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屠龍之刃,與二十年之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這裡冷得反常,連空氣里的靈氣都被凍成了霜粉。

  中央反重力場內,那枚太陰老祖留下的【道衍源晶】正在瘋狂震顫。它發不出聲音,但周圍的空間波紋像煮沸的水一樣劇烈翻滾——那是大羅金仙殘留的本能,在面對徹底毀滅時的最後掙扎。

  「注入三階虛空能,滿載。」

  雲瀾真人眼球上全是血絲,十根手指在操作光幕上敲出了殘影。他身後,幾百個穿著白大褂的修士死盯著讀數,那眼神不像是在做實驗,像是一群餓狼圍著一塊即將烤熟的肉。

  轟!

  一道漆黑的光柱毫無花哨地撞上晶體。

  源晶崩了。

  億萬道金色的法則秘紋炸開,像是受驚的蛇群想要重組法體。但下一秒,「天道」智腦調動的龐大算力化作無數隻無形的大手,粗暴地按住每一條「蛇」,將它們強行扯直、拆碎、揉爛。

  這不是煉器,是屠殺。

  是用絕對的暴力,把「神學」按在解剖台上凌遲。

  隨著一聲刺耳的嗡鳴,基地護盾紅燈爆閃。熔爐中央的光芒驟然坍縮,一切歸於死寂。

  一柄根本「看不見」的刀,懸在那裡。

  肉眼捕捉不到實體,只能看見那裡的空間像被挖掉了一塊,光線經過時會發生詭異的扭曲。若是盯著那處扭曲看久了,眼球便會傳來針扎般的劇痛。

  雲瀾真人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尖剛靠近半尺,護體靈光就無聲無息地缺了一塊。

  沒有切割的過程,只有「消失」的結果。

  「這就是……陛下要的東西。」雲瀾真人的道袍瞬間被冷汗浸透,牙齒打顫,「這不是兵器,這是用來篡改現實的……作弊碼。」

  ……

  **崑崙要塞,烽火台。**

  腥風扯動蒙恬身後的披風,獵獵作響。

  剛穩固太乙境界的他,周身煞氣濃得化不開,在他頭頂凝成一條若隱若現的黑龍。

  「陛下!【道解之刃】已成!」

  蒙恬的聲音裹著仙力,像滾雷一樣碾過天際,震得群山簌簌落石:「末將請戰!願為帝國叩關大夏,斬那大夏人皇的腦袋,給陛下當酒器!」

  烽火台下,百萬大秦銳士舉戈撞地,吼聲震碎了流雲。

  他們眼珠子發紅,那是剛嘗過大羅金仙鮮血後的癮,他們急需下一場戰爭來填滿軍功爵的空缺。

  然而,回應這滔天戰意的,不是進軍的鼓點。

  而是一道冷得掉渣的聲音,直接在所有人腦殼裡炸響。

  「准奏?不。」

  「駁回。」

  蒙恬僵住了。

  那兩個字像兩座大山,把他衝到嗓子眼的煞氣硬生生噎了回去,胸口悶得生疼。

  「遠征取消。」

  秦風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卻帶著讓人膝蓋發軟的威壓。

  緊接著,蒼穹裂開。

  氣運金龍探出巨大的頭顱,龍口張開,金色的法旨化作漫天光雨,劈頭蓋臉地砸向人間。

  「傳朕旨意。」

  「即日起,大乾神朝進入『靜默期』,為期二十年。」

  「二十年內,刀兵入庫,戰艦歸港。科學院全力消化太陰星遺產,天工部在邊境把星際要塞鋪滿,戶部去把諸天的路探明白……」

  「這二十年,朕要大乾學會怎麼把氣喘勻了。」

  「不管外面打成什麼樣,誰敢擅自開邊釁,斬!」

  死一般的寂靜。

  崑崙要塞上,百萬將士面面相覷,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淋到腳。

  剛宰了一尊大羅,正是氣勢如虹的時候,不乘勝追擊,反而要……回家種田?

  蒙恬死死攥著長戈,指節捏得發白。

  他不服,但他更怕。在大乾,秦風的話就是天條,是物理意義上的不可違抗。

  「末將……」蒙恬膝蓋一軟,重重砸在玄武岩地面上,砸出蛛網般的裂紋,「遵旨!」

  ……

  **皇宮,養心殿。**

  殿內沒點燈,只有九根盤龍柱上的夜明珠散發著幽幽冷光。

  秦風窩在龍椅里,手裡把玩著那柄剛送來的【道解之刃】。這柄能切開大羅金仙防禦的兇器,在他指間溫順得像個塑料玩具。

  他面前懸著四道光幕,映出他那四個種下的「苗子」。

  「打仗是手段,不是目的。」

  秦風眼皮都沒抬,手指在刀鋒上輕輕一彈,發出一聲悅耳的脆鳴,「大乾這次吃太撐了。太陰星的資源,大羅金仙的爛攤子,不消化乾淨就是毒藥。」

  「況且……」

  他吹了吹刀刃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朕的刀,還得再磨一磨。」

  **第一道光幕亮起。**

  東宮書房,奏摺堆得像小山。

  一個穿明黃蟒袍的少年埋在紙堆里,眉頭緊鎖。他長得像秦風,但少了幾分陰鷙,多了幾分厚重。

  長子,秦恆。

  「秦恆。」

  少年手裡的硃筆一頓,立刻起身,對著虛空長拜:「兒臣在。」

  「從今天起,你監國。這二十年朕閉關,帝國這艘船,方向盤交給你。」

  秦恆肩膀一抖,猛地抬頭,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被決絕取代。

  「接得住嗎?」秦風的聲音冷了幾分。

  「接得住!」秦恆咬著後槽牙,「若國運損了一分,兒臣提頭來見!」

  「准。」

  **光幕切換。**

  觀星台,夜風凜冽。

  秦月和秦星並肩站著,一個冷得像冰,一個烈得像火。她們背後是浩瀚星空,腳下是無數流轉的陣紋。

  「秦月,秦星。」

  「兒臣在。」兩女盈盈下拜。

  「二十年,把【周天星斗大陣】拆了重組。把它揉碎了塞進每一座要塞里。朕要大乾的疆域,每一顆星星都是你們手裡的棋子。」

  「把國門焊死。哪怕大羅金仙來了,也得崩掉他滿嘴牙。」

  秦月眼中精芒爆閃,那是對陣道的痴迷:「父皇放心,女兒會把這天幕織成一張絕戶網,蒼蠅都飛不進來。」

  **第三道光幕。**

  演武場,重力室。

  一個光膀子的少年扛著一座百萬斤的黑金神山,在瘋狂衝刺。汗水順著他精壯的肌肉流淌,蒸成濃烈的白霧,整個人像頭剛出籠的野獸。

  秦毅。

  「秦毅。」

  少年猛地剎車,把神山轟然砸在地上,單膝跪地,那雙眼睛裡全是桀驁的野火。

  「去軍部。別當皇子,去當大頭兵。去最亂、死人最多的地方。」

  「二十年後,朕不要看到一個只會逞匹夫之勇的莽夫。朕要你變成一把刀。」

  「一把能替帝國剁碎神佛的刀。」

  秦毅咧嘴一笑,森白的牙齒透著血腥氣:「兒臣領旨!二十年,兒臣把軍部那幫老殺才一個個打服!」

  **最後一道光幕。**

  科學院最深處,巨大的營養槽。

  一個看著只有三歲的嬰孩懸浮在淡綠色的液體中。他雙眼緊閉,後腦和脊椎上插滿了數據線,那些線纜像血管一樣連接著龐大的主機。

  秦知。

  「秦知。」

  營養槽里氣泡翻滾,一道沒有任何感情的電子合成音,直接在秦風耳邊響起:「父親,我在。」

  「你的魂魄特殊,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那枚『全知』道果歸你了。」

  「融進智腦。從今天起,你就是帝國的眼睛。」

  「替朕盯著諸天萬界,盯著那些藏在陰溝里的老鼠。」

  電子音沉默了一瞬,隨後給出了回應。

  「底層邏輯重寫完畢。我看清它們了,父親。」

  ……

  安排完這一切,秦風眼底的神光慢慢收斂。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那片深邃的星空。

  「苗子種下了,水也澆了。」

  「接下來,就看這地里能長出什麼莊稼。」

  他轉身走向大殿深處的密室,沉重的青銅大門在他身後轟然合攏。

  大乾神朝這台巨大的戰爭機器,按下了靜音鍵。

  但這不叫停滯。

  這是猛獸撲食前,那是屏住呼吸的蓄力。

  ……

  **光陰不值錢,一晃二十年。**

  凡人換了一茬,紅顏白了頭。但對於踩著科技大爆炸和靈氣復甦雙重紅利的大乾神朝,這二十年,是脫胎換骨。

  第一年,邊境長城合龍,一百零八座要塞連成線,亮得像條銀河。

  第五年,全民修仙普及率九成,築基多如狗,金丹遍地走。

  第十年,反物質靈能引擎量產,大乾艦隊開始在星系間跳著走。

  第十五年,秦恆整頓吏治,國運金龍胖了三圈。

  **第二十年。**

  這一日,咸陽城上空,天變了。

  盤踞在此的氣運金龍身軀暴漲,金色的鱗片上道韻流轉,每一次呼吸都震得空間嗡嗡作響。

  轟!

  東宮方向,一道紫氣沖天而起,橫跨三萬里。

  身穿杏黃龍袍的青年一步踏出,穩穩踩在龍頭上。

  監國太子,秦恆。

  他周身環繞著九條真龍虛影,舉手投足間法則相隨。

  修為——太乙玄仙巔峰!

  緊接著。

  九天之上,【廣寒月宮】與星斗大陣齊鳴。

  兩道絕美的身影飄落。秦月腳踏銀月,秦星手摘星辰。以陣入道,雙雙太乙!

  「吼——!」

  邊境,代號【地府】的要塞內,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煞氣撕裂大氣層,直衝雲霄!

  半邊天都被染成了猩紅。

  秦毅手持黑金戰戟,身披重甲,背後是屍山血海的異象。那是他在混亂星域殺了二十年殺出來的凶威。

  他的眼神比二十年前更冷,更獨。

  赫然也是太乙玄仙!論殺力,甚至比秦恆還要危險。

  一門四太乙!

  整個咸陽城炸鍋了。

  百姓跪地高呼,百官熱淚盈眶,把頭磕得砰砰響。

  放眼諸天萬界,除了那些老不死的聖地,哪家皇朝能在一代人里,養出四個太乙金仙?

  而這一切的締造者……

  養心殿深處。

  那扇塵封了二十年的青銅大門,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緩緩滑開。

  一股蒼茫古老的氣息溢了出來,像是一頭沉睡的巨獸睜開了眼。

  秦風走了出來。

  龍袍上一塵不染,那雙眸子比二十年前更深,像兩個黑洞,把周圍的光線都吸了進去。

  他抬頭,掃了一眼天上那四個意氣風發的孩子。

  沒誇獎,沒笑臉。

  只有一種老獵人檢查完陷阱後的滿意。

  「很好。」

  秦風的聲音不大,卻瞬間壓住了天地間所有的歡呼,鑽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苗圃建好了。」

  「鐮刀也快了。」

  他伸出手,掌心那柄無形的【道解之刃】輕輕跳動,發出渴望飲血的顫鳴。

  秦風的目光穿透位面壁壘,直勾勾地盯著乾坤五大陸的中央。

  那是被虛空風暴裹得嚴嚴實實的中央神州。

  也是鎮壓「牧星者」軀幹的地方。

  二十年靜默,那裡的封印鬆動了。隔著億萬里,都能聽見那沉悶的心跳聲,像擂鼓一樣在虛空中迴蕩。

  「也該是時候……」

  秦風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一步踏出,身影憑空消失。

  只留下一句殺氣騰騰的低語,在風中散開。

  「……去打獵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