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要做的事已經做完
金光散去。
林宇的身影出現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
林陽沒有多說，林宇也沒有多問，短暫對視之後，他便提起了速度遠去。
但他實際上並未走遠，離開林陽視線之後，林宇吐了一口濁氣，這才有心思看身處何處。
此時他站在一片開闊的坡地上，面前是幾乎望不到盡頭的龐大駐地。
無數制式統一的營帳連綿不絕，一直延伸到遠方的地平線。巨大的浮空運輸艦在低空緩緩起降，投下大片陰影，帶起的氣流吹動著無數面迎風招展的戰旗。
裝甲車隊在規劃好的道路上川流不息，一隊隊士兵邁著整齊的步伐，開赴不同的區域。
秩序，森嚴，厚重。
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第一次來到淵域的時候，看到的是什麼？
是崩潰的戰線，是倉皇撤退的殘兵，是四處燃燒的廢墟，是每個人臉上揮之不去的絕望和疲憊。那時候，所有人都在為了活下去而掙扎。
而現在，他眼前的，卻是一支正在為遠征做最後準備的龐大軍隊。
不是林宇變了。
是這個世界，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已經悄然改變。
……
進入營地，森嚴的氣氛撲面而來。
來往的士兵雖然行色匆匆，但隊列整齊，行動間沒有絲毫慌亂。
就在這時，前方的人群忽然主動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通路。
林宇順著那條通路望去。
一行人正在巡視駐地。
為首的是一個女人，身姿挺拔，穿著一身簡潔的指揮官制服，儘管從未見過，但林宇瞬間就確定了她的身份。
蘇晴。
整個遠征軍營地里，能讓所有士兵自發讓路，能讓林陽這種狂人都願意聽從調遣的存在，只有她一個。
而在她身邊，另一個人的存在感甚至更加強烈。
陳霄旬。
最近一段時間，這個名字幾乎傳遍了人類陣營的每一個角落。
關於他的傳說，林宇在先鋒城也聽林陽提了不少。
他完成了傳說中的龍神神啟。
他孤身一人殺穿了危機四伏的戰場。
他親手斬落了那棵降臨到人類腹地的第九戰區天災級怪物——虛海之樹。
他以一人之力，肅清了第八戰區殘存的大部分高危區域。
一條條戰績，輝煌得近乎神話。
但直到今天，林宇才第一次見到本人。
和想像中那種氣焰滔天、鋒芒畢露的強者完全不同，陳霄旬只是安靜地跟在蘇晴身側，步伐沉穩，整個人收斂得沒有一絲多餘的氣息外泄。
可偏偏是這種極致的內斂，反而透出一種更加令人心悸的危險感。
他不需要做任何事，只是站在那裡，就足以成為整支軍隊的定海神針。
人類，已經擁有了屬於自己的頂級戰力。
林宇收回視線，默默轉身，融入了旁邊的人流之中。
……
他沒有去核心區域，而是在龐大的營地里隨意走動。
很快，一面熟悉的戰旗讓他停下了腳步。
殘星小隊。
他剛來到淵域時，加入的第一個隊伍。
旗幟下，許多面孔依舊熟悉，隊長還是那個粗獷的漢子，正在給幾個新面孔訓話。
隊伍還在運轉。
還在出任務。
還和當年一樣，掙扎在這片殘酷的土地上。
只是……
他掃視一圈，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風鈴的位置，已經空了出來，被一個陌生的年輕人替代。
林宇在遠處靜靜地看了一會兒。
預想中的悵然若失並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塵埃落定的釋然。
她本來就不該繼續留在這裡。
那個冰冷的復活台上躺著的女孩，她的人生不應該只有戰鬥和死亡。
現在，她終於走出了那段被強行續上的命運。
這很好。
……
林宇轉身，繼續向前。
穿過一片後勤補給區，他在一片喧鬧的人群中，忽然定住了腳步。
他看見了風鈴。
她站在另一支隊伍里，那似乎不是戰鬥序列的單位，周圍的人穿著更隨意的便裝。
有幾個年紀稍長的中年人正圍著她，七嘴八舌地爭論著什麼，其中一個男人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臉上帶著無奈又寵溺的笑。
還有幾個和她年齡相仿的年輕人，正擠眉弄眼地起鬨。
整個氛圍輕鬆得，完全不屬於這片肅殺的戰場。
林宇立刻就明白了。
那些人，大概就是風鈴失散已久的家人。
她曾以為他們早已死在了戰亂里，這也是她當年最大的執念和遺憾。
而她自己，又死在了得知真相的前一刻。
如今，這塊最大的拼圖，終於被補上了。
風鈴似乎有些不耐煩地推開身邊人的手臂，但那張臉上，卻洋溢著一種林宇從未見過的、鮮活而明亮的神采。
林宇沒有走過去。
不需要打擾，也不需要重逢。
他只是遠遠地站著，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笑，轉身沒入了人潮。
……
營地的另一側，一支部隊正在集結。
他們的行動風格凌厲而果斷，每個成員的身上都帶著一股悍不畏死的銳氣。
在他們的胸前，統一佩戴著一枚風鈴草形狀的金屬徽記。
風鈴特遣隊。
林宇還記得，當初他背著風鈴的屍體四處奔走時，順手救下的那些人。
因為他一直用著風鈴的身份，那些被救下來的人，便將所有的感激和信念，都寄托在了這個名字上。
他們聚集起來，從一支敢死隊開始，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如今，他們早已不是當初那支僅靠信念支撐的散兵游勇。
而是一支真正的，百戰精銳。
林宇看見了自己留下的痕跡，正在這個世界上，以另一種方式延續。
……
在風鈴特遣隊的最前方，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溫言。
曾經獠牙小隊的成員，也是最初將他帶到淵域的人之一。
記憶里的溫言，總是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書卷氣，理智、冷靜，甚至有些溫和。
但眼前的這個人，卻截然不同。
那股書卷氣還在，卻被一層更厚重的鐵血與鋒利包裹著。
他只是站在那裡，整個人便沉靜得宛若一柄藏在刀鞘里的利刃，不出鞘時溫潤無害，可一旦出鞘，必然是雷霆萬鈞。
他正在向部下下達指令，條理清晰，不容置疑。
林宇忽然意識到。
溫言已經成長到了可以獨當一面的程度。
他不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也不再需要任何人的指揮，他自己，就已經是一面旗幟。
那些曾經需要他伸手拉一把的人，如今，已經成長到了可以為別人遮風擋雨的高度。
……
林宇登上了營地邊緣的一處高地。
從這裡，可以俯瞰整個龐大的戰爭機器。
遠處，是不斷完成集結、開赴前線的人類軍團。
近處，是來回奔走的後勤人員和一輛輛滿載物資的運輸車。
頭頂的天空中，一隊隊武裝到牙齒的飛行部隊呼嘯而過，投下巨大的陰影。
而在那片營地的核心，蘇晴和陳霄旬的身影依舊在各處巡視，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命令。
整個世界都在向前。
整個人類陣營都在向前。
風鈴回到了家人身邊。
溫言撐起了自己的隊伍。
風鈴特遣隊成為了真正的精銳。
殘星小隊還在延續。
陳霄旬的回歸彌補了頂層戰力的空缺。
蘇晴完成了整軍，遠征的號角即將吹響。
林宇站在這片喧囂之外，像一個局外人。
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籠罩了他。
好像，他來到淵域之後，所有想做、該做的事情，都已經做完了。
好像，他真的可以放心離開了。
他抬起頭，看著一艘巨大的空艦從頭頂無聲掠過，遮蔽了天空。
林宇的身影出現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
林陽沒有多說，林宇也沒有多問，短暫對視之後，他便提起了速度遠去。
但他實際上並未走遠，離開林陽視線之後，林宇吐了一口濁氣，這才有心思看身處何處。
此時他站在一片開闊的坡地上，面前是幾乎望不到盡頭的龐大駐地。
無數制式統一的營帳連綿不絕，一直延伸到遠方的地平線。巨大的浮空運輸艦在低空緩緩起降，投下大片陰影，帶起的氣流吹動著無數面迎風招展的戰旗。
裝甲車隊在規劃好的道路上川流不息，一隊隊士兵邁著整齊的步伐，開赴不同的區域。
秩序，森嚴，厚重。
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第一次來到淵域的時候，看到的是什麼？
是崩潰的戰線，是倉皇撤退的殘兵，是四處燃燒的廢墟，是每個人臉上揮之不去的絕望和疲憊。那時候，所有人都在為了活下去而掙扎。
而現在，他眼前的，卻是一支正在為遠征做最後準備的龐大軍隊。
不是林宇變了。
是這個世界，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已經悄然改變。
……
進入營地，森嚴的氣氛撲面而來。
來往的士兵雖然行色匆匆，但隊列整齊，行動間沒有絲毫慌亂。
就在這時，前方的人群忽然主動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通路。
林宇順著那條通路望去。
一行人正在巡視駐地。
為首的是一個女人，身姿挺拔，穿著一身簡潔的指揮官制服，儘管從未見過，但林宇瞬間就確定了她的身份。
蘇晴。
整個遠征軍營地里，能讓所有士兵自發讓路，能讓林陽這種狂人都願意聽從調遣的存在，只有她一個。
而在她身邊，另一個人的存在感甚至更加強烈。
陳霄旬。
最近一段時間，這個名字幾乎傳遍了人類陣營的每一個角落。
關於他的傳說，林宇在先鋒城也聽林陽提了不少。
他完成了傳說中的龍神神啟。
他孤身一人殺穿了危機四伏的戰場。
他親手斬落了那棵降臨到人類腹地的第九戰區天災級怪物——虛海之樹。
他以一人之力，肅清了第八戰區殘存的大部分高危區域。
一條條戰績，輝煌得近乎神話。
但直到今天，林宇才第一次見到本人。
和想像中那種氣焰滔天、鋒芒畢露的強者完全不同，陳霄旬只是安靜地跟在蘇晴身側，步伐沉穩，整個人收斂得沒有一絲多餘的氣息外泄。
可偏偏是這種極致的內斂，反而透出一種更加令人心悸的危險感。
他不需要做任何事，只是站在那裡，就足以成為整支軍隊的定海神針。
人類，已經擁有了屬於自己的頂級戰力。
林宇收回視線，默默轉身，融入了旁邊的人流之中。
……
他沒有去核心區域，而是在龐大的營地里隨意走動。
很快，一面熟悉的戰旗讓他停下了腳步。
殘星小隊。
他剛來到淵域時，加入的第一個隊伍。
旗幟下，許多面孔依舊熟悉，隊長還是那個粗獷的漢子，正在給幾個新面孔訓話。
隊伍還在運轉。
還在出任務。
還和當年一樣，掙扎在這片殘酷的土地上。
只是……
他掃視一圈，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風鈴的位置，已經空了出來，被一個陌生的年輕人替代。
林宇在遠處靜靜地看了一會兒。
預想中的悵然若失並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塵埃落定的釋然。
她本來就不該繼續留在這裡。
那個冰冷的復活台上躺著的女孩，她的人生不應該只有戰鬥和死亡。
現在，她終於走出了那段被強行續上的命運。
這很好。
……
林宇轉身，繼續向前。
穿過一片後勤補給區，他在一片喧鬧的人群中，忽然定住了腳步。
他看見了風鈴。
她站在另一支隊伍里，那似乎不是戰鬥序列的單位，周圍的人穿著更隨意的便裝。
有幾個年紀稍長的中年人正圍著她，七嘴八舌地爭論著什麼，其中一個男人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臉上帶著無奈又寵溺的笑。
還有幾個和她年齡相仿的年輕人，正擠眉弄眼地起鬨。
整個氛圍輕鬆得，完全不屬於這片肅殺的戰場。
林宇立刻就明白了。
那些人，大概就是風鈴失散已久的家人。
她曾以為他們早已死在了戰亂里，這也是她當年最大的執念和遺憾。
而她自己，又死在了得知真相的前一刻。
如今，這塊最大的拼圖，終於被補上了。
風鈴似乎有些不耐煩地推開身邊人的手臂，但那張臉上，卻洋溢著一種林宇從未見過的、鮮活而明亮的神采。
林宇沒有走過去。
不需要打擾，也不需要重逢。
他只是遠遠地站著，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笑，轉身沒入了人潮。
……
營地的另一側，一支部隊正在集結。
他們的行動風格凌厲而果斷，每個成員的身上都帶著一股悍不畏死的銳氣。
在他們的胸前，統一佩戴著一枚風鈴草形狀的金屬徽記。
風鈴特遣隊。
林宇還記得，當初他背著風鈴的屍體四處奔走時，順手救下的那些人。
因為他一直用著風鈴的身份，那些被救下來的人，便將所有的感激和信念，都寄托在了這個名字上。
他們聚集起來，從一支敢死隊開始，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如今，他們早已不是當初那支僅靠信念支撐的散兵游勇。
而是一支真正的，百戰精銳。
林宇看見了自己留下的痕跡，正在這個世界上，以另一種方式延續。
……
在風鈴特遣隊的最前方，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溫言。
曾經獠牙小隊的成員，也是最初將他帶到淵域的人之一。
記憶里的溫言，總是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書卷氣，理智、冷靜，甚至有些溫和。
但眼前的這個人，卻截然不同。
那股書卷氣還在，卻被一層更厚重的鐵血與鋒利包裹著。
他只是站在那裡，整個人便沉靜得宛若一柄藏在刀鞘里的利刃，不出鞘時溫潤無害，可一旦出鞘，必然是雷霆萬鈞。
他正在向部下下達指令，條理清晰，不容置疑。
林宇忽然意識到。
溫言已經成長到了可以獨當一面的程度。
他不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也不再需要任何人的指揮，他自己，就已經是一面旗幟。
那些曾經需要他伸手拉一把的人，如今，已經成長到了可以為別人遮風擋雨的高度。
……
林宇登上了營地邊緣的一處高地。
從這裡，可以俯瞰整個龐大的戰爭機器。
遠處，是不斷完成集結、開赴前線的人類軍團。
近處，是來回奔走的後勤人員和一輛輛滿載物資的運輸車。
頭頂的天空中，一隊隊武裝到牙齒的飛行部隊呼嘯而過，投下巨大的陰影。
而在那片營地的核心，蘇晴和陳霄旬的身影依舊在各處巡視，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命令。
整個世界都在向前。
整個人類陣營都在向前。
風鈴回到了家人身邊。
溫言撐起了自己的隊伍。
風鈴特遣隊成為了真正的精銳。
殘星小隊還在延續。
陳霄旬的回歸彌補了頂層戰力的空缺。
蘇晴完成了整軍，遠征的號角即將吹響。
林宇站在這片喧囂之外，像一個局外人。
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籠罩了他。
好像，他來到淵域之後，所有想做、該做的事情，都已經做完了。
好像，他真的可以放心離開了。
他抬起頭，看著一艘巨大的空艦從頭頂無聲掠過，遮蔽了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