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值得嗎？
片刻後，陸雲城聯繫了江染。
聽到電話里陸雲城的話，江染並沒有太多反應，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道：「謝謝你，陸總。」
「江染，你這樣做真的合適嗎？蔣弈他是……真的很痛苦。」
陸雲城很清楚江染的計劃。
從一開始，江染就沒有瞞著他。
因為陸雲城和蔣弈是兄弟，身份和背景也特殊，不僅能幫她繼續調查空會，還能順理成章作為套路蔣弈的一環。
其實陸雲城也不想做這樣的事，但江染的話，於情於理都讓他沒法拒絕。
江染的目的是救蔣弈的命，即便犧牲兩人的感情。
而且江染也畢竟是他兄弟孩子的母親，她即便是道德綁架，陸雲城也無法拒絕。
最重要的是，他還是一個商人。
江染承諾，等空會和蔣弈的事情解決後，會將自己繼承遺產的百分之五轉贈給陸雲城，並直接給了他百分之三的周氏股份。
從此之後，陸雲城在國內的商業版圖徹底有了基石。
這是他跟隨蔣弈和江染回到國內的最終目的。
但蔣弈畢竟是他好友，看對方痛苦，他還是於心不忍。
不過陸雲城有商人信用，既然答應了江染，就不可能中途退縮，就算幹的事情連自己都有點無法接受。
「這種話可不像是陸總會說的。」江染的聲音淡淡，似乎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陸雲城也搞不明白她，之前愛得死去活來，現在竟然說理智就這麼理智。
「我是不怎麼信奉感情，畢竟在世上最終只有自己，利益才是一切。但我卻很希望你們能有更好的結果，因為我知道，如果不是命運弄人，你們一定可以白頭偕老。」
「沒到最後一刻，誰也沒有自信白頭偕老。用不確定的一個妄念，換眼前實實在在的希望，我覺得不虧。」
江染輕笑。
她早就想過了。
沒有人會一輩子放不下一段感情，她不會，蔣弈也不會例外。
她愛蔣弈，最好的方式就是讓他好好地活下去。
即便以後他的未來里，沒有她。
「但是你用這麼決絕的手段……蔣弈很可能會恨你一輩子的。」
「以他的性格，恨我說不定是一件好事。」
陸雲城頓住。
江染的反應從容到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確實，蔣弈心性高傲，又相當執著，如果知道江染是為了自己，寧死也不可能會妥協。
就算能換一種方式和蔣弈分開，只要他對江染的感情夠深，反倒會阻止他求生的欲望。
所以穩妥起見，江染選擇了一種最決絕的方式。
就是讓蔣弈恨她。
即便兩人從此形同陌路，但卻可以最大程度地讓蔣弈活下去，變得更好。
沒有感情作為羈絆，以蔣弈的能力，一定能夠很快恢復過來。
陸雲城終於明白，江染似乎早就將所有可能再三復盤過，最終的這一步，她一定想了很久，以至於如今面對的時候，才會這麼淡然。
「值得嗎？」陸雲城無奈。
這樣做，她還要面對眾人的質詢和良心的譴責。
蔣弈恨她或許可以解脫，但江染卻再也無法解脫。
她承受的痛苦和煎熬……甚至是蔣弈的兩倍。
「值得。」江染不假思索。
她愛蔣弈。
只要他能獲得幸福，她可以……不那麼幸福。
陸雲城掛斷電話，抬眸看向窗外深如漆墨的夜空，弦月高懸，皎潔清透。
情是何物？
大概只有不曾染指的人，才會覺得美好。
翌日一早，江染的手機就沒有停過。
電話和信息都涌了過來，連徐雲之都接連發了好多消息。
所有人都被她和蔣弈的離婚消息驚到了。
如果說爆料是假的，可蔣弈都出面解釋了，江染方非但不回應，後續竟然還放出了不少疑似婚變的實錘。
了解江染性子的人都知道，這很不對勁。
就連周老爺子都派了聞人英來探虛實。
江染一個消息都沒回，到了周氏後直奔何晚的辦公室。
這段時間，何晚一直在公司埋頭加班。
她負責的項目就是落地母親的新技術，將大批量的藥物進行實驗和應用。
這次江染和蔣弈的婚變，她反倒是江染所有朋友之中，最淡然的一個。
何晚很清楚，江染如果是會為了利益就拋棄愛人的人，就不會冒著重重壓力，給蔣弈搶回一線生機。
儘管江染沒有告訴她隱情，何晚也很篤定，她這麼做，是為了蔣弈。
「新的技術已經全面測試過了，沒有任何問題。」
何晚將報告交到江染手上，聲音簡潔有力。
江染確認了報告經過了層層審批，繃緊的弦終於鬆了幾分。
這樣，只差t7了。
她放下報告，有些激動地握住何晚的手，「這幾天辛苦你了，謝謝。」
「不辛苦，於公於私我都應該盡力而為。」
何晚說得輕淺，臉上的憔悴和連續熬夜造成的黑眼圈卻是實打實的藏不住。
「我現在給你批假，後續你就不用管了，好好休息幾天……也趕緊去處理下自己的事情。」
江染摸了摸何晚的臉，心疼卻也力不從心。
周宴去京市之後，就沒再見何晚。
他只委託律師發來離婚協議，將名下的資產大部分都分給何晚，似乎是鐵了心要離婚。
何晚和周奉堂連著去了京市好幾次，但周宴都是閉門不見。
周宴的醫生聲稱他狀態暫未恢復，為了不再受到外界刺激，希望何晚和周奉堂能給他一些時間獨處。
江染讓徐雲之密切關注周宴的動態，得知周宴的情況暫時還算穩定，只是閉門不出，把自己關了起來。
公司的事情其實並不是非要何晚坐鎮，江染也提出過讓何晚先去解決的周宴的事。
但是何晚執意要留下，想要親自把項目完成。
周宴這樣的狀態，她比誰都要痛心急迫，可如果周宴現在只想自己一人待著，她也願意等他。
更何況何晚眼睜睜看著江染和蔣弈一路走來，如此不易，她無論如何也不能在對方需要幫助的時候，丟下江染一個。
「江染，我做事情也不喜歡半途而廢。這個技術就是為了新的特效藥，特效藥沒有拿到之前，我都不會離開公司。」
「何晚，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就行了……」
「江染，就讓我陪你面對這些吧。」
何晚打斷江染的話，輕輕一笑，便轉身離開了。
江染有些詫異。
外面關於她和蔣弈的新聞沸沸揚揚，她以為何晚至少也會問一句。
片晌，江染也帶著心頭的暖意離開了。
她從小就習慣了，遇到再大的困難也會咬牙一個人扛到最後。
越是難走的路，她就越是要自己走，越不需要什麼支持。
只有這樣，她才能讓自己堅強，才能支撐下去。
可這次，周圍的朋友對她都是無條件的信任和包容。
所有的簡訊和電話內容，清一色的都是關心，詢問。
就連魏雪和蔣奶奶……她們也發了消息，說會尊重她的決定，希望她不要跟蔣弈衝突，也不要因為此事有太大的情緒，優先保重和照顧好身體。
下午，江染從周氏離開的時候，在車庫看到了舒寧。
舒寧斜靠在江染車旁，看樣子是早就在等她了。
「江染，你怎麼一直都不接電話。你和蔣弈到底出什麼事情了？網上新聞是真的嗎？」
舒寧現在正和蔣氏合作，開播宣傳官方活動，卻被兩人的新聞將直播間給沖崩了。
漫天的評論都在問她江染和蔣弈的情況，搞得她都不敢開播了。
但舒寧不覺得江染和蔣弈會離婚，她得知輿情後就第一時間找了蔣弈。
蔣弈和江染不愧是夫妻，他同樣電話不接，簡訊不回，完全不理她。
舒寧又聯繫了阿旭，阿旭也是支支吾吾的狀態，這才讓舒寧察覺到不對。
「是的，我和蔣弈準備離婚了。」
江染淡聲，看了眼舒寧又道：「不過你放心，很快我這邊會發聲明，輿論也會很快被壓下去，你再堅持幾天就好。」
「江染，你瘋了嗎？你當真要和蔣弈離婚？」
即便聽到江染親口承認，舒寧也不可置信。
她馬上拉住江染胳膊，盯著她的雙眼。
「江染，你看上去不是個很衝動的人，就算鬧脾氣，也不至於這麼玩兒這麼大吧……」
「舒寧，你既然知道我不衝動，就沒什麼好問的了。」
江染悻悻勾唇。
舒寧愣了幾秒，見江染拉開車門，才再次攔在她面前。
「不是，江染……蔣弈現在的身體已經到了什麼地步，你不會不清楚吧？」
「我清楚。」
「那你……」
「所以我才選擇和他分開。」
舒寧被江染噎住。
她也看到了不少評論說，江染和蔣弈兩人終究是利益至上的人，即便曾經愛得很深，也逃不開因利而散。
蔣弈的病情在網上早有發酵，所以這會兒大部分的猜測，都覺得兩人婚變是因為蔣弈生病。
久病床前無孝子，更別說是夫妻了。
網友並不知道蔣弈的病情到了末期，理所當然覺得江染還這麼年輕，又十分有抱負，不甘從此陪伴在病床前也情有可原。
但知道內情的舒寧，當然不會這麼認為。
「江染你到底在說什麼啊？你是不是受什麼刺激了？」
「舒寧，我還有事。如果你只是來確認我和蔣弈的事，我已經說完了。」
江染不想跟舒寧浪費時間，說完便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座。
舒寧回神，連忙又扒住了車窗。
「江染，我是看你和蔣弈真心相愛，才選擇放手的！你也知道，蔣弈他是個很好很好的男人，他受過太多傷，也為你付出了全部！我不管你有任何理由，你都不應該這麼對他！」
舒寧急了，她雖然隱隱感覺到江染的決定，或許並不像是她說的那般輕巧。
可現在她更心疼蔣弈。
蔣弈對江染的真心，遠遠超過了當初對她。
若江染還要去傷蔣弈，那蔣弈恐怕連活下去都難了……
「舒寧小姐如果放不下他，大可以去找他。他現在身邊應該很缺一位能夠安撫他的紅顏知己。」
江染沒有看舒寧，輕飄飄地一字一句，無情又諷刺。
舒寧愣了幾秒，還沒反應，江染就一腳油門，迅速離開了。
「江染！你這個壞蛋！你怎麼可以說出這樣的話！」
舒寧追了幾步，大聲喊道。
她又氣又無語。
江染應該比誰都清楚，她對蔣弈早就別無他想，現在是真心希望他們兩人好好的！
舒寧紅了臉，再次給蔣弈打去電話，電話還是無人接聽。再打，直接就是占線。
好好，這兩夫妻一個兩個地都把她不當回事兒！
舒寧的怒氣沒法發泄，她想了想，也迅速上車，跟著江染出了車庫。
江染的車朝著市區中心開去，似乎並不是回家。
舒寧一直跟在身後，似乎是被發現了，很快就被江染在十字路口甩了。
天色漸漸暗下。
雨水忽然打落在車窗，模糊了霓虹燈的光影。
江染將車停在一家酒店外，將車鑰匙給了酒店接待。
而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也在此時尾隨而來。
看到江染匆匆邁入酒店的身影，蔣弈的目光徹底沉了下去。
「先生，外面下雨了，要不您在這裡等著，我下去看看……」
阿旭看了眼車窗外面，低聲開口。
但他聲音還沒落下，男人就已經開門下車，大步而去。
阿旭一驚，只能連忙追上。
前台的人不敢將江染的包房信息給出，但蔣弈也沒打算商量，讓人強行查了房間號。
酒店方知道江染和蔣弈的身份，哪一方都不敢得罪，更不敢鬧大。
兩人走後，他們馬上開始打電話向高層預警。
片刻，電梯門開了。
走廊盡頭只有一間總統套房，門虛掩著。
水晶地面四周都是映著城市夜光的玻璃，江染婀娜的身影被環繞映出。
她披著黑色的皮外套，內里一條修身的針織紅裙，小腹圓潤飽滿的凸起十分顯眼，但卻將她襯得更加性感嫵媚。
霍既明的目光眯起，偏偏頭，江染的模樣便從面前的落地鏡前被盡收眼底。
「不得不說，江染，你的樣子真是……越來越讓人著迷了。」
聽到電話里陸雲城的話，江染並沒有太多反應，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道：「謝謝你，陸總。」
「江染，你這樣做真的合適嗎？蔣弈他是……真的很痛苦。」
陸雲城很清楚江染的計劃。
從一開始，江染就沒有瞞著他。
因為陸雲城和蔣弈是兄弟，身份和背景也特殊，不僅能幫她繼續調查空會，還能順理成章作為套路蔣弈的一環。
其實陸雲城也不想做這樣的事，但江染的話，於情於理都讓他沒法拒絕。
江染的目的是救蔣弈的命，即便犧牲兩人的感情。
而且江染也畢竟是他兄弟孩子的母親，她即便是道德綁架，陸雲城也無法拒絕。
最重要的是，他還是一個商人。
江染承諾，等空會和蔣弈的事情解決後，會將自己繼承遺產的百分之五轉贈給陸雲城，並直接給了他百分之三的周氏股份。
從此之後，陸雲城在國內的商業版圖徹底有了基石。
這是他跟隨蔣弈和江染回到國內的最終目的。
但蔣弈畢竟是他好友，看對方痛苦，他還是於心不忍。
不過陸雲城有商人信用，既然答應了江染，就不可能中途退縮，就算幹的事情連自己都有點無法接受。
「這種話可不像是陸總會說的。」江染的聲音淡淡，似乎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陸雲城也搞不明白她，之前愛得死去活來，現在竟然說理智就這麼理智。
「我是不怎麼信奉感情，畢竟在世上最終只有自己，利益才是一切。但我卻很希望你們能有更好的結果，因為我知道，如果不是命運弄人，你們一定可以白頭偕老。」
「沒到最後一刻，誰也沒有自信白頭偕老。用不確定的一個妄念，換眼前實實在在的希望，我覺得不虧。」
江染輕笑。
她早就想過了。
沒有人會一輩子放不下一段感情，她不會，蔣弈也不會例外。
她愛蔣弈，最好的方式就是讓他好好地活下去。
即便以後他的未來里，沒有她。
「但是你用這麼決絕的手段……蔣弈很可能會恨你一輩子的。」
「以他的性格，恨我說不定是一件好事。」
陸雲城頓住。
江染的反應從容到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確實，蔣弈心性高傲，又相當執著，如果知道江染是為了自己，寧死也不可能會妥協。
就算能換一種方式和蔣弈分開，只要他對江染的感情夠深，反倒會阻止他求生的欲望。
所以穩妥起見，江染選擇了一種最決絕的方式。
就是讓蔣弈恨她。
即便兩人從此形同陌路，但卻可以最大程度地讓蔣弈活下去，變得更好。
沒有感情作為羈絆，以蔣弈的能力，一定能夠很快恢復過來。
陸雲城終於明白，江染似乎早就將所有可能再三復盤過，最終的這一步，她一定想了很久，以至於如今面對的時候，才會這麼淡然。
「值得嗎？」陸雲城無奈。
這樣做，她還要面對眾人的質詢和良心的譴責。
蔣弈恨她或許可以解脫，但江染卻再也無法解脫。
她承受的痛苦和煎熬……甚至是蔣弈的兩倍。
「值得。」江染不假思索。
她愛蔣弈。
只要他能獲得幸福，她可以……不那麼幸福。
陸雲城掛斷電話，抬眸看向窗外深如漆墨的夜空，弦月高懸，皎潔清透。
情是何物？
大概只有不曾染指的人，才會覺得美好。
翌日一早，江染的手機就沒有停過。
電話和信息都涌了過來，連徐雲之都接連發了好多消息。
所有人都被她和蔣弈的離婚消息驚到了。
如果說爆料是假的，可蔣弈都出面解釋了，江染方非但不回應，後續竟然還放出了不少疑似婚變的實錘。
了解江染性子的人都知道，這很不對勁。
就連周老爺子都派了聞人英來探虛實。
江染一個消息都沒回，到了周氏後直奔何晚的辦公室。
這段時間，何晚一直在公司埋頭加班。
她負責的項目就是落地母親的新技術，將大批量的藥物進行實驗和應用。
這次江染和蔣弈的婚變，她反倒是江染所有朋友之中，最淡然的一個。
何晚很清楚，江染如果是會為了利益就拋棄愛人的人，就不會冒著重重壓力，給蔣弈搶回一線生機。
儘管江染沒有告訴她隱情，何晚也很篤定，她這麼做，是為了蔣弈。
「新的技術已經全面測試過了，沒有任何問題。」
何晚將報告交到江染手上，聲音簡潔有力。
江染確認了報告經過了層層審批，繃緊的弦終於鬆了幾分。
這樣，只差t7了。
她放下報告，有些激動地握住何晚的手，「這幾天辛苦你了，謝謝。」
「不辛苦，於公於私我都應該盡力而為。」
何晚說得輕淺，臉上的憔悴和連續熬夜造成的黑眼圈卻是實打實的藏不住。
「我現在給你批假，後續你就不用管了，好好休息幾天……也趕緊去處理下自己的事情。」
江染摸了摸何晚的臉，心疼卻也力不從心。
周宴去京市之後，就沒再見何晚。
他只委託律師發來離婚協議，將名下的資產大部分都分給何晚，似乎是鐵了心要離婚。
何晚和周奉堂連著去了京市好幾次，但周宴都是閉門不見。
周宴的醫生聲稱他狀態暫未恢復，為了不再受到外界刺激，希望何晚和周奉堂能給他一些時間獨處。
江染讓徐雲之密切關注周宴的動態，得知周宴的情況暫時還算穩定，只是閉門不出，把自己關了起來。
公司的事情其實並不是非要何晚坐鎮，江染也提出過讓何晚先去解決的周宴的事。
但是何晚執意要留下，想要親自把項目完成。
周宴這樣的狀態，她比誰都要痛心急迫，可如果周宴現在只想自己一人待著，她也願意等他。
更何況何晚眼睜睜看著江染和蔣弈一路走來，如此不易，她無論如何也不能在對方需要幫助的時候，丟下江染一個。
「江染，我做事情也不喜歡半途而廢。這個技術就是為了新的特效藥，特效藥沒有拿到之前，我都不會離開公司。」
「何晚，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就行了……」
「江染，就讓我陪你面對這些吧。」
何晚打斷江染的話，輕輕一笑，便轉身離開了。
江染有些詫異。
外面關於她和蔣弈的新聞沸沸揚揚，她以為何晚至少也會問一句。
片晌，江染也帶著心頭的暖意離開了。
她從小就習慣了，遇到再大的困難也會咬牙一個人扛到最後。
越是難走的路，她就越是要自己走，越不需要什麼支持。
只有這樣，她才能讓自己堅強，才能支撐下去。
可這次，周圍的朋友對她都是無條件的信任和包容。
所有的簡訊和電話內容，清一色的都是關心，詢問。
就連魏雪和蔣奶奶……她們也發了消息，說會尊重她的決定，希望她不要跟蔣弈衝突，也不要因為此事有太大的情緒，優先保重和照顧好身體。
下午，江染從周氏離開的時候，在車庫看到了舒寧。
舒寧斜靠在江染車旁，看樣子是早就在等她了。
「江染，你怎麼一直都不接電話。你和蔣弈到底出什麼事情了？網上新聞是真的嗎？」
舒寧現在正和蔣氏合作，開播宣傳官方活動，卻被兩人的新聞將直播間給沖崩了。
漫天的評論都在問她江染和蔣弈的情況，搞得她都不敢開播了。
但舒寧不覺得江染和蔣弈會離婚，她得知輿情後就第一時間找了蔣弈。
蔣弈和江染不愧是夫妻，他同樣電話不接，簡訊不回，完全不理她。
舒寧又聯繫了阿旭，阿旭也是支支吾吾的狀態，這才讓舒寧察覺到不對。
「是的，我和蔣弈準備離婚了。」
江染淡聲，看了眼舒寧又道：「不過你放心，很快我這邊會發聲明，輿論也會很快被壓下去，你再堅持幾天就好。」
「江染，你瘋了嗎？你當真要和蔣弈離婚？」
即便聽到江染親口承認，舒寧也不可置信。
她馬上拉住江染胳膊，盯著她的雙眼。
「江染，你看上去不是個很衝動的人，就算鬧脾氣，也不至於這麼玩兒這麼大吧……」
「舒寧，你既然知道我不衝動，就沒什麼好問的了。」
江染悻悻勾唇。
舒寧愣了幾秒，見江染拉開車門，才再次攔在她面前。
「不是，江染……蔣弈現在的身體已經到了什麼地步，你不會不清楚吧？」
「我清楚。」
「那你……」
「所以我才選擇和他分開。」
舒寧被江染噎住。
她也看到了不少評論說，江染和蔣弈兩人終究是利益至上的人，即便曾經愛得很深，也逃不開因利而散。
蔣弈的病情在網上早有發酵，所以這會兒大部分的猜測，都覺得兩人婚變是因為蔣弈生病。
久病床前無孝子，更別說是夫妻了。
網友並不知道蔣弈的病情到了末期，理所當然覺得江染還這麼年輕，又十分有抱負，不甘從此陪伴在病床前也情有可原。
但知道內情的舒寧，當然不會這麼認為。
「江染你到底在說什麼啊？你是不是受什麼刺激了？」
「舒寧，我還有事。如果你只是來確認我和蔣弈的事，我已經說完了。」
江染不想跟舒寧浪費時間，說完便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座。
舒寧回神，連忙又扒住了車窗。
「江染，我是看你和蔣弈真心相愛，才選擇放手的！你也知道，蔣弈他是個很好很好的男人，他受過太多傷，也為你付出了全部！我不管你有任何理由，你都不應該這麼對他！」
舒寧急了，她雖然隱隱感覺到江染的決定，或許並不像是她說的那般輕巧。
可現在她更心疼蔣弈。
蔣弈對江染的真心，遠遠超過了當初對她。
若江染還要去傷蔣弈，那蔣弈恐怕連活下去都難了……
「舒寧小姐如果放不下他，大可以去找他。他現在身邊應該很缺一位能夠安撫他的紅顏知己。」
江染沒有看舒寧，輕飄飄地一字一句，無情又諷刺。
舒寧愣了幾秒，還沒反應，江染就一腳油門，迅速離開了。
「江染！你這個壞蛋！你怎麼可以說出這樣的話！」
舒寧追了幾步，大聲喊道。
她又氣又無語。
江染應該比誰都清楚，她對蔣弈早就別無他想，現在是真心希望他們兩人好好的！
舒寧紅了臉，再次給蔣弈打去電話，電話還是無人接聽。再打，直接就是占線。
好好，這兩夫妻一個兩個地都把她不當回事兒！
舒寧的怒氣沒法發泄，她想了想，也迅速上車，跟著江染出了車庫。
江染的車朝著市區中心開去，似乎並不是回家。
舒寧一直跟在身後，似乎是被發現了，很快就被江染在十字路口甩了。
天色漸漸暗下。
雨水忽然打落在車窗，模糊了霓虹燈的光影。
江染將車停在一家酒店外，將車鑰匙給了酒店接待。
而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也在此時尾隨而來。
看到江染匆匆邁入酒店的身影，蔣弈的目光徹底沉了下去。
「先生，外面下雨了，要不您在這裡等著，我下去看看……」
阿旭看了眼車窗外面，低聲開口。
但他聲音還沒落下，男人就已經開門下車，大步而去。
阿旭一驚，只能連忙追上。
前台的人不敢將江染的包房信息給出，但蔣弈也沒打算商量，讓人強行查了房間號。
酒店方知道江染和蔣弈的身份，哪一方都不敢得罪，更不敢鬧大。
兩人走後，他們馬上開始打電話向高層預警。
片刻，電梯門開了。
走廊盡頭只有一間總統套房，門虛掩著。
水晶地面四周都是映著城市夜光的玻璃，江染婀娜的身影被環繞映出。
她披著黑色的皮外套，內里一條修身的針織紅裙，小腹圓潤飽滿的凸起十分顯眼，但卻將她襯得更加性感嫵媚。
霍既明的目光眯起，偏偏頭，江染的模樣便從面前的落地鏡前被盡收眼底。
「不得不說，江染，你的樣子真是……越來越讓人著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