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背叛者
第191章 背叛者
黑暗的通道盡頭一片寂靜，聽不到半點聲音，也沒有一絲光源，仿佛那裡是一個吞噬一切的深淵，正等待著無知的凡人深陷其中。
方唐沒有著急前去，而是借著個人終端所散發的光源繼續觀看著壁畫的內容。
在那些充滿警告意味的文字後，牆壁上的所有痕跡都開始變得凌亂起來，有些像是被人塗抹過，有些則刻畫的歪歪扭扭、雜亂不堪。
他甚至還在其中看到了不少鋒利的爪痕，透露著一股瘋狂的意味。那痕跡一看就不是人類所能夠留下的，看樣子應當是出自於某些恐怖的存在。
方唐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幅場景，一隻體型龐大的怪物穿梭在狹小的通道內，它的身體擠滿了這片空間，利爪在牆壁上留下一道道極深的刻痕，就像是一堵巨大的血肉之牆迎面而來，帶給人無盡的壓迫感。
「不對，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為什麼只有後半段的牆壁上有這些爪痕？」
他突然神色一凜，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這些痕跡，不像是無意間抓破的，更像是被人刻意抹去的————難道說，留下這些畫的人，就是那隻怪物自己————？」
方唐的腦海中，那隻龐大的怪物搖身一變，變得更具有人類的外貌特徵。
它雙目赤紅，神志不清，正不斷在牆壁上刻畫著什麼，眼神里半是瘋狂半是理智，在繪製上一些文字和圖案後，便會突然暴躁地怒吼一聲，而後將剛剛刻印的地方給抓花。
也正是因為這樣，以至於他現在在觀看壁畫的時候，幾乎很少能得到有用的信息。
【邪神————邪神————邪神————】
【侵襲————毀滅————】
【必須阻止————】
【死！死！死！】
【————】
這裡圖畫部分的內容已經很少了，大多剩下的都是這一類帶著狂躁氣息的隻言片語，密密麻麻布滿了整個牆壁。
而僅剩的幾幅圖畫裡，原先霸氣威嚴的獅鷲形象卻在此刻發生了轉變，變得猙獰恐怖起來，羽翼減少了，虬結的肌肉上遍布令人噁心的肉瘤。
方唐發現，這幅形象竟然和先前城堡內出現的獅鷲怪物極為相似。
至此，他心中已經對事情的發展隱隱有了一些猜測。
「格里芬家族的人在融入到這片空間之後，應當是見到了那位神明的真實面目，得知祂的目的其實是想要侵略或者毀滅人類？所以才有了後來的背叛————以至於往後的千年時間裡，格里芬家族都在默默抵擋對方的入侵，這才會自稱為守護者————」
他在心中暗自思索著，但總感覺這一切有些荒誕。
一位神靈一如果那真的是神靈的話祂為什麼會想要侵略和毀滅人類？而一群格里芬家族的人，即便是掌控了一定的超凡能力，但是又憑什麼和一名神靈對抗，更遑論將其封印在這片空間千年的時間了。
方唐覺得這裡一定是存在著某些誤解，要麼那並非真正的神靈，只是一隻力量強大的超凡生物；要麼就是格里芬家族還隱藏著一些別的手段，總之事情絕不可能像表面所見到的這麼簡單。
又向前行進了一段距離，牆壁上的壁畫已經徹底消失，到最後完全被雜亂的爪痕所取代，根本看不清任何有效的內容。
令方唐感到意外的是，通道在平行延伸了一段距離後，竟然開始朝著上方而去，似乎是要將他重新帶回地面。
「按照我剛才所走的距離來看，我現在應該已經不在格里芬堡的下面了，甚至就連花園的範圍也早就已經超出————那上面的可能是————灰霧————？」
他抬起頭，只見眼前不知何時已經出現了一行朦朧的光線，耳邊似乎隱隱約約還能夠聽見有人交談的聲音。
「祭祀————快點開始————我的東西堅持不了多久————」
「費爾南德————不要著急————這些都是·要的程序————」
「這個傻子————他什麼也不知道————該死的————否則我也不會忽略那把匕首！」
「匕首應該還在城堡里————要不我派人去取？」
「不必了————太危險了，馬上我們就要完成了，只是多費些功夫罷了————反正他也跑不掉————」
聲音聽上去很微弱，說明離這裡還有一段距離，不過方唐現在聽力驚人，還是大概聽清了雙方的談話內容。
其中一個熟悉的音色讓他立即就聯繫到了某個人身上。
伍德·費爾南德，那位黑金拍賣行的拍賣師。
說起來，邊境組織的人也正是通過他所留下的蹤跡，才能這麼快就找到了酒窖內隱藏的入口。
方唐加快速度走了過去。
他看似是在行走，實則是雙腳懸浮於地面之上僅僅一厘米的位置飛行。
「」
這種貼地「翱翔」的姿態，能夠讓他行走起來沒有任何的腳步聲，從遠處看去，他的每一步都橫跨了相當的距離，再加上速度極快，給人一種正在施展縮地成寸的錯覺。
通道外的景色就和方唐預料中的一樣，這裡已經回到了地面之上，並且徹底脫離了格里芬堡的範圍，四周被濃郁到化不開的迷霧所包圍，先前那股強烈的危險氣息幾乎近在咫尺。
方唐瞳孔收縮，目光看向了身側的某個地方，危險的來源，正是自那邊出現的。
可是那裡此刻卻被一片濃郁的灰色霧氣所包裹，根本看不清裡面的事物。他在全神貫注地戒備了一陣後，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但眼中也更多了一份疑惑。
「那東西似乎並沒有攻擊我的意圖，可為何卻如此的————恐怖？」
他深吸一口氣，暫時不去想這個問題，將注意力放回了眼前的事情上。
直到這時，方唐才有空仔細打量這裡的環境。
他現在位於一座龐大的灰色石台之上，這座石台看上去像是一個大型祭壇，祭壇的周圍聳立著十二根石柱，石柱表面則全都雕刻著象徵著格里芬家族的獅鷲，獅鷲們或是張牙舞爪、或是威嚴矗立、或是展翅翱翔，形態不一、栩栩如生。
然而與之對立的不和諧之處在於，那每一根石柱的下方，都蜷縮著兩到三具骸骨，其中有人類的屍骨，也有形態樣貌接近人類，但一看便是怪物的骨架。
如此一來，整座祭壇之上，竟然有著數十具的骷髏。
也正是因為它們的存在，將這座本該充滿莊嚴肅穆氛圍的祭壇給染上了濃烈的詭譎氣息。
「就快成功了，就快成功了，不要著急，不要著急————」
一陣低沉的呢喃聲傳入了耳中。
方唐目光轉動，落在了祭壇最中間的位置。
那裡正站立著幾道人影，其中一名年約五十的褐發男人正拿著一個小巧的金屬容器，從裡面不斷取出銀白色的粉末，表情專注地灑在腳下的一片形狀繁複的法陣之上。
法陣內，一道熟悉的身影躺在中央。
他的嘴裡塞著一塊布條，四肢被五花大綁的束縛著，眼中滿是絕望和憤怒，還有一絲難以置信的悲痛，仿佛有什麼事情比他當前那糟糕的處境更加令人難以接受。
方唐第一眼便認出了對方的身份，此人正是消失了一晚上的艾倫·康斯坦丁—格里芬0
至於黑金拍賣會的幾人也同樣在場。
拍賣師伍德·費爾南德時不時抬起頭來，看向天空上圍繞著自己等人盤旋飛舞的數十隻綠色幽影怪物，臉上是難以掩飾的緊張。
方唐注意到，伍德的手中正緊緊握著一塊懷表，懷表上散發出一道道半透明的波痕，那些波痕將他們籠罩在其中，這使得那些幽影怪物無法靠近他們。
「快了，快了，馬上就好了————等了這麼久，可不能在最後關頭鬆懈下來啊————」
那名褐發男人依舊在布置著法陣。
他一絲不苟地將最後一縷銀粉倒在法陣的邊緣，口中還不斷地在碎碎念著什麼，也不知是在說給誰聽。
方唐已經結合艾倫的神態，大概猜到了褐發男人的身份，眼中不禁閃過一抹意外之色。
「好了！好了！儀式可以開始了！哈哈哈！格里芬家族的一切，都將成為我的了！」
男人突然癲狂著大笑出聲，隨即快步走到艾倫身前，一把扯掉了那塊塞進對方喉嚨里的布條。
「咳咳咳！」
艾倫頓時便劇烈咳嗽起來，但他很快就強壓下去這股生理衝動，轉而用憤怒的目光死死盯著褐發男人。
「艾博·摩爾根！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們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我一直把你當做是我最親的親人！」
比起表露出的憤怒來，他的語氣中更多的是一股被最信賴之人背叛後的痛楚。
而通過他的話，也證實了方唐先前的猜測，這名有著褐色頭髮，身著板正西裝的五十多歲中年男人，正是格里芬家族那個唯一的管家。
「摩爾根，你把他嘴上的布拿下來做什麼？」一旁的伍德皺起了眉頭，「還嫌不夠吵麼？」
艾博擺了擺手，滿不在乎地說道：「這些都是小問題，祭品的哀嚎也是祭祀中不可缺少的一個重要環節。」
「你確定你的方法真的有效嗎？」
伍德沉聲道。
艾博看了他一眼，語氣冷漠地回應：「如果你不相信我，那為什麼要跟我合作？」
「哼，你最好不要讓我失望，如果無法成為超凡者的話，那這次的損失，我們誰也承受不起，到時候我會讓你第一個下去陪葬。」
面對伍德的威脅，艾博顯得毫不在意，他看上去似乎是充滿了信心，仿佛對這個祭祀的成功志在必得。
一旁，艾倫聽聞他們的對話，情緒已經幾近崩潰。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從小就待他如同親人般的角色，竟然會有一天背叛他，並且還將他綁在了祭壇上，要取走他的性命。
「我真的沒想到，竟然會是你————艾博————是你引來了黑金的人，你將我們格里芬家族的秘密都告訴了他們————」
艾倫的心情可以理解，對方是他父親曾經收留的一位好友，一直在城堡內居住，並且伴隨著艾倫的成長陪伴至今。
有的時候，他甚至都覺得那個整天混跡在賭場，只知道敗光僅剩家產的男人，反倒不如這個整日裡和自己在一起的管家親近。
艾博完全沒有在意他的情緒，只是冷笑一聲，帶著皺紋的臉上浮現出令艾倫完全陌生的表情。
「呵呵，要怪就怪你那個死鬼老爹吧，遵守著格里芬家族的祖訓，把所有秘密都藏起來，什麼也沒有告訴你，以至於你這個可憐的孩子到現在都還一知半解。
「也罷，看在咱們這麼多年交情的份上，我就告訴你真相吧，也算讓你死的明白點。
「」
他的這番話一出口，方唐原先準備上前的動作暫時停了下來，他也想聽聽這裡到底還有什麼隱情。
祭壇上，艾博一邊將一種奇特的紅色染料塗抹在艾倫的臉上，一邊用一種帶著嚮往的口吻說道：「你們格里芬家族一直以來都在供奉著一位神明，你們家族的名字和圖騰也都是來自於此————」
他說的前半部分內容就和方唐從壁畫上了解到的一樣，並沒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直到後面，艾博的語氣驟然一轉，換上了一副憤恨和痛心的口吻，甚至能從其言語中感受到一股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你們家族那些愚蠢的先祖，在享受了那位偉大存在帶來的福澤後，竟然又轉過來背叛祂！什麼邪神，什麼毀滅，那都不過是愚昧的凡人妄加揣測的褻瀆之詞！
「這些狂妄無知的傢伙，竟然還自稱什麼守護者，將那位存在的恩賜拒之門外，但是結果呢？」
艾博神色激動地轉過身，一指周圍那些散落在石柱下的屍骨。
「看看這些吧，他們就是你們背叛神靈的下場！他們每一個，都是你們格里芬家族的先祖！
「為了那所謂的無知的正義，你的那些先祖寧願把自己封死在這裡，也不願將祂的榮光傳播出去。比起我的隱忍和付出，你們格里芬家族的人才是最大的背叛者啊！」
黑暗的通道盡頭一片寂靜，聽不到半點聲音，也沒有一絲光源，仿佛那裡是一個吞噬一切的深淵，正等待著無知的凡人深陷其中。
方唐沒有著急前去，而是借著個人終端所散發的光源繼續觀看著壁畫的內容。
在那些充滿警告意味的文字後，牆壁上的所有痕跡都開始變得凌亂起來，有些像是被人塗抹過，有些則刻畫的歪歪扭扭、雜亂不堪。
他甚至還在其中看到了不少鋒利的爪痕，透露著一股瘋狂的意味。那痕跡一看就不是人類所能夠留下的，看樣子應當是出自於某些恐怖的存在。
方唐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幅場景，一隻體型龐大的怪物穿梭在狹小的通道內，它的身體擠滿了這片空間，利爪在牆壁上留下一道道極深的刻痕，就像是一堵巨大的血肉之牆迎面而來，帶給人無盡的壓迫感。
「不對，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為什麼只有後半段的牆壁上有這些爪痕？」
他突然神色一凜，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這些痕跡，不像是無意間抓破的，更像是被人刻意抹去的————難道說，留下這些畫的人，就是那隻怪物自己————？」
方唐的腦海中，那隻龐大的怪物搖身一變，變得更具有人類的外貌特徵。
它雙目赤紅，神志不清，正不斷在牆壁上刻畫著什麼，眼神里半是瘋狂半是理智，在繪製上一些文字和圖案後，便會突然暴躁地怒吼一聲，而後將剛剛刻印的地方給抓花。
也正是因為這樣，以至於他現在在觀看壁畫的時候，幾乎很少能得到有用的信息。
【邪神————邪神————邪神————】
【侵襲————毀滅————】
【必須阻止————】
【死！死！死！】
【————】
這裡圖畫部分的內容已經很少了，大多剩下的都是這一類帶著狂躁氣息的隻言片語，密密麻麻布滿了整個牆壁。
而僅剩的幾幅圖畫裡，原先霸氣威嚴的獅鷲形象卻在此刻發生了轉變，變得猙獰恐怖起來，羽翼減少了，虬結的肌肉上遍布令人噁心的肉瘤。
方唐發現，這幅形象竟然和先前城堡內出現的獅鷲怪物極為相似。
至此，他心中已經對事情的發展隱隱有了一些猜測。
「格里芬家族的人在融入到這片空間之後，應當是見到了那位神明的真實面目，得知祂的目的其實是想要侵略或者毀滅人類？所以才有了後來的背叛————以至於往後的千年時間裡，格里芬家族都在默默抵擋對方的入侵，這才會自稱為守護者————」
他在心中暗自思索著，但總感覺這一切有些荒誕。
一位神靈一如果那真的是神靈的話祂為什麼會想要侵略和毀滅人類？而一群格里芬家族的人，即便是掌控了一定的超凡能力，但是又憑什麼和一名神靈對抗，更遑論將其封印在這片空間千年的時間了。
方唐覺得這裡一定是存在著某些誤解，要麼那並非真正的神靈，只是一隻力量強大的超凡生物；要麼就是格里芬家族還隱藏著一些別的手段，總之事情絕不可能像表面所見到的這麼簡單。
又向前行進了一段距離，牆壁上的壁畫已經徹底消失，到最後完全被雜亂的爪痕所取代，根本看不清任何有效的內容。
令方唐感到意外的是，通道在平行延伸了一段距離後，竟然開始朝著上方而去，似乎是要將他重新帶回地面。
「按照我剛才所走的距離來看，我現在應該已經不在格里芬堡的下面了，甚至就連花園的範圍也早就已經超出————那上面的可能是————灰霧————？」
他抬起頭，只見眼前不知何時已經出現了一行朦朧的光線，耳邊似乎隱隱約約還能夠聽見有人交談的聲音。
「祭祀————快點開始————我的東西堅持不了多久————」
「費爾南德————不要著急————這些都是·要的程序————」
「這個傻子————他什麼也不知道————該死的————否則我也不會忽略那把匕首！」
「匕首應該還在城堡里————要不我派人去取？」
「不必了————太危險了，馬上我們就要完成了，只是多費些功夫罷了————反正他也跑不掉————」
聲音聽上去很微弱，說明離這裡還有一段距離，不過方唐現在聽力驚人，還是大概聽清了雙方的談話內容。
其中一個熟悉的音色讓他立即就聯繫到了某個人身上。
伍德·費爾南德，那位黑金拍賣行的拍賣師。
說起來，邊境組織的人也正是通過他所留下的蹤跡，才能這麼快就找到了酒窖內隱藏的入口。
方唐加快速度走了過去。
他看似是在行走，實則是雙腳懸浮於地面之上僅僅一厘米的位置飛行。
「」
這種貼地「翱翔」的姿態，能夠讓他行走起來沒有任何的腳步聲，從遠處看去，他的每一步都橫跨了相當的距離，再加上速度極快，給人一種正在施展縮地成寸的錯覺。
通道外的景色就和方唐預料中的一樣，這裡已經回到了地面之上，並且徹底脫離了格里芬堡的範圍，四周被濃郁到化不開的迷霧所包圍，先前那股強烈的危險氣息幾乎近在咫尺。
方唐瞳孔收縮，目光看向了身側的某個地方，危險的來源，正是自那邊出現的。
可是那裡此刻卻被一片濃郁的灰色霧氣所包裹，根本看不清裡面的事物。他在全神貫注地戒備了一陣後，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但眼中也更多了一份疑惑。
「那東西似乎並沒有攻擊我的意圖，可為何卻如此的————恐怖？」
他深吸一口氣，暫時不去想這個問題，將注意力放回了眼前的事情上。
直到這時，方唐才有空仔細打量這裡的環境。
他現在位於一座龐大的灰色石台之上，這座石台看上去像是一個大型祭壇，祭壇的周圍聳立著十二根石柱，石柱表面則全都雕刻著象徵著格里芬家族的獅鷲，獅鷲們或是張牙舞爪、或是威嚴矗立、或是展翅翱翔，形態不一、栩栩如生。
然而與之對立的不和諧之處在於，那每一根石柱的下方，都蜷縮著兩到三具骸骨，其中有人類的屍骨，也有形態樣貌接近人類，但一看便是怪物的骨架。
如此一來，整座祭壇之上，竟然有著數十具的骷髏。
也正是因為它們的存在，將這座本該充滿莊嚴肅穆氛圍的祭壇給染上了濃烈的詭譎氣息。
「就快成功了，就快成功了，不要著急，不要著急————」
一陣低沉的呢喃聲傳入了耳中。
方唐目光轉動，落在了祭壇最中間的位置。
那裡正站立著幾道人影，其中一名年約五十的褐發男人正拿著一個小巧的金屬容器，從裡面不斷取出銀白色的粉末，表情專注地灑在腳下的一片形狀繁複的法陣之上。
法陣內，一道熟悉的身影躺在中央。
他的嘴裡塞著一塊布條，四肢被五花大綁的束縛著，眼中滿是絕望和憤怒，還有一絲難以置信的悲痛，仿佛有什麼事情比他當前那糟糕的處境更加令人難以接受。
方唐第一眼便認出了對方的身份，此人正是消失了一晚上的艾倫·康斯坦丁—格里芬0
至於黑金拍賣會的幾人也同樣在場。
拍賣師伍德·費爾南德時不時抬起頭來，看向天空上圍繞著自己等人盤旋飛舞的數十隻綠色幽影怪物，臉上是難以掩飾的緊張。
方唐注意到，伍德的手中正緊緊握著一塊懷表，懷表上散發出一道道半透明的波痕，那些波痕將他們籠罩在其中，這使得那些幽影怪物無法靠近他們。
「快了，快了，馬上就好了————等了這麼久，可不能在最後關頭鬆懈下來啊————」
那名褐發男人依舊在布置著法陣。
他一絲不苟地將最後一縷銀粉倒在法陣的邊緣，口中還不斷地在碎碎念著什麼，也不知是在說給誰聽。
方唐已經結合艾倫的神態，大概猜到了褐發男人的身份，眼中不禁閃過一抹意外之色。
「好了！好了！儀式可以開始了！哈哈哈！格里芬家族的一切，都將成為我的了！」
男人突然癲狂著大笑出聲，隨即快步走到艾倫身前，一把扯掉了那塊塞進對方喉嚨里的布條。
「咳咳咳！」
艾倫頓時便劇烈咳嗽起來，但他很快就強壓下去這股生理衝動，轉而用憤怒的目光死死盯著褐發男人。
「艾博·摩爾根！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們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我一直把你當做是我最親的親人！」
比起表露出的憤怒來，他的語氣中更多的是一股被最信賴之人背叛後的痛楚。
而通過他的話，也證實了方唐先前的猜測，這名有著褐色頭髮，身著板正西裝的五十多歲中年男人，正是格里芬家族那個唯一的管家。
「摩爾根，你把他嘴上的布拿下來做什麼？」一旁的伍德皺起了眉頭，「還嫌不夠吵麼？」
艾博擺了擺手，滿不在乎地說道：「這些都是小問題，祭品的哀嚎也是祭祀中不可缺少的一個重要環節。」
「你確定你的方法真的有效嗎？」
伍德沉聲道。
艾博看了他一眼，語氣冷漠地回應：「如果你不相信我，那為什麼要跟我合作？」
「哼，你最好不要讓我失望，如果無法成為超凡者的話，那這次的損失，我們誰也承受不起，到時候我會讓你第一個下去陪葬。」
面對伍德的威脅，艾博顯得毫不在意，他看上去似乎是充滿了信心，仿佛對這個祭祀的成功志在必得。
一旁，艾倫聽聞他們的對話，情緒已經幾近崩潰。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從小就待他如同親人般的角色，竟然會有一天背叛他，並且還將他綁在了祭壇上，要取走他的性命。
「我真的沒想到，竟然會是你————艾博————是你引來了黑金的人，你將我們格里芬家族的秘密都告訴了他們————」
艾倫的心情可以理解，對方是他父親曾經收留的一位好友，一直在城堡內居住，並且伴隨著艾倫的成長陪伴至今。
有的時候，他甚至都覺得那個整天混跡在賭場，只知道敗光僅剩家產的男人，反倒不如這個整日裡和自己在一起的管家親近。
艾博完全沒有在意他的情緒，只是冷笑一聲，帶著皺紋的臉上浮現出令艾倫完全陌生的表情。
「呵呵，要怪就怪你那個死鬼老爹吧，遵守著格里芬家族的祖訓，把所有秘密都藏起來，什麼也沒有告訴你，以至於你這個可憐的孩子到現在都還一知半解。
「也罷，看在咱們這麼多年交情的份上，我就告訴你真相吧，也算讓你死的明白點。
「」
他的這番話一出口，方唐原先準備上前的動作暫時停了下來，他也想聽聽這裡到底還有什麼隱情。
祭壇上，艾博一邊將一種奇特的紅色染料塗抹在艾倫的臉上，一邊用一種帶著嚮往的口吻說道：「你們格里芬家族一直以來都在供奉著一位神明，你們家族的名字和圖騰也都是來自於此————」
他說的前半部分內容就和方唐從壁畫上了解到的一樣，並沒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直到後面，艾博的語氣驟然一轉，換上了一副憤恨和痛心的口吻，甚至能從其言語中感受到一股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你們家族那些愚蠢的先祖，在享受了那位偉大存在帶來的福澤後，竟然又轉過來背叛祂！什麼邪神，什麼毀滅，那都不過是愚昧的凡人妄加揣測的褻瀆之詞！
「這些狂妄無知的傢伙，竟然還自稱什麼守護者，將那位存在的恩賜拒之門外，但是結果呢？」
艾博神色激動地轉過身，一指周圍那些散落在石柱下的屍骨。
「看看這些吧，他們就是你們背叛神靈的下場！他們每一個，都是你們格里芬家族的先祖！
「為了那所謂的無知的正義，你的那些先祖寧願把自己封死在這裡，也不願將祂的榮光傳播出去。比起我的隱忍和付出，你們格里芬家族的人才是最大的背叛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