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淨化與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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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贏駱的悲泣,像是開啟了某個塵封已久的開關,整個地宮核心都隨之發出了低沉的嗡鳴。

  那九條鎖住墨玉棺槨的青銅巨龍,眼中仿佛亮起了微光。

  懸浮的棺槨,也散發出一種如釋重負般的、溫潤的光暈。

  沉寂了兩千多年的意志,終於等來了能夠理解它的人。

  我沒有去打擾這位終於明了先祖夙願的老人,而是將目光重新投向了棺槨下方那個不斷散發著寂滅氣息的洞口。

  在親歷了那段波瀾壯闊的歷史後,我才真正理解了這個「傷口」的致命性。

  它就像是船底的一個破洞,雖然緩慢,卻在日夜不停地泄露著「神舟」的本源能量,同時灌入「歸墟」的毒素。

  長此以往,別說啟航,整座神舟都會被從內部徹底腐蝕、瓦解。

  守陵人世代的維護,就像是不斷地往破洞裡填補材料,但終究是治標不治本。

  「這下面,是什麼?」我問贏駱。

  贏駱擦乾眼淚,站起身來,神情已經從悲愴轉為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他對我躬身行禮,語氣無比恭敬:「回稟上仙,按照祖輩口傳的秘聞,這洞口之下,便是整座『神舟』的『龍骨』,也是當年『九天玄女』親手布下的能量中樞。據說,當年神舟即將建成之際,似乎是『歸墟』的潮汐提前到來,引發了一場劇變,中樞受損,才形成了這個無法癒合的創口。」

  我明白了。

  不是不想啟航,而是起航前就受了重創,擱淺了。

  「我或許能徹底修復它。」我看著那團黑氣,平靜地說道。

  這句話讓贏駱和婧山都為之一振。

  「上仙,萬萬不可!」贏駱急忙勸阻,「此處的寂滅之氣,遠勝外城百倍。我族歷代大宗正,都是在油盡燈枯之際,才會燃燒最後的神魂,來此進行一次大的淨化,即便如此,也只能暫時壓制。您……」

  「無妨。」我打斷了他,「我的道,或許就是為此而生。」

  這不是狂妄。

  在融合了方士的記憶後,我對《太一元神遨遊經》的理解,又上了一個全新的台階。

  它不僅僅是一本功法,更像是一份宇宙的「原始碼」說明書。

  而經過先天一炁重塑的元神,本質上已經擁有了「定義」和「編寫」部分規則的能力。

  對付「寂滅」這種代表著「熵增」和「無序」的法則,單純的能量對抗效率極低。

  必須用一種更高維度的、代表著「秩序」和「創生」的法則,去將其「覆蓋」或者「重寫」。

  我走到洞口邊緣,深吸一口氣。

  我的元神之力,不再是之前那種溫和的淨化之光,而是開始以一種玄奧無比的方式進行重組、編織。

  我的識海中,《太一經》長生秘篆的篇章無風自動,每一個金色的古字都分解成最基礎的符文,然後在我意念的驅動下,重新排列組合。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我輕聲念誦,這句話不再是空泛的哲學,而是最根本的宇宙創造法則。

  我的指尖,亮起了一點光。

  那不是尋常的光,它仿佛蘊含著一個宇宙從無到有的全部信息。

  我將這一點光,輕輕地、堅定地,按入了那團不斷翻湧的、代表著「終結」的黑暗之中。

  「轟——」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卻有一場無聲的、發生在法則層面的劇烈衝突。

  那寂滅氣息仿佛擁有自己的意志,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瘋狂地向我的指尖反撲。

  我的元神瞬間感受到一股龐大的、要將一切都拖入永恆沉寂的拉扯力。

  我的意識中,仿佛出現了無數個宇宙走向熱寂的終末幻象。

  「守心!」婧山的聲音如同一道驚雷,在我心頭炸響。

  我瞬間清醒過來,心神合一,牢牢守住那一點創生之光。

  「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

  我的元神之力,不再與寂滅氣息進行正面對抗,而是化作一個巨大的、黑白分明的太極圖,緩緩旋轉起來。

  那寂滅氣息,屬陰,屬靜,屬終結。


  我的創生之力,屬陽,屬動,屬起始。

  太極圖將兩者同時包裹,並非要消滅誰,而是要將這對立的法則,納入一個新的、更高層次的「秩序」之中。

  旋轉的太極圖,開始將那些逸散的寂滅氣息強行「研磨」,將其從「終結萬物」的混亂概念,還原成最純粹的「陰」之本源。

  同時,我的元機之力也不斷注入,化作「陽」之本源。

  陰陽相生,循環往復。

  那個深不見底的洞口,不再是噴吐毒素的傷口,而是變成了一個全新的、能夠自我循環、自我平衡的能量核心!

  原本不斷消耗地宮能量的「負債」,被我硬生生扭轉為了一個全新的「發電機」!

  當最後一縷寂滅氣息被納入循環,整個地宮核心猛地一震。

  穹頂之上,那片沉寂了兩千多年的星圖,驟然綻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無數星辰流轉,匯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柱,轟然灌入下方的墨玉棺槨。

  「嗡嗡嗡——」

  棺槨劇烈地震動起來,表面的墨玉變得如同水晶般通透,隱約可見其中躺著一個身穿龍袍的身影,他的胸口,有一團微弱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明亮、旺盛。

  整個地宮的生機……在復甦!

  始皇帝和地宮裡的兵馬俑陣的神魂並沒到到輪迴中轉站,他們是將自己與整座「神舟」融為一體,用神魂之力,維持著方舟最後的運轉!

  我的淨化,不僅修復了神舟的創口,更喚醒了這位沉睡的船長!

  「神舟……活過來了……」贏駱看著眼前神跡般的一幕,激動得渾身顫抖,他看向我的眼神,已經不再是看待「上仙」,而是如同看待創世的神明。

  我收回手,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元神雖然消耗巨大,但識海中的《太一經》卻仿佛因為這次成功的「實操」,變得更加凝練與通透。

  這時,贏駱對著我,行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大禮,五體投地。

  「守陵人當代大宗正,贏駱,拜見『執薪者』!從今日起,我守陵一脈,願奉您為主,聽憑差遣!」

  他身後殘餘的幾名守陵人,也毫不猶豫地跪拜下來,神情狂熱而虔誠。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我才算真正獲得了這支古老力量的全部認可。

  「起來吧。」我將他扶起,「我並非你們的主人,我們只是走在同一條路上的同伴。現在,神舟的創口已經修復,始皇帝神魂的生機也在恢復。但我們還需要一樣東西,才能真正讓它啟航。」

  「請執薪者示下!」贏駱恭敬道。

  「地圖。」我沉聲道,「一份完整的、能夠指引我們穿越『歸墟』,抵達『太一』的星圖。」

  贏駱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他站起身,對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轉身走向核心大殿的一側石壁。

  「執薪者,請隨我來。這神舟之上,真正的核心機密,也是陛下留給『後來者』的最後一樣東西,就在此處。」

  他伸出乾枯的手,在那看似平平無奇的石壁上,按照一種奇特的韻律,不輕不重地敲擊了數下。

  石壁無聲地向內凹陷,露出一個只容一人通過的狹小密室。

  密室之內,空無一物。

  「這是『九天玄女』當年留下的星圖副本,也是神舟的導航總圖。」贏駱解釋道,「但它缺少了最關鍵的『啟動密鑰』。祖訓有雲,唯有真正的『執薪者』,手持另一半『鑰匙』,才能將它補完,開啟通往『太一』的真正航道。」

  我心領神會,走到殘缺的星圖前。

  我閉上雙眼,將自己的元神,與識海中《太一元神遨遊經》上那幅亘古長存的星圖,徹底連接。

  然後,我將這股信息,毫無保留地投射了出去。

  「嗡——」

  密室之內,光芒大作。

  我識海中的星圖,與地面上銘刻的星圖,如同兩塊嚴絲合縫的拼圖,瞬間合二為一!

  一幅完整的、立體的、仿佛蘊含著整個宇宙奧秘的宏大星圖,在我們面前緩緩展開。

  無數的光點在其中閃爍,構成了一條條複雜的航道,穿越了無數陌生的星系與維度。

  而在那所有航道的終點,是一個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散發著無窮光與熱的坐標。

  那就是「太一」。

  然而,在抵達「太一」之前,星圖上,有幾個被特意標記出來的、位於我們這個世界(地球)上的節點,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秦陵,是第一個。

  而那星圖匯聚成的光束,所指向的下一個清晰坐標,讓我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一個充滿了黃沙與古老神話的國度。

  埃及,吉薩金字塔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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