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陛下為何事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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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壽宮內,薛太后站在殿內養著金魚的蓮花缸前,用一柄扇子散漫地撥弄著水面。

  「才侍了一回寢,就賜了封號?」

  夏嬤嬤點頭,「是,想來先前陛下動怒的兩次,到底沒真厭了欣婕妤,如今看來,陛下對她當真有幾分上心,否則怎麼會三顧啟祥宮。」

  太后輕笑一聲,「才一回,能看得出什麼?先前恨不得夜夜承寵的昭充儀,如今,陛下多久沒去她宮裡了?」

  夏嬤嬤仔細算了算,「足足有十日了。」

  「十日不見,又有了新歡,恐怕皇帝就想不起她這號人了,哀家還以為她能牽制蘇清容,如今看來只怕是空事。」

  夏嬤嬤立馬道:「梁美人的傷,已經養好了。若太后娘娘憂心欣婕妤一人獨大,她便可派上用場了。」

  薛太后把沾水的扇子遞給夏嬤嬤,「管她蘇清容會不會一人獨大,哀家遲早都會把梁美人送到龍榻上。」

  又吩咐道:「再送些阿膠和玉顏膏去她那兒,讓她好生養著臉,近日日頭毒,提醒她別出門走動,好好待在宮裡。」

  夏嬤嬤稱是。

  **

  昭華宮裡,江映梨坐在桌前,鄭寶林坐在她對面。

  「今日請妹妹來,是聽說妹妹繡工極好,想請教一下挽針繡雲頭紋的繡法,我收尾時針腳總容易亂,練了許久也不得要領。」

  江映梨把自己繡過的一個扇面拿給鄭蘭兒瞧。

  鄭蘭兒雙手接過,垂眸斂去眼裡的欣喜,仔細看起來。

  真是沒想到,她也有派上用場的一天。

  「娘娘收尾時的針腳的確有些亂,不過很容易改正,就像此處,扣線收緊,便不至於繡面不平整。」

  鄭蘭兒認真指出需要改正之處,又笑起來,望著江映梨,「娘娘聰慧,我給娘娘繡兩針,娘娘就知道關竅了。」

  江映梨也笑著點頭,「好。」

  她走過去坐到鄭蘭兒身邊,瞧了片刻,江映梨果然瞧出癥結所在。

  江映梨喜悅地拉住她的手:「我會了,真是多虧有你在,否則我又要將就著修出個有瑕疵的荷包來了。」

  鄭蘭兒抿唇笑,微微搖頭,「不過是些不起眼的手藝活兒,比旁人略熟了些,能幫到娘娘就好。」

  江映梨見她又開始垂著頭了,便不禁想到她方才穿針引線,纖纖素手飛快又靈活,神色也十分從容的模樣。

  還是後者更容光煥發,惹人疼一些。

  「這是你的長處,宮裡的繡活兒當數你最厲害。」

  鄭蘭兒眼睛微微亮起來,「那我也給娘娘繡個荷包。」

  江映梨欣然答應,「好啊,正好今日無事,下午就在我宮裡待著,一起刺繡吧。」

  鄭蘭兒點頭應下來。

  江映梨拍拍她的手,「你以後還是叫我姐姐就好。」

  鄭蘭兒欣喜點頭。

  她看著江映梨面前的三個小繡面,「姐姐是要給家裡人繡香囊嗎?」

  「嗯,年中宮宴將近,家眷可以入宮,我給爹爹阿娘和弟弟一人做一個香囊。」

  兩人坐在昭華宮裡,聊著天繡著香囊渾然不覺外面天色黑了。

  鄭蘭兒一抬頭,自覺失禮,連忙就要起身告退。

  誰知,江映梨頭也沒抬,道:「左右也無事,你再坐一會兒,咱們把這個繡完吧。」

  秋霞看江映梨埋頭穿針引線,神色如常的模樣,便知道她肯定猜出今夜陛下又留宿啟祥宮了。

  鄭蘭兒看了眼天色,也察覺到了什麼。便重新坐了下來,她笑了笑,道:

  「姐姐若是悶了,隨時叫我來作陪,反正我在宮中也是無事。」

  江映梨抬頭看了一眼她,笑了笑。

  啟祥宮內,蘇清容拿了紙筆,鋪陳在桌子上。

  蕭承瀾眸光落在她身上,打量一番,拿著墨筆在紙上勾勒了幾下,頃刻間一個裊娜的女子輪廓躍然紙上。

  「陛下的畫功當真了得,嬪妾都不敢獻醜了。」

  蕭承瀾淡淡笑了笑,「無妨,今夜本來就是朕答應了為你作畫。」

  蘇清容再一次心花怒放,無比期待地看著面前的帝王。


  誰知,就在蕭承瀾準備再次下筆時,福萬全匆匆忙忙從外面進來。

  蕭承瀾面露不悅,「何事如此慌張?」

  福萬全湊近了耳語,蕭承瀾的面色沉了沉。

  他看向蘇清容。

  「愛妃,長慶宮有急函要朕處理,今夜朕失言了,不能為你作畫了。」

  蘇清容還沒從甜蜜的氛圍中回過神來時,面前的帝王已經擱了筆,帶著一隊人馬大步出了殿。

  「陛下!」蘇清容反應過來急匆匆追出去,只看到一襲越來越遠的龍袍。

  蘇清容憤恨地甩了甩袖子。

  實在可惡!到底是誰晚上了還不消停!

  那些個政事白天有一日的光景可以處理,非要晚上來打擾她與陛下獨處。

  回到宮裡,方才還詩情畫意,郎情妾意的殿內瞬間變得冷清。

  蘇清容感覺一顆心都被吊了起來。

  好不甘心,她昨夜才與陛下解除誤會,今日不過才相處第二日,陛下就被政事給截走了。

  越想越不甘心,蘇清容一夜都沒睡好覺。

  幸而起身時,蘭湘笑眯眯告訴她,陛下專門來了口信,說今夜會陪她把沒畫完的美人圖畫完。

  蘇清容堵在胸口的那口氣終於順了一些。

  誰知,她一等等到深夜,陛下的影子半點沒見到。

  福萬全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啟祥宮碎了一地的花瓶。

  「小主,天兒熱,您當心上了火。」

  蘇清容看到是福萬全,連忙斂了方才那副抓狂的表情,上前微微福身。

  「福公公,可是陛下要來了?」

  福萬全搖了搖頭,「小主,陛下今日實在是忙得抽不開身,陛下怕小主等久了傷心,特意讓奴才親自過來勸小主睡下。陛下還說,這段時日都不得空了,讓小主別等。」

  蘇清容看著福萬全,心裡的失落非但沒有被撫平,反而更上一層樓。

  陛下打發御前的福公公親自來,可見陛下也是十分掛念她的。所以,到底是什麼事,阻礙她與陛下見面!

  她才剛與陛下互通了心意,卻硬生生要分離,受相思之苦,她實在忍受不了!

  蘇清容看著福萬全,笑了笑,「不知公公能否提點兩句,陛下這兩日,是為什麼事憂心啊?」

  福萬全臉上浮現一個為難的表情,「哎呦,小主,不是奴才故意不告訴小主,實在是,政務由不得奴才渾說啊。」

  蘇清容來回踱了兩步,眼珠子轉了轉,像是在下什麼決心。

  片刻後,她看向蘭湘,「去,把庫房那個紅底描金的小匣子抱來。」

  蘭湘瞳孔顫了顫。

  這東西,是從蘇家帶來的,她自然知道是什麼,這東西是本家給小主,用來打點各處疏通關係的,今夜根本不必動用。

  「小主...」

  蘇清容斜眼看她,「聽不懂嗎?」

  蘭湘抿了抿唇,只好去取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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