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衝突初現:理念的火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戰術簡報室內,空氣仿佛在葉錚那句「第一個任務」落下的瞬間凝固成了實質。那股由新老隊員之間尖銳對立而產生的一觸即發的火藥味,被一股更強大、更不容置疑的命令氣息強行壓制了下去。

  王天宇捏得發白的拳頭緩緩鬆開,但胸膛依舊劇烈起伏,眼神中的戰意並未消退,只是暫時轉向了那個打破對峙的聯絡官——錢斌。

  錢斌並未在意室內詭異的氣氛,他面色凝重,將一個加密數據盤接入會議桌的主控系統,沉聲說道:「情況緊急,長話短說。」

  他身後那面巨大的黑色晶體屏幕瞬間亮起,浮現出一張衛星地圖,地圖的中心被一個紅色的圓圈鎖定,標註著坐標與地名——金三角,糯康地區,一處位於密林深處的私人莊園。

  「十五分鐘前,我方潛伏在金三角地區的一名高級別情報員信鴿,發出最高級別的緊急求援信號後失聯。」錢斌的聲音清晰而急促。

  「信鴿的最後一次信號就來自這處莊園。莊園的主人是當地一個名叫巴頌的新晉毒梟。根據現有情報,巴頌的武裝力量大約在一個加強排的規模,五十到六十人之間,裝備精良,擁有重機槍、火箭筒等制式武器,並且在莊園外圍布設了雷區和監控網絡。」

  屏幕上開始播放一段由無人機在遠距離拍攝的、略顯模糊的視頻。視頻中可以看到莊園內戒備森嚴,巡邏的武裝人員往來不絕。

  「信鴿身上攜帶著一份足以摧毀金三角半數以上販毒網絡的核心情報,一旦落入敵人手中或被銷毀,我方數年的心血將毀於一旦。更重要的是,信鴿本人是我國安插在此區域最重要的戰略棋子,絕不容有失。」

  錢斌的目光轉向葉錚,神情無比鄭重:「最高指示,龍組立即出動。任務目標有二。第一,不惜一切代價,將信鴿安全帶回。第二,確保情報萬無一失。如果信鴿已經……犧牲,必須帶回他的遺體並取回情報。」

  「我們有多少時間?」葉錚的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從現在起,六個小時。」錢斌回答,「六小時後,無論任務成功與否,當地軍方都將會在國際反毒合作的名義下,對該莊園進行無差別轟炸,以清除我方人員存在過的一切痕跡。留給你們的只有一個小時的滲透、戰鬥與撤離時間。專機已經就位,五小時內可將你們投送到目標區域三十公里外。」

  「明白了。」葉錚微微頷首,「龍組接管任務。」

  錢斌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對著葉錚鄭重敬禮,隨即轉身快步離開了簡報室。

  當合金門再次關閉,房間內的寂靜比之前更加壓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葉錚身上。

  這是龍組的第一次實戰,也是新老隊員的第一次合作。之前那場未竟的挑戰,如今被轉化成了一次在真實戰場上的殘酷檢驗。

  葉錚沒有看任何人,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中央屏幕的地圖與莊園結構圖上。

  「毒蛇,零。」

  他點了兩個代號。

  莫雨和安琪同時應聲:「在。」

  「我需要你們在飛機抵達目標區域前,拿到這片區域的所有民用、軍用衛星的實時數據,黑進巴頌莊園的安保系統,給我一份完整的內部監控路線圖、人員布防圖以及雷區分布圖。同時,我要知道信鴿被關押的大概位置。」

  「收到。」莫雨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沒問題!」安琪則顯得有些興奮,她終於有機會展示自己的真正實力了。

  但她話音剛落,莫雨那帶著一絲懶散卻又不容置疑的聲音就響了起來:「零,你負責破解外圍民用衛星的通訊協議,構建欺騙信道,將數據流導向我這裡。莊園的核心安保我來處理。」

  安琪臉上的興奮瞬間凝固了。破解民用衛星協議?構建欺騙信道?這種工作對她來說,就像讓一個數學家去算一加一等於幾,簡直是侮辱。

  「為什麼?」她脫口而出,「我可以……」

  「這是命令。」莫雨甚至沒有看她,手指已經在數據板上化作了幻影,「在戰場上,沒有為什麼。執行。」

  安琪的嘴唇緊緊地抿了起來,大眼睛裡寫滿了不服。但她看到葉錚那毫無波瀾的側臉,最終還是把所有反駁的話咽了回去,悶悶地坐下,打開了自己的戰術背包,取出了一個造型奇特的、布滿了各種接口的微型電腦。

  這是第一次理念的碰撞,在無聲的命令與不甘的服從中暫時落下了帷幕。


  「幽靈,孤狼。」葉錚的聲音繼續響起。

  冷鋒與王佳墨同時將目光投向他。

  「根據地形圖,」葉錚的手指在屏幕上划過,「莊園東西兩側各有一處制高點。東側山脊,視野開闊但距離較遠,超過兩千米,且易受山谷風影響。西側斷崖,,距離一千二百米,射界良好但隱蔽性較差,易被反向偵察。」

  「你們兩人組成狙擊小組。我需要你們在行動開始前,清除掉莊園外圍所有的瞭望哨,並在行動中為突擊組提供精準火力支援,壓制敵方重火力點。」

  「幽靈,你負責西側斷崖,主狙殺。」葉錚的聲音不帶絲毫商量的餘地,「孤狼,你負責東側山脊,主觀察,並作為後備火力點。」

  王佳墨的眉頭瞬間緊鎖了起來。

  東側山脊,距離超過兩千米,風向不定。在這個距離上,觀察的意義遠大於狙殺。而且作為後備火力點,意味著他可能整場戰鬥都開不了一槍。這對於一個頂尖的狙擊手而言,是一種煎熬。

  更讓他感到不適的是,這種安排完全割裂了他和幽靈。在軍隊中,狙擊手和觀察手是生死與共的搭檔,通常形影不離,互相配合。而葉錚的安排,是將他們徹底分成了兩個獨立的作戰單位。

  他能感覺到那個角落裡的幽靈沒有任何異議。那種絕對的安靜,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煩躁。他習慣了與搭檔之間的交流,哪怕只是一個眼神,一個手勢。而幽靈,就像一個黑洞,吸收了所有的信息卻不反饋任何東西。

  「報告!」王佳墨沉聲開口,「我認為我和幽靈應該在同一個狙擊點。一個觀察,一個狙殺,才能發揮最大的效能。分開部署會大大削弱我們的……」

  「孤狼。」葉錚打斷了他,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冷意,「你認為幽靈需要觀察手嗎?」

  王佳墨一時語塞。

  「在龍組,每個人都是一個獨立的作戰單元。你們要學的不是如何依賴搭檔,而是如何將自己變成整個戰場的一個節點。」葉錚的目光如同利刃,直刺王佳墨的內心,「你的任務不僅是觀察,更是在幽靈的射擊線被遮擋時,從另一個角度完成補位。或者在他暴露時,吸引敵方火力,為他創造轉移的機會。明白嗎?」

  王佳墨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認,葉錚的戰術安排從理論上講更加立體,也更加殘酷。這是一種完全將個人能力壓榨到極限的用法。他深吸一口氣,立正回答:「明白。」

  「幻狐,畫皮。」

  白薇薇和劉姬的目光同時匯聚過來。

  「根據毒蛇的情報,巴頌此人生性多疑但極度好色。今晚他會在莊園內舉辦一場私人宴會。這是你們滲透的機會。」

  「我需要你們在突擊組行動前,潛入莊園核心區域,儘可能地接近信鴿可能被關押的地點,確認他的生死,並隨時準備製造混亂。」

  「幻狐。」葉錚看向白薇薇,「你負責主導這次滲透。你的任務是扮演一名被獻給巴頌的禮物,想辦法進入他的主別墅。」

  白薇薇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媚笑:「沒問題,隊長。對付這種男人,我最在行。」

  「畫皮。」葉錚的目光轉向劉姬,「你的任務是偽裝成一名莊園的女性傭人。在幻狐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同時,你負責對莊園的地下室、倉庫等可能關押人質的地點進行排查。」

  劉姬的眉頭微微蹙起。

  「報告。」她的聲音清冷如冰,「我認為這個方案過於複雜,變數太多。讓幻狐以交際花的身份去接近目標,很容易因為一些細節暴露身份。最穩妥的方式是直接綁架或暗殺一名有權限進入核心區域的傭人,由我進行完美偽裝取而代之。這樣風險最低,效率最高。」

  這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理念。

  白薇薇的滲透是一門藝術。她享受那種在刀尖上跳舞,將目標玩弄於股掌之中的過程。她相信最高明的偽裝是讓對方從心底里接納你的虛假身份。

  而劉姬的滲透則是一項精準的外科手術。她追求的是最低的風險,最短的時間,最高效的結果。她認為任何不必要的交流都是破綻。

  白薇薇聞言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畫皮,你的方法太僵硬了。暗殺一個傭人會立刻觸發莊園的警報。而且,一個突然變得沉默寡言的傭人,只會更容易引起懷疑。有時候,最危險的地方反而最安全。巴頌的臥室可比他的地下室容易進多了。」

  「那是賭博。」劉姬冷冷地反駁,「我的方案是計算。」


  「好了。」葉錚抬手制止了她們的爭論,「就按我說的執行。幻狐從正門進。畫皮從側翼滲透。你們是雙保險。一個在明,一個在暗。互相策應,但獨立行動。」

  最後,葉錚的目光落在了剩下的兩個人身上。

  王天宇和石磊。

  那兩道如同出鞘利劍與蠻荒巨獸般的視線,早已在空中碰撞了無數次。

  「蠻牛,破軍。」

  「到!」兩人異口同聲,聲音一個洪亮如鍾,一個沉猛如雷。

  「你們是這次行動的矛頭。」葉錚的手指在莊園的結構圖上重重一點,「你們的任務,是在接到命令後,以最快的速度,從我為你們選定的路線上突入莊園,直搗黃龍,救出人質,然後殺出來。」

  他在屏幕上畫出了一條紅色的進攻路線。

  那條路線避開了大部分的明哨與火力點,但卻要穿過一片結構極其複雜的建築區。

  王天宇看著那條路線,眼神一凝,立刻說道:「報告!這條路線雖然隱蔽,但轉角太多,通道狹窄,不利於我們展開戰鬥隊形。一旦遭遇埋伏,很容易被分割包圍。我建議從南側正門進行強攻。我們可以利用裝甲車作為掩護,撕開……」

  「強攻?」石磊不等他說完就發出了一聲嗤笑,那聲音充滿了不屑,「小子,你當這是打陣地戰呢?開個破車過去當靶子嗎?敵人的RPG是燒火棍?」

  「我的方案是經過精密計算的!只要火力壓製得當,五分鐘內就能突入主別墅!」王天宇被他那輕蔑的態度激怒了,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

  「計算?呵。」石磊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那龐大的身軀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在戰場上,唯一能信的是這個!」

  他重重地拍了拍自己那比王天宇大腿還粗的胳膊,然後指著屏幕上的進攻路線瓮聲瓮氣地說道:「老大選的這條路沒錯!這叫野狗掏心!就是要在敵人最想不到的地方鑽進去,把他們的心肝脾肺全都攪爛!等你在正門口擺開架勢,人質早他媽被打成篩子了!」

  「你那是野路子!是賭命!」王天宇怒目而視,「完全不考慮團隊配合和後路!這是對隊員生命不負責任!」

  「負責任?老子在戰場上殺的人比你吃的鹽都多!老子就是靠這野路子活到今天的!」石磊針鋒相對,寸步不讓,「你那套磨磨唧唧的教科書戰術,在我們那叫花架子送死流!」

  「你……」

  王天宇氣得臉色鐵青,渾身都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他縱橫軍旅,所向披靡,從未受過如此的羞辱。

  他所學的一切,他所堅持的一切,他引以為傲的一切,在這個蠻牛般的男人面前,竟然被貶得一文不值!

  「夠了。」

  葉錚那冰冷的聲音,如同一盆夾著冰碴的冷水,澆在了兩人燃燒的怒火上。

  他緩緩起身,走到了爭執的兩人中間。

  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平靜地陳述著一個事實。

  「蠻牛說的沒錯。」

  王天宇的身體猛地一僵。

  石磊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

  「在這種時間緊迫的敵後滲透營救任務中,任何按部就班的戰術,都是在給敵人反應的時間。」葉錚繼續說道,「我們沒有重火力支援,沒有後援。我們唯一的優勢,就是速度與出其不意。」

  他轉過頭,看向王天宇,那目光銳利而又深邃。

  「破軍,我知道你很強。你的戰術素養是頂尖的。但是,你必須忘掉你過去所學的一切。因為那些是軍隊的戰法。是王者之師堂堂正正碾壓過去的戰法。」

  「而我們是龍組。」

  「我們是潛伏在黑暗中的毒牙。我們不出則已,一出必是一擊斃命,不留痕跡。」

  「所以,這次行動,由蠻牛擔任突擊組組長。」

  這個決定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王天宇的心上。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一片煞白。

  「你,作為他的副手。」葉錚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你的任務,不是質疑他的戰術。而是在他用最野蠻的方式撕開敵人防線的時候,用你最專業的戰術素養,去彌補他所有的漏洞,保護他的側翼,掩護他的背後。」

  「他是攻城的錘。」

  「你是護錘的盾。」


  「他負責殺出一條血路。」

  「你負責讓這條血路不會被敵人從中間斬斷。」

  「這是一個命令。」

  「你能做到嗎?王天宇士兵。」

  王天宇死死地咬著牙。

  他看著葉錚那雙不帶絲毫感情的眼睛。

  他又看了看石磊那張充滿了原始與野性的臉。

  屈辱,憤怒,不甘……無數種情緒在他的胸中翻騰衝撞。

  但最終,都被一種名為軍人的天職死死地壓了下去。

  他猛地挺直了胸膛,雙腳用力併攏,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他對著葉錚,敬了一個無比標準的軍禮。

  那嘶啞的聲音,仿佛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是!隊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