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時間流民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我剛衝出通天藤的洞口,

  腳下的冰層就「咔嚓」裂開道縫。

  半個腳掌陷進滾燙的岩漿里。

  燙意順著腳踝往上爬,可我感覺不到疼

  元神被時間長河撕扯的痛感早就蓋過了一切。

  銀河髮絲在身後飄成半透明的霧,發梢上的星子一顆接一顆熄滅,像被風吹滅的燭火。

  我抬手去抓,指尖穿過髮絲,只撈到一把帶著焦糊味的空氣。

  寒髓在胸口跳得越來越慢,冰藍色的光暗得像蒙了層灰布,

  每一次跳動都扯著元神刺痛,像有根燒紅的鐵絲在腦子裡攪動。

  「玄燁?」我對著空氣喊,聲音發飄,「玄燁你還在不在?」

  沒有回應。

  之前還滋滋響的電子音徹底消失了,元神里空蕩蕩的,只剩下無數雜亂的聲音

  混沌守衛的咆哮,藤蔓葉子的尖叫,還有婧山那句「等著我」在反覆迴響。

  疊在一起像團亂麻,勒得我太陽穴突突直跳。

  地面突然傾斜,

  整座混沌藤海像被一隻大手掀翻,深紫色的藤條裹著黑氣從四面八方湧來,葉子上的眼珠死死盯著我。

  視線像針一樣扎進我正在透明化的胳膊。

  我想催動寒髓,可冰藍色的光剛冒出來就散了,掌心只留下一片冰涼的虛無。

  「要被同化了嗎……」

  我的意識開始迷糊。

  我咬著牙往前跑,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身體越來越輕,仿佛下一秒就會散成星塵。

  就在這時,後頸突然傳來一陣布料摩擦的窸窣聲,緊接著,一股帶著檀香和混沌火氣的力量捲住了我的腰。

  不是冰冷的藤蔓,是溫暖的布料。

  我猛地回頭,看見一截金紋法袍的袖子正纏在我腰間,金線繡的星紋在赤紅色的天光下閃著微光。

  布料邊緣掃過我的手背,觸感細膩得像流水,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力道,硬生生把我往上升了半米——躲開了一根從地底鑽出的青銅斧。

  「轟!」

  青銅斧劈在剛才我站的位置,

  我順著法袍往上看,視線穿過飄飛的藤葉碎片,撞進一雙深金色的眼睛裡。站在半空中,銀髮垂到腰際,發梢沾著幾縷混沌火的火星,金紋法袍隨著風獵獵作響。

  他的眉眼輪廓像被最鋒利的刻刀鑿過,鼻樑挺直,嘴唇的稜角分明,連眼角那顆小痣的位置,都和婧山一模一樣。

  「婧山……」

  我喉嚨突然發緊,聲音卡在嗓子眼裡,怎麼也喊不完整。

  指尖不受控制地抬起來,想去碰他法袍上的星紋

  指尖剛碰到法袍,一股冰涼的觸感就順著指尖爬上來,像觸電一樣。

  我猛地縮回手,低頭看自己的指尖,那裡已經變得半透明,能隱約看見骨頭的輪廓。

  「時間流民?」

  他開口了,聲音比記憶里婧山的要低沉些,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熟悉感,像山澗的回聲,「你的鴻蒙法身,竟有太初神印的殘溫。」

  我抬頭,正好對上他的目光。

  那雙眼睛很深,裡面像盛著整片混沌火的海,可我卻在火光里看到了一絲極淡的笑意,從嘴角漫到眼底。

  他往前走了兩步,法袍下擺掃過我的腳踝。

  「你是誰?」我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想讓自己保持清醒。

  透明的皮膚下,寒髓突然發燙,冰藍色的光掙扎著亮了亮,又暗下去,

  「你和婧山……是什麼關係?」

  他挑眉,伸手拂去我發梢的一片藤葉碎片。

  指尖擦過我的耳垂時,我打了個哆嗦

  觸感太像婧山了,指腹帶著薄繭,動作又輕又小心,好像怕碰碎什麼珍寶。

  「我名祖元。」

  他收回手,指尖在半空劃了個圈,周圍湧來的混沌藤突然像被凍住一樣停在原地,葉子上的眼珠驚恐地亂轉

  「是太一神界,在這裡造化物序的執筆人。」


  「造化物序?」

  我愣了一下,元神里玄燁殘留的資料庫突然閃過幾個破碎的詞條——創世者、生命設計、法則制定……這些詞以前在太一經里見過,可我一直以為是神話。

  「你是……神界的……神?」

  他笑出聲來,聲音裡帶著點無奈:「神?不過是個寫規則的匠人罷了。」

  他低頭看著我透明的胳膊,眉頭微蹙,指尖金光一閃,按在我的眉心,「時間同化已經到60%了,再聊下去,你就要變成這片藤海的一部分了。」

  一股暖流順著眉心湧進元神,像把燒紅的烙鐵按在冰塊上,

  「滋啦」一聲,

  刺痛裡帶著舒服的暖意。

  我能感覺到透明的皮膚正在慢慢恢復實感,銀河髮絲也重新亮起星子,雖然還是很虛弱,但至少不會散架了。

  「為什麼救我?

  」我盯著他眼角的那顆痣,和婧山的位置、大小,分毫不差,

  「你認識婧山,對不對?你剛才看我的眼神……」

  他突然抬手捂住我的嘴,指尖的溫度燙得我一顫。

  遠處的混沌藤海傳來更響的崩塌聲,赤紅色的天空裂開一道口子,黑色的寂滅氣息從裡面漏出來,像墨水滴進水裡,迅速擴散。

  「別再提那個名字。」

  他的聲音沉下來,手心微微用力,

  「時間不多了,跟我來。」

  他抓著我的手腕往上飛。

  速度快得讓我睜不開眼,風聲在耳邊呼嘯,混沌藤的尖叫被甩在身後。

  我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順著寒髓往上爬,和婧山以前牽我手時的溫度一模一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