在十多隻白鶴的間隙飛舞。

  白鶴聖潔至極,盤旋飛舞的樣子像是在祈禱,又像在歌頌什麼,而七彩漂亮的蝴蝶雜亂無章地紛飛,卻奇異地與白鶴融合的相得益彰,聖潔與絢麗交融在一起,勾勒出一幅極美的畫卷。

  而畫卷中央,溫軟巋然不動地站在原地。

  白鶴將她稚嫩而漂亮的臉頰渲染的也添上一抹聖潔,飛舞的蝴蝶又襯得她靈動非常,連手腕上撥弄著的佛珠都在此刻為她帶上了一縷別樣的虔誠。

  所有人都被這副畫面驚呆了。

  良久,才有人感嘆出聲:「好、好美……」

  這一聲叫其他人回過神來,俱齊齊跪地,高呼萬歲:「天降祥瑞,佑我大周繁榮昌盛——」

  慶隆帝高興得朗聲大笑,依舊不錯眼地盯著溫軟那邊,滿聲讚嘆。

  沒有哪個帝王會不喜歡祥瑞,無論這祥瑞是天意還是人為。


  白鶴與蝴蝶盤旋了足有一盞茶時間,才依依不捨地離去。

  它們飛離後,溫軟依舊站在原地,眼眸深沉而霸氣,神色聖潔而絢麗。

  御史中丞忍不住道:「宸安郡主年僅三歲,卻已有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之態,日後定大有可為啊。」

  先前可能是他看錯了,這孩子竟是個可造之材。

  跟風夸的人不少。

  畢竟明眼人都看得清這祥瑞跟東宮沒有半分錢關係,倒是圍繞著溫軟轉得歡快。

  秦九州聽著他們對溫軟的恭維,眼中閃過一抹舒適的笑意。

  「阿彌陀佛……祥瑞現世,不知天意如何,好在尚有人力可為。」無生沉靜莫測的聲音從旁響起。

  秦九州隨意偏頭看去,頓時瞳孔猛縮。

  ——無生身著一襲白色中衣,通身寡淡到光禿禿,沒有絲毫裝飾,甚至連外衣都沒了,襯得鋥光瓦亮的腦門都更禿了三分。

  ……不是,你袈裟呢?舍利子腰帶呢?脖間掛著的佛珠呢?法器呢??

  秦九州面露震驚,愣了一瞬才倏地轉頭去看溫軟。

  溫軟還在撥弄著佛珠,一臉高貴冷傲。

  而她身後,追雪手上拎著一個碩大的包袱。

  「……」

  秦九州動了動嘴唇,好半晌什麼都沒能說出來。

  那邊有人已經在問:「無生禪師,您這……衣裳和法器呢?」

  「阿彌陀佛。」無生滿口念著佛號,眉眼沉靜。

  他不肯回答,眾人也不敢再問什麼,畢竟無生身份特殊,雖無國師之名,卻因慶隆帝的看重而有國師之實,還是國寺的住持,輕易不會有人開罪他。

  饒是太子想叫人給他拿件外衣披上,一時都斟酌著沒敢開口。

  萬一無生脫下袈裟有什麼用意呢?

  他若給了外衣,反而要惹得對方不悅。

  這邊,溫軟已經與慶隆帝聊開了。

  「軟軟這般風姿,竟連白鶴與蝴蝶都為你傾倒。」慶隆帝含笑開口,語氣有揶揄卻並無對祥瑞現世的欣悅。

  秦九州聽到也不在意。

  他想蒙的也不是慶隆帝,而是輿論與大義。

  「只怪本座生得太迷人。」溫軟輕嘆口氣,「本座從生下來就不知被人討厭是什麼感覺……人人都愛本座,世間萬物都會被本座的風姿傾倒。」她語氣無奈,頗有些對自己太迷人的困擾。

  旁邊,太子無聲冷笑,險些咬碎一口銀牙。

  慶隆帝倒是又被溫軟逗笑了,與她聊了好一會兒才離開。

  見狀,眾人這才三三兩兩的告辭,只剩下無生和太子還站在原地。

  太子眼底陰霾不受控制地蔓延開來,冷冷掃過溫軟和秦九州:「今日,大皇兄與軟軟倒叫本宮開了眼界。」

  在他東宮的地盤上給溫軟送祥瑞?

  簡直孰不可忍!

  溫軟撥弄著佛珠,學著無生的樣子,沉靜開口:「有空放狠話,不如回家看看去吧。」

  你家沒了。

  太子微頓,面露疑惑。

  「太子殿下!不好了!東宮失火了!」一個小太監跌跌撞撞地跑來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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