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成長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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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訓練場內,林宇繼續看著【征伐之君】那一長串苛刻的任務要求發愁。

  戰爭,很好找。

  現在的淵域到處都是戰爭。

  但一場敗局已定的大規模戰爭、十萬道全程注視的目光、以及那匯聚而來的震撼、敬畏與信仰……這些條件組合在一起,就不是隨便找個戰場跳進去開無雙能解決的。

  這需要一個完美的「舞台」,和一群完美的「觀眾」。

  觀眾不能是路人。路人的震撼太淺,敬畏不純,信仰更無從談起。

  不過,還真有那麼一支隊伍。

  他們曾經將希望寄託於林宇,又因林宇的離去而被迫獨立。

  他的腦海中,幾乎是瞬間就浮現出了一支隊伍的名字。

  風鈴特遣隊。

  那支因「代號風鈴」的復活傳說而聚集,曾將他的能力視為最後神跡的隊伍。也正是這支隊伍,被他當初為了保持絕對理智與獨立判斷,公開切割,親手推開了依賴。

  他調出軍用報表,權限開啟,風鈴特遣隊近半年的戰報流水般划過。

  擴編、重組、高強度攻堅……戰報上的傷亡數字觸目驚心,但戰損比卻控制在一個極其優秀的範圍。他們的作戰風格堅韌得像一群瘋子,紀律性和攻堅能力遠超任何一支混編部隊。

  他們,已經是一支真正意義上的百戰之師。

  或許也只有他們,最適合成為點燃神性之火的薪柴。

  林宇關閉終端,身形在一串雷光中原地消失。

  ……

  第九戰區,G-7突出部前沿。

  空間坐標的波動只是一閃而逝,沒有掀起任何波瀾。林宇的身影出現在風鈴特遣隊臨時營地外數百米的一處高地上。

  他化作雷光,動靜極小,速度極快,沒人注意到他。

  眼前的營地,秩序井然。

  外圍的巡邏哨位、內部的火力檢修區、傷員轉運通道、污染樣本封存庫,甚至臨時搭建的戰前沙盤推演室,分區明確,忙而不亂。

  這和他記憶中那支圍繞著「復活」抱團取暖的狂熱倖存者隊伍,已是天壤之別。

  他緩步走向營地入口。

  站崗的哨兵很年輕,是生面孔。他們看見林宇,眼神里是純粹的警惕和審視,直到林宇的身份信息通過驗證,那份警惕才化為一絲好奇。

  軍部依舊保留了他代號風鈴的稱謂。

  這些新人面對這個風鈴特遣隊存在的最初理由,保持著正常的好奇心,但並未過度反應。

  營地里,一些正在搬運物資的老隊員認出了他。

  嘈雜的聲浪,出現了一個短暫的停頓。

  那些熟悉的面孔上,閃過驚訝、複雜,最後都歸於平靜。曾經那些激動的呼喊,失控的前撲,都是過去式了。他們只是停下手中的工作,立正,對著林宇的方向,行了一個標準到無可挑剔的軍禮。

  禮數周全,熱度卻很低。

  仿佛他不是那個曾給予他們第二次生命的「風鈴」,而只是一位恰好路過的、軍銜很高的友軍長官。

  林宇平靜頷首,算是回應。

  很快,一名傳令兵跑了過來,立正敬禮:「林宇先生,溫指揮官請您去指揮部。」

  轉移到指揮部時。

  還沒進去,溫言已經親自迎了出來。

  他瘦了,也黑了,原本帶著書卷氣的臉龐,此刻線條無比堅毅。眉眼間的疲憊被一身筆挺的作戰服和指揮官的威嚴死死壓住。那已經不是一個文人,而是一名真正的戰士。

  他看到林宇,瞳孔先是微微一縮,但很快恢復了鎮定。

  「好久不見,林宇同學……」溫言的語氣很平穩,但問題卻句句公事公辦,「身體恢復得怎麼樣了?這次過來,預計停留多久?可以參與的任務類型有哪些?需要我們單獨安排一支護衛隊嗎?」

  每一句話,都客氣、禮貌,卻又準確的將林宇擺在了一個「前來支援的重要技術單位」的位置上,而不是整個戰場的核心。

  「不用護衛,停留時間看情況……我本次來沒有任務。」林宇回答得同樣簡潔。

  溫言點了點頭,像是匯報工作一樣,主動介紹起來:「我們兩個月前剛打完『絞肉機巷道』,上個月配合友軍完成了對三號污染源的拔除作戰……現在,風鈴有自己的一套攻堅節奏和勝利方式了,我曾經答應你的事情……幸不辱命!」


  潛台詞很清晰:我們已經能自己打贏戰爭了。

  就在這時,另一道身影從旁邊的突擊組訓練區快步走來。

  是兆靈溪。

  她同樣穿著制式的作戰服,手臂和小腿的裝甲上有猙獰的刮痕,顯然剛從前線下來。她站的位置,就在整個突擊小組最核心的矛頭位。

  看見林宇的瞬間,她的腳步頓了一下,眼神劇烈地波動了一瞬。

  那曾經幾乎要溢出來的狂熱依賴,被死死地壓在了眼底最深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傷痕和倔強的平靜。

  她走到林宇面前,同樣是一個標準的軍禮,稱呼也變得無比正式。

  「林宇先生。」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話里卻帶著一根讓人無法忽視的刺。

  那天林宇的絕情言論,顯然將這姑娘傷得不輕。

  「風鈴特遣隊現在已經可以獨立完成A級以上的高危清剿任務,請您放心,我們……沒有停在過去。」

  周圍幾個老隊員都聽懂了這句話里的意思,卻沒人出聲,只是沉默地看著。

  林宇順著溫言的話,將目光投向了指揮部的戰術地圖。

  「接下來的行動計劃是什麼?」

  溫言見他並未在意兆靈溪的「冒犯」,暗自鬆了口氣,指著地圖上的一處山脈。

  「三天後,總攻『哭泣山脈』。這是聯軍推進路線上的一個關鍵釘子,內部地形複雜,有大量怪物巢穴、坑道和高級污染源。」

  他看著林宇,用商量的語氣說:「如果您願意參與,可以負責後方的復活序列,為突擊隊提供緊急撤離保障,並在關鍵節點進行策應。有您在,大家會安心很多。」

  旁邊幾個剛加入的新兵聽到這裡,看向林宇的眼神終於有了些變化。那是一種看待某種超級稀有的戰略資源的眼神,充滿了好奇,但很少有敬畏。

  「可以。」林宇的回答乾脆利落,「我可以參與這次行動,但不會幹涉你們的原定部署。」

  溫言似乎有些意外他的爽快,但還是很快點頭,在作戰計劃的名單上,將林宇的名字填入了「特別保障席位」。

  兆靈溪聽到這個安排,嘴唇動了動,似乎是想問他為什麼偏偏要在這個時候回來,最終卻只是把話咽了下去,化作另一句。

  「希望這次,你能親眼看看……現在的風鈴。」

  她說完,轉身歸隊。她身後,幾名一同出生入死的老隊員,臉上都露出了一種極淡的、克制的笑意。

  還有一份小小的,想要證明自己的倔強和驕傲。

  一種「你當初拋下我們,現在我們靠自己站起來了」的驕傲。

  林宇站在營地邊緣,看著這支已經脫胎換骨的隊伍。

  突擊隊在模擬山地中反覆演練穿插戰術;火力組在沙盤上推演巢穴的封鎖角度;醫療組和另一支由復活系職業者組成的應急小組,一遍遍模擬著傷員的極限轉運……

  溫言站在地圖前,不斷調整著進攻路線。兆靈溪則帶著她的突擊隊,一次又一次地衝過模擬的污染坡面,汗水浸透了作戰服。

  他們確實走出了單純依賴「風鈴神跡」的階段。

  甚至對林宇還有些輕微的輕視。

  像極了分手之後努力想要證明自己的前任。

  不過也確實,風鈴現在已經擴編到一個集團軍的規模了,淵域的一個集團軍,人數在四十萬上下……

  只不過因為編制的特殊性,保留了風鈴特遣隊的稱呼。

  他們長大了。

  是一支真正的強軍了。

  林宇,作為他們因果層面上的父親,是他們必須徵求認可的對象。

  下放,兆靈溪倔強的眼神就很好的說明了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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