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太后問責蕭承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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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朝,蕭承瀾看了幾封要緊的奏摺,便吩咐福萬全去準備龍輦。

  片刻後,福萬全躬著身子過來請聖駕:「陛下,都備好了,不知陛下要去哪兒?」

  「萬壽宮。」

  蕭承瀾從御案上拿了幾封摺子,負手抄在背後,不緊不慢地朝外走去。

  福萬全得了令,趕緊喊道 :「擺駕萬壽宮——」

  一路上,福萬全跟在龍攆旁邊,自然是能聽到指尖敲擊龍攆扶手的聲音。

  帷幔遮掩下,他勉強能夠看清裡面的帝王姿態散漫地斜臥著,一手支著額角,一手在敲扶手。

  福萬全立馬察覺到,陛下這當是心情很好了。

  不過,陛下每每這樣愉悅之色形於表面的時候,都是他戲耍朝臣的時候。

  福萬全每次看到陛下把那些大臣哄得一愣一愣的,他都想在旁邊偷笑。

  今日不知是誰又要倒霉了。

  「陛下駕到——」

  萬壽宮內兀得響起通傳,薛太后正在盤弄佛珠,念經文。

  聞聲她不由自主蹙眉,「皇帝怎麼來了?」

  片刻後,一道頎長的身影邁入殿內。

  蕭承瀾還穿著一身黑紅相間的廣袖十二章龍袍。

  薛太后眼裡頓時閃過不快。

  這是大朝會的禮服,他來萬壽宮,怎能不更衣,直接就穿著這身龍袍來?

  實在是不尊。

  蕭承瀾走到殿中,先行了個禮。

  「給母后請安。」

  「起來吧,皇帝既然事忙,忙得更衣的時間都沒有,何必抽出空閒來看哀家呢?」

  蕭承瀾淡淡笑了笑,徑直走到薛太后左邊坐下。

  「本也不想叨擾母后,只是,今日朝會的風言風語,讓朕不得不快快過來,安慰母后。」

  薛太后一怔。

  朝會?

  旋即,薛太后看到了蕭承瀾手裡的摺子。

  「什麼風言風語,哀家倒是不知。」薛太后語氣淡漠,已然鎮定下來。

  蕭承瀾將摺子遞出,夏嬤嬤趕緊接了捧給太后。

  薛太后拿起一本,翻了翻,瞬間臉色就沉下來。

  這摺子,竟然是參她的!

  「朕登基剛過百日,文武百官要考察朕的德行,昨日觀閱朕的起居注和內起居注,今日竟然就上了摺子參奏,真是膽大包天。」

  薛太后連翻數本奏摺,大多是因她懲罰后妃而被上書參奏『刻薄重罰』,還有一部分,是規勸皇帝的。

  上奏的人說,嘉婕妤江氏在陛下未即位時陪伴左右,整整四載,可謂『糟糠之妻』,但內起居注中竟記載嘉婕妤搬遷入宮尚不足一月便被罰了三次,陛下登基為江氏初授婕妤本就位分過低,如今她又屢次受罰,全然不顧及舊情,有拋棄『糟糠之妻』之嫌,這為百姓做了不良典範。

  太后看得眉心直跳。

  簡直一派胡言!

  這宋黨清流一派拿捏住薛家一點把柄便小題大做,寫了這麼多封摺子聯合參奏。

  呂才人都叫皇帝杖斃了,怎麼沒人以此為由參奏皇帝?擺明了針對薛家。

  「母后切莫動怒,朕知道這都是些無稽之談,母后一心為朕分憂,想幫朕教導宮妃,這幫人真是一點兒也不知母后的苦心,朕已經罵過他們了。」蕭承瀾溫聲道。

  薛太后無聲捏緊了摺子。

  這皇帝,若是真有心為她攔住這些摺子,何必親自拿來呈給她,存心讓她看見惹她生氣!

  而且,還要專門把那些為江氏鳴不平的摺子也混進來,好似她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

  「哼,哀家怎會為這些奏摺動怒?身為朝臣,不好好在前朝效力,反倒把目光放到後宮,盯著哀家罰了哪個后妃,這分明是僭越!」

  「母后說的是啊,常言後宮不得干政,那前朝又怎可干涉掣肘後宮?以後,再有朝臣盯著朕的後宮,朕便以僭越犯上之名,處置他們了。」

  欲罷,蕭承瀾輕笑,「多謝,母后指點。」

  薛太后忽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握著佛珠的手緊攥,緊咬住了牙。


  她原本想著,江映梨若是實在不識抬舉,她便聯合七姓朝臣上書她有專寵誤國之像絞死她,現在卻是拿了塞子塞住了自己的嘴。

  薛太后眼裡閃過不悅,忍了又忍,沒有發作。

  也罷,要處置江映梨,有的是法子,不用前朝就不用前朝。

  「哼,參奏哀家的摺子,不過是胡亂攀咬,置之不理便是,至於關於這嘉婕妤的,哀家不能不管。」太后悠悠道。

  蕭承瀾溫聲問道:「不知母后對此有何想法?」

  薛太后看向蕭承瀾,「陛下難道不自知嗎?什麼薄情,一派胡言,自新妃入宮以來,只有一位宋昭儀得陛下召幸,其餘的時間,陛下都宿在那嘉婕妤的昭華宮,都有專寵之象了。」

  「自古以來,帝王雨露均沾廣綿子嗣才是正事,專寵動搖皇嗣國本。哀家為了大鄴社稷,不能看著你誤入歧途。皇帝還是儘快召幸新人,嘉婕妤的牌子,就撤了吧。」

  蕭承瀾回望著她,眸光出現幾絲猶豫,沉吟良久才道:「朕知母后憂心,只是朕,實在不知該寵幸何人。」

  太后當即愣住,片刻後,皺眉道:「不知寵幸何人?皇帝這是什麼意思。難道這次的新人,竟無一人入你眼!」

  蕭承瀾搖頭,眸光浮現一抹柔情,又有些懊悔:「朕將蘇修儀禁足一月,無法翻她的牌子,若是朕寵幸別人,便是冷落了她,蘇修儀是蘇家的女兒,朕不想隨便一個人都能越過她先侍寢。」

  太后的面色愈發愣怔,帶著十足的愕然。

  皇帝...竟然是這麼想的?

  她看蕭承瀾的神色,每一處都寫著真情實意,完全不似作假。

  薛太后竟然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蕭承瀾繼續道:「所以,朕思來想起去,在蘇修儀禁足沒有解之前,朕只能寵幸宋昭儀與嘉婕妤,她們一個身世同蘇修儀差不多,一個是從前府里的舊人,不會駁了蘇修儀和蘇家的顏面。」

  緩了許久,太后的神色從愣怔慢慢轉為欣慰。

  竟是...如此。

  他不召幸新人是為了等蘇修儀。

  不過,皇帝竟然有這份心?

  她都沒想過皇帝在寵幸蘇修儀之前不能寵幸別人。

  不過,他說的很在理,那些家世低微的女子,先蘇修儀承寵,豈非是打蘇家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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