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借張大人首級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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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無忌等候在城下的時候,遠遠看到一條火龍從遠處快速而來。

  他往旁邊的陰影里縮了縮,將自己藏了起來,免得被人當做是內應一刀給砍了。

  火龍伴隨著戰馬的嘶鳴聲很快就到了近前。

  前後近百騎士,將一頂轎子保護在中間,周圍還圍了數十名身著勁裝的持刀漢子,灰衣寒刀,氣勢逼人。

  隊伍停了下來,轎子向前一傾斜,一道身影從中走了出來。

  張明遠!

  陳無忌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心弦猛地一緊。

  希望陳行遠已經出去了,並把該說的已經說的差不多了。

  一般的言辭或許能忽悠城牆上的府兵,可絕對糊弄不了張明遠這個老狐狸,一旦他上城,絕對會發現陳行遠話語中的問題。

  張明遠整理了一下衣衫,在那數十名灰衣武士的簇擁下登上了城牆。

  一個御史居然豢養了這麼多的武士。

  張家這是真把鬱南當做自家的領地在經營,也可見他們的影響之恐怖。

  在朝廷中,只有高級武將才有權養私兵部曲,但都是有定數的,撐死了不過二三百人。

  可張明遠只是一個御史,這隨便一動居然就帶出來了近二百人的私兵,別的不說,僅憑這一點就是謀逆。

  陳無忌藏在牆角的陰影里,焦躁的等待著。

  城外的動靜已經小了下來。

  但他想要聽點兒別的東西,根本聽不見分毫。

  高牆和厚重的城門阻礙了大部分的聲音,除了能聽見好像有點兒動靜之外,具體的東西一個字都聽不清楚。

  過了不知道多久,城門忽然轟隆隆打了開來,明亮的火把中陳行遠一瘸一拐的走了進來,數十名肩扛原木,守在城門內的府兵扔下木頭,一窩蜂的上前圍住了陳行遠,雜亂的誇讚聲響了起來。

  陳無忌離的有些遠看的不是很真切,但似乎陳行遠成功了。

  陳無忌心中微松。

  希望張明遠那個老東西並沒有看出來什麼。

  不過……

  現在似乎是抓這老東西的一個好機會。

  鬱南因匪患與蠻夷猖獗,府兵皆歸縣衙調遣,如果皇城司在這裡明目張胆抓捕張明遠,除了張家的私兵,府兵反而不會成為其助力。

  不管他們私下裡幫張家和縣衙乾的活有多髒,但明面上應該還不敢叛變,明著對抗皇城司給張氏當刀。

  陳無忌看了一眼,身體貼著陰影緩慢離開了這一片區域,直奔縣衙。

  秦斬紅還在審訊王主簿等人。

  陳無忌問了一個皇城司的察子,才終於在縣衙大牢找到了秦斬紅。

  走進牢房,看了一眼角落裡被打的幾乎看不出個人樣的王主簿,陳無忌貼在秦斬紅的耳邊,低聲說道:「先別審了,張明遠去了城牆,現在是抓他的最後機會,快調集你的人手。」

  「這深更半夜的他去城牆做什麼?」秦斬紅詫異問道。

  「你不知道?」陳無忌愣了下。

  「我……應該知道嗎?」

  「有山賊攻城,張明遠親自上城,想必是為了坐鎮指揮。」

  秦斬紅的神色頓時有些難看,「為什麼這麼大的事,沒有人告訴我?」

  陳無忌大概猜到了原因。

  陳行遠應當是故意沒有派人通知秦斬紅。

  只因外面的山賊是陳氏族人。

  「老陳應當是覺得你眼下這個事情更重要,便沒有派人通知。」陳無忌說道,「城上有府兵,又有縣衙差役協助,你們確實沒必要去。現在當務之急是,搞定張明遠,把這攤子事敲定。等這個夜晚過去,一切說不定就會發生變動。」

  秦斬紅重重點頭,「確實如此,今晚的變局就多到讓我都有些應接不暇,怎麼會忽然間有這麼多的事。」

  她有些頭疼。

  總覺得自己選的這個日子不太好。

  不過看了一眼陳無忌之後,她又驅散了這個想法。

  能那麼及時的救出這個狗男人,這日子應該算是冥冥中的註定。

  「走,迅速動手!」秦斬紅當機立斷說道。


  她調遣了兩名心腹看守縣衙大牢,將餘下的人手全部集結了起來,撲向了城門。

  陳行遠雖然帶了一些人上城,但還是將大部分的人手都給秦斬紅留了下來,配合秦斬紅控制縣衙。

  陳無忌混在察子隊伍里,右手拎著一把剛剛順手拿來的朴刀。

  兩撥人馬在城門內那條雜亂的街道上碰在了一起。

  一襲暗紅色戎裝,扮做男兒相的秦斬紅大步上前,橫在了張明遠那些橫刀立馬的私兵面前,朗聲喝道:「皇城司辦案,無關人等退避,違者,斬!」

  這一聲,雖帶著幾分女性獨有的清脆嗓音,但中氣十足。

  張府私兵不但沒有避開,反而迅速擺開了防禦陣型。

  陳無忌越過戰馬和層層疊疊的身影,看向了隊伍的中間。

  張明遠正在和陳行遠說話,兩人的距離近到近乎並肩站在一起。

  嗯?

  陳無忌看到了一個不費一兵一卒的機會。

  但,看到也無用。

  這需要陳行遠有那個膽子。

  他也不可能隔著這麼老遠給陳行遠提醒。

  「皇城司辦案,你們是要造反嗎?」秦斬紅厲聲喝道。

  張府私兵不為所動。

  張明遠四平八穩的緩步走了過來。

  張府私兵分開了一條道,將一字擺開的陣型,變成了一個八字。

  「秦姑娘真不愧是女中豪傑,難怪一直被賢妃娘娘掛在嘴邊,確實是一把鋒利的刀。」張明遠淡笑一聲,「只是不知本官犯了何罪?」

  「勾結蠻夷,走私鹽鐵,侵占田地,殘害忠良,張大人覺得自己的罪還小嗎?」秦斬紅冷聲說道。

  張明遠搖頭,「皆是無稽之談,本官何時犯了這諸多大罪?秦姑娘可不要給本官亂扣罪名。皇城司現在可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難怪朝中幕僚一而再再而三的諫言,要廢黜你們這個無用的衙門。」

  「一把不成氣候,只知濫用權利的刀,確實不該繼續存在。待本官還朝,必當聯合同僚,向陛下參上一本,簡直豈有此理!」

  秦斬紅被氣了個夠嗆,厲聲喝道:「張明遠,事到臨頭,你還敢狡辯?我等奉皇命而來,你以為就憑你這幾句胡言亂語就想莫平一切嗎?還不束手就擒!」

  張明遠嫌棄的一擺手,「殺了,殺了!」

  他很狂傲,完全沒把皇城司放在眼中。

  「下官陳行遠,請借張大人首級一用!」

  一道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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