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朕才是唯一能牽動你心緒的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氣氛這麼低沉,江映梨第一反應就是先跪下認錯。

  「陛下,嬪妾知錯了!」

  但是,她的膝蓋剛彎下去,就被轉身的蕭承瀾一把握住手腕提了上來,還將她整個人扯到他胸前。

  蕭承瀾垂首,漆黑的長眸望著她,眼底一片陰翳,聲音深沉而冷冽。

  「江映梨,朕今日殺人了,朕當著你的面殺人了。」

  「陛下......」江映梨張了張口,望著不同尋常的蕭承瀾,小聲說了兩個字就沒能再說出什麼話來。

  「你怕朕麼?」蕭承瀾的指節輕撫上她的臉頰,「可朕不是第一次殺人,朕坐上這個位置之前,手上早已經沾了數不清的血,只是你不知道而已,你若今日才開始怕朕,早已經晚了。」

  江映梨忽然覺得蕭承瀾氣壓這麼低不是因為生氣。但具體是為什麼,她這小腦袋一時也說不清楚。

  不過,她好像能明白怎麼說能讓他好起來。

  於是她搖頭,黑白分明的清眸定定看著蕭承瀾。

  「不是的,嬪妾是怕,可嬪妾不是怕陛下,嬪妾只是怕死而已。」

  方才周身散發著戾氣的蕭承瀾怔了怔,眼底的陰鬱緩緩褪去,像是冰雪消融。

  「真的麼?那你為何方才那樣看著朕?」

  很防備,像是一種隨時要逃離他的模樣。

  他受不了。

  她用那樣的眼神看他,哪怕只是一眼,他就覺得心好痛。

  江映梨覺得快在蕭承瀾越抱越緊的懷抱中喘不過氣了,她努力伸了伸脖子,回答道:

  「因為嬪妾快嚇死了,嬪妾搞砸了差事,還不知道陛下要怎麼罰嬪妾呢,嬪妾嚇得想跑回肅王府躲起來,這樣陛下來肅王府拖嬪妾去受罰,還能想起舊情,寬宥寬宥嬪妾。」

  蕭承瀾聽她這番話,眸光顫了顫,感覺心尖好似也在發顫。

  她沒說跑回家躲起來,她說跑回肅王府。

  啊......

  蕭承瀾眼眸深處漸漸暈染出笑意。

  他愛憐地吻了吻江映梨的額頭,「朕怎麼捨得罰你呢。」

  江映梨倏地睜大了眼睛,「可是,嬪妾把陛下交給我的差事辦砸了,讓蘇修儀和呂才人胡作非為,害得陛下百忙之中還要過來主持大局,陛下真的不生氣,不罰嬪妾嗎?」

  「朕本來就要過來。呂才人仗著蘇修儀的勢,蘇修儀仗著蘇家的勢,朕不過來,你都要被欺負成受氣包了。」

  江映梨把臉埋進蕭承瀾胸膛,輕哼了一聲,「嬪妾才不氣呢,她們怎麼說嬪妾,嬪妾都生不起氣來,嬪妾一心只想著,要好好完成陛下給的差事,不能出岔子。」

  蕭承瀾輕笑,指節曲起,托起江映梨的臉,讓她看著他,緩緩啟唇:

  「這很好,你不需要為旁人的話傷懷,朕才是唯一能牽動你心緒的人,不是麼?」

  江映梨乖巧地點頭,下巴蹭了蹭蕭承瀾的指節,絲毫沒覺得蕭承瀾這話分外偏執。

  蕭承瀾眼裡的笑意愈發深了,他輕柔開口,誇讚道:「你今日,已經做得很好了,若不是那兩個蠢...那兩個人攪局,那些新人,都會聽從你的安排,這差事,你會辦得很出色的。」

  沒有受罰,反而被蕭承瀾誇了,江映梨高興起來。

  辛苦半個月,還是有成效的。

  「好了,朕還要見大臣,就不在這裡與你說話了,你在這兒待一會兒再回昭華殿,太后那裡,你就不用去了。」

  江映梨疑惑起來,「為什麼嬪妾不去太后那兒了?入宮半月還沒拜見過,太后會對嬪妾不滿的。」

  「安心,朕會讓福臨幫你轉告,就說——」蕭承瀾點了點江映梨眉心,「就說嘉婕妤被朕罰跪在寶華殿了。」

  江映梨眨了眨眼睛,忽然明白過來。

  今日,呂才人被杖斃,蘇修儀被禁足,出了這樣大的事,可不就是她的責任麼。

  現在去給太后請安,定會被太后問責的。

  江映梨兩隻眼睛亮亮的:「謝謝陛下。」

  蕭承瀾走出偏殿的時候,正殿的聲音已經歇止了。

  蘇修儀已經被帶回去關著了,其餘跪了一地的宮妃都噤若寒蟬。


  「都起來吧。」蕭承瀾負手,信步朝殿外走去。

  一邊走,一邊淡聲道:「今日你們都引以為戒,謹記呂才人之事,妄圖興風作浪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剛起來的宮妃都謹慎地齊聲道:

  「嬪妾謹記教誨。」

  「宋修媛, 你帶著她們,去萬壽宮拜見太后吧。」

  宋婉言被蕭承瀾點名,頓了頓,心裡有些不爽。

  她最是討厭薛家的人,能去拜見就不錯了,幹嘛還讓她帶隊。

  「宋修媛。」蕭承瀾重複了一遍,語調不高但極具壓迫感。

  「是,嬪妾遵旨。」宋婉言只好趕緊答應下來,暗暗不滿地瞥了一眼蕭承瀾。

  蕭承瀾走後,她起身,一甩衣袖,伸出染著紅色蔻丹的指尖,點了點因為方才的事情而亂成一團的妃子們。

  「都給本宮站好了,按方才的座位,兩列,快一點,快快快!」

  宋婉言是一點兒耐心也沒有,吼得一個個妃子無頭蒼蠅一樣亂撞。

  她們才入宮第二天,人都沒認全,根本就不記得方才自己前後的妃子是誰。

  越亂越吼,越吼越亂。

  服了,一群白痴!宋婉言暗自腹誹,再光明正大翻個白眼。

  花了一刻鐘的功夫,一支小小的隊伍總算是齊整了,宋婉言走在最前頭。

  眾人剛走到寶華殿外殿門口,就聞到迎風飄來的血腥氣。

  而走出殿門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更是讓剛緩過兩分勁兒的嬪妃們倒吸了一口冷氣。

  青石磚上有一條血痕,從杖責的刑凳開始,一直延伸到遠處,七八個宮女太監端著水盆拿著帕子跪伏在血痕兩側擦洗。

  而那已經空了的刑凳上,沒有乾涸的血跡還在往下滴落,又被一盆清水潑灑,沖淡成了淡粉色。

  饒是性格招搖的宋婉言也不禁蹙眉捂住了嘴。

  若說晨間起來梳妝時,妃嬪們還對拜見太后這件事期待無比。因為這就代表著夜裡就可以侍寢了。

  但見了這一幕的妃嬪們,心裡的期待已經被害怕取代。

  選秀時遙遙一見的陛下,明明是那樣的君子如玉,如圭如璋,但是,卻也這樣的無情與殘酷。

  宋婉言帶著人去萬壽宮。太后一身雍容華貴的墨綠宮裝,姿態典雅地坐在主位。

  但是,她那平靜的眼眸里卻有著深深壓制的怒氣。

  皇帝竟然在新人入宮第二日就處罰了蘇修儀,真是豈有此理!

  七大世家是利益共同體,現在新人里沒有薛家女,那蘇清容代表的就是世家。

  他一個沒有根基的皇帝,敢駁蘇家的面子,那就是公然打世家重臣的臉面!

  真是反了!

  呂才人那招搖的蠢貨是咎由自取,可蘇修儀不過是要教導兩句妃嬪而已,怎就得了僭越的罪名。

  嘉婕妤本就不配站在新妃面前訓話,何來僭越!

  既然皇帝為了區區一個婕妤懲罰蘇修儀,那就不要怪她給她點苦頭吃吃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