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報復:龍牙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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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蜂巢」安全屋冰冷的水泥地面反射著操作台屏幕上幽冷的光。

  葉錚靜靜地看著那段由毒蛇莫雨傳回的實時視頻。畫面中那個名叫米哈爾·諾瓦克(Michal Novak)的男人正用一種自以為絕對安全的加密方式向上級匯報著任務的失敗。他的臉上交織著懊惱、困惑以及一絲對失手被擒的「鐵錘」的輕蔑。他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早已成為別人顯示器上一覽無餘的風景。

  他更不會知道一場為他量身定做的來自東方的「友好問候」已經在醞釀之中。

  葉錚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如同萬年不化的寒冰。他沒有被憤怒沖昏頭腦,更沒有立刻下達格殺勿論的指令。對於他而言,殺死一個中間人就像拔掉一根雜草,毫無意義。他要的是通過這根雜草,清晰地向那片隱藏在黑暗中的整片草場傳遞一個簡單而又明確的信息。

  ——這片土地有主。膽敢伸手,必被斬斷。

  他抬起手,在面前的戰術通訊平板上連續輕點。一個四方加密通訊頻道被瞬間建立。三個代表著「在線」的綠色光點幾乎在同一時間亮了起來。

  「幻狐、蠻牛、幽靈。」葉錚的聲音通過量子糾纏加密清晰地傳達到了歐洲大陸的三個不同角落,「準備活動一下筋骨。」

  「老大,等您指令好久了!我的拳頭都快生鏽了!」通訊器里傳來蠻牛石磊那壓抑不住興奮的瓮聲瓮氣的聲音。

  「隨時可以行動。」幽靈冷鋒的聲音一如既往地簡短而又致命。他如同一個真正的幽靈,早已經潛伏在布拉格的城市陰影之中,距離目標不到五公里。

  「需要我扮演什麼角色?尊貴的阿拉伯公主還是為情所困的俄羅斯女富豪?」幻狐白薇薇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魅惑。她正坐在巴黎香榭麗舍大街的一家露天咖啡館,品嘗著馬卡龍,像一個正在享受假期的時尚博主。

  「這一次你的角色比較特殊。」葉錚的指尖在平板上輕輕划過,將米哈爾·諾瓦克的完整資料以及一個全新的行動方案同時發送給了三人。

  行動代號:「牙醫的訪問」(Operation: Dentist's Visit)。

  看到這個代號,通訊頻道里出現了短暫的沉默。即便是早已習慣了葉錚各種「創意」的三人,也不由得感到了一絲從脊椎骨升起的寒意。

  他們知道,當老大的行動代號聽起來越是稀鬆平常,其執行過程往往就越是殘酷無情。

  「目標:米哈爾·諾瓦克。地點:捷克布拉格伏爾塔瓦河畔『天鵝堡』私人別墅區A棟7號。」葉錚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地繼續響起。

  「任務要求:

  第一,在不造成任何永久性物理傷害(除指定目標外)和任何人員死亡的前提下,癱瘓其所有安保力量。

  第二,活捉目標進行一次『友好』的交流。我需要知道他口中那個『緊急預案』的具體內容,以及他直接上線的代號與聯繫方式。

  第三,給他留下一個終身難忘的『紀念品』,作為我們龍牙的第一次正式問候。

  第四,全程保持無線電靜默。所有行動由毒蛇進行線上引導。在二十四小時內完成任務,並從捷克境內乾淨地撤離。」

  「明白!」三人異口同聲地回答。

  「具體方案,」葉錚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份由毒蛇提供的詳盡資料上,「諾瓦克是一個極度自負且貪婪的藝術品愛好者。他最近正在瘋狂地搜尋一幅失傳已久的十七世紀荷蘭畫派的小眾油畫,名為《月下的懺悔者》。」

  「幻狐,」他下達了第一道指令,「你的身份是一名來自瑞士的神秘藝術品經紀人『海倫娜』。你將代表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大客戶』與諾瓦克進行接觸。告訴他你有《月下的懺悔者》的確切線索。時間約在今晚十點,地點就在他的私人別墅。」

  「沒問題,老大。對於這種自以為是的男人,沒有什麼比滿足他的貪慾更容易讓他放下戒備了。」白薇薇自信地笑道。

  「蠻牛、幽靈,」葉錚的指令轉向了另外兩人,「你們負責外圍。諾瓦克的別墅擁有頂級的安保系統,以及一個十二人的專業安保團隊。他們都是退役的東歐特種兵,實戰經驗豐富。」

  「今晚九點,毒蛇會接管別墅區的所有網絡與電力系統。你們的任務是在九點三十分到九點四十五分這十五分鐘的窗口期內,無聲地解決掉所有的安保人員。我強調是『解決』,不是『殺死』。用非致命性手段讓他們睡個好覺。」

  「小菜一碟。」石磊的聲音充滿了不屑。


  「收到。」冷鋒的回答依舊簡潔。

  「毒蛇,」葉錚轉向了那無形的第四位成員,「從現在開始,諾瓦克的數字世界歸你掌管。我需要你在他與幻狐見面之前,為他奏響一曲『不安的序曲』。」

  「樂意效勞,老大。」莫雨的聲音帶著一絲惡作劇般的興奮,「保證讓他在見到『海倫娜』小姐之前,體驗一次靈魂出竅的快感。」

  「行動開始。」

  葉錚關閉了通訊。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置於腹部,雙眼微閉。

  棋子已經落下。現在,他只需要作為一個安靜的觀棋者,欣賞這場即將在布拉格上演的單方面屠殺。

  .........

  捷克布拉格。

  這座被譽為「歐洲之心」的古老城市,在黃昏的餘暉中散發著一種童話般的靜謐與浪漫。查理大橋上人流如織,古老的天文鐘下擠滿了拍照的遊客。

  然而,在這片寧靜的風景畫之下,一股冰冷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動。

  伏爾塔瓦河畔「天鵝堡」私人別墅區。

  米哈爾·諾瓦克正站在他那價值上千萬歐元的頂層複式別墅的落地窗前,品嘗著一杯來自波爾多的頂級紅酒。他的心情很不好。

  龍國任務的失敗讓他損失了一大筆佣金。更重要的是,這讓他在那位神秘的「老闆」面前丟了面子。他剛剛才結束了與「老闆」的加密通訊。對方雖然沒有過多地責備他,但那冰冷的字裡行間透露出的不滿依舊讓他感到一陣心悸。

  就在這時,他的私人管家走了進來,恭敬地遞上了一部衛星電話。

  「先生,一位自稱『海倫娜』的女士想與您通話。她提到了《月下的懺悔者》。」

  諾瓦克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一把接過電話,心中的陰霾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喜衝散了大半。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帶著濃郁德語口音的性感女聲,對方聲稱自己可以在今晚為他帶來那幅畫的確切消息。條件是必須在他認為最安全的地方單獨會面。

  諾瓦克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答應了。他的貪婪已經壓倒了他作為一名軍火經紀人應有的謹慎。

  掛斷電話,他甚至哼起了小調。他立刻命令安保主管加強別墅的內外警戒,確保今晚的會面萬無一失。

  他自負地認為,在這個由他一手打造的鋼鐵堡壘里,他就是絕對的國王。

  然而,他所不知道的是,他的「堡壘」早已千瘡百孔。

  晚上八點。

  諾瓦克正在他的私人影院裡欣賞著一部老電影,突然影院的燈光毫無徵兆地閃爍了三下。

  他皺了皺眉,以為是線路問題。

  晚上八點三十分。

  他走進書房,準備處理一些文件。他習慣性地打開了電腦里的古典音樂播放器。然而,音響里傳出的卻不是他最愛的巴赫,而是一首他已經幾十年沒有聽過的捷克童謠。

  那是他去世的母親在他小時候經常唱給他聽的催眠曲。

  諾瓦克的脊背瞬間竄起一股寒意。他猛地關掉音樂,立刻檢查電腦。然而,他的私人黑客在遠程檢查後告訴他,系統一切正常,沒有任何被入侵的痕跡。

  晚上九點。

  別墅區的總監控室里,負責值班的兩名安保人員正百無聊賴地盯著屏幕。突然,所有的監控畫面同時卡頓了三秒鐘,然後又恢復了正常。

  「該死的西門子系統又抽風了。」其中一人罵罵咧咧地說道,並沒有引起足夠的警惕。

  也就在這一刻,莫雨在數千公里之外輕輕地敲下了回車鍵。

  「序曲結束。舞台交給你們了。」

  ........

  別墅外濃密的樹影之中,

  幽靈冷鋒如同一片沒有重量的葉子,悄無聲息地從一棵二十米高的大樹上滑落。他的手中多了一把特製的氣動麻醉槍。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那與衛星時間精準同步的戰術手錶。

  九點三十分整。

  他舉起槍,通過紅外夜視鏡,他清晰地看到了第一個在花園裡巡邏的哨兵。

  「噗。」

  一聲比落葉還要輕微的聲音。


  那名身高超過一米九的壯漢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悶哼,便脖子上插著一根細小的麻醉針,悄無聲息地倒在了草叢裡。

  幾乎在同一時間,別墅的另一側,

  一個正靠在牆角抽菸的哨兵突然感覺身後一陣微風,他警覺地回頭。

  迎接他的是一個巨大的陰影和一隻蒲扇般的大手。

  蠻牛石磊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他的身後,他一把捂住對方的嘴,另一隻手化作手刀,精準地斬在了對方的後頸動脈竇上。

  那名哨兵雙眼一翻,瞬間失去了意識,身體軟軟地滑了下去,被石磊穩穩地接住,輕輕地放在了地上。

  接下來的十五分鐘,

  對於諾瓦克的十二人安保團隊而言,是一場來自地獄的噩夢。

  他們中的每一個人都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精銳,他們擁有最靈敏的警覺和最豐富的反伏擊經驗。

  但是今晚,他們所面對的是兩個完全不屬於這個維度的怪物。

  一個是行走在陰影中的死神,他的每一次出現都意味著一次無聲的倒下。

  另一個是擁有史前巨獸般力量的惡魔,他的每一次出手都代表著一次無法抗拒的昏厥。

  沒有槍聲,沒有打鬥聲,沒有慘叫聲。

  甚至沒有觸發任何一個警報器。

  九點四十五分。

  當石磊和冷鋒在別墅的地下車庫匯合時,整個「天鵝堡」A棟7號,除了還蒙在鼓裡的諾瓦克本人和他的那位倒霉管家,已經再無一個站著的人。

  .......

  晚上十點整。

  別墅的門鈴準時響起。

  諾瓦克整理了一下自己昂貴的手工西裝,親自走過去打開了門。

  門外站著一位讓他呼吸為之一滯的絕色女子。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香奈兒套裙,金色的長髮優雅地盤在腦後。臉上帶著一副金絲邊的眼鏡,讓她在性感之中又平添了幾分知性的魅力。她就是幻狐白薇薇所扮演的「海倫娜」。

  「諾瓦克先生,晚上好。希望沒有打擾到您。」白薇薇的臉上帶著職業化的迷人微笑。

  「當然不,美麗的小姐。請進。」諾瓦克殷勤地讓開了身體。

  在兩人走進客廳坐下後,白薇薇並沒有立刻進入正題,而是與諾瓦克聊起了藝術與收藏。她那淵博的知識和獨到的見解,很快就讓諾瓦克徹底放下了心中最後一絲戒備。

  就在氣氛最為融洽的時候。

  「啪!」

  整個別墅的燈光突然全部熄滅,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該死!怎麼回事?!」諾瓦克驚得從沙發上跳了起來,「來人!警衛!」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他慌亂地摸出手機想要撥打電話,卻發現手機根本沒有任何信號。

  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

  就在這時,一束慘白色的聚光燈突然從天花板上打了下來,精準地籠罩住他剛剛坐過的那張單人沙發。

  而沙發上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黑色運動服、臉上帶著一個白色面具的男人。他就那麼靜靜地坐在那裡,仿佛已經坐了一個世紀。他是幽靈冷鋒。

  諾瓦克嚇得連連後退,一屁股跌坐在地。

  「你……你是誰?!」

  冷鋒沒有回答。

  另一個龐大的陰影從諾瓦克的身後浮現。他還沒來得及回頭,就感覺自己的脖子被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死死地掐住了!然後整個人被輕易地提到了半空中。他是蠻牛石磊。

  而那個剛剛還與他相談甚歡的絕色女子「海倫娜」,此刻正緩緩地走到他的面前。

  她摘下了臉上的眼鏡,臉上的微笑變得冰冷而又詭異。

  「諾瓦克先生,」白薇薇的聲音變得輕柔而又充滿了惡魔般的誘惑,「現在我們可以來聊一聊你的那個『緊急預案』了。」

  諾瓦克看著眼前這三個如同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鬼,他的心理防線瞬間崩潰。

  他沒有任何隱瞞,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和盤托出。


  所謂的「緊急預案」,就是一旦他暴露或者被捕,他在瑞士銀行的一個匿名帳戶就會自動觸發一筆資金,僱傭另一批殺手去滅掉趙偉的全家,作為報復和滅口。

  而他的上線,代號「主教」(Bishop),是一個他從未見過面、只通過更高級別的加密通道聯繫的神秘人物。

  得到想要的信息後,白薇薇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從隨身攜帶的手包里拿出了一個小巧的金屬工具盒,打開,裡面赫然是一整套冰冷的牙科工具。

  「諾瓦克先生,你知道嗎?在我們龍國有一句古話叫『以牙還牙』。」

  白薇薇從中拿起一把牙鉗,在諾瓦克的眼前晃了晃。

  「你派人想傷害我們的家人,那麼按照規矩,我們也應該從你的身上取走一點『利息』。」

  「不……不要……求求你們……」諾瓦克看著那在燈光下閃爍著寒光的牙鉗,嚇得魂飛魄散,褲襠里傳來一陣溫熱的騷臭。

  白薇薇厭惡地皺了皺眉。

  她不再廢話。

  石磊會意地加大了手上的力氣,諾瓦克被迫張開了嘴。

  白薇薇伸出手,用那戴著白色絲質手套的纖纖玉指捏住牙鉗,精準地夾住了諾瓦克的一顆上門牙。

  然後,手腕猛地一用力!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叫在這寂靜的別墅里迴蕩,但聲音卻被特殊的吸音材料牢牢地鎖在了這個房間裡。

  白薇薇將那顆帶著血絲的牙齒隨手扔在了諾瓦克那張因為極度恐懼而扭曲的臉上。

  「這是定金。」

  她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魔咒。

  「轉告你和你的『主教』,如果再有下一次,我們會回來取走剩下的全部。」

  說完,她轉身與石磊和冷鋒一起悄無聲息地融入了無盡的黑暗之中。

  別墅里燈光恢復了正常。

  只剩下米哈爾·諾瓦克一個人癱倒在冰冷的地毯上,捂著血流不止的嘴,渾身篩糠般地顫抖。他的眼中只剩下無盡的恐懼和一片被徹底擊碎的空白。

  他顫抖著摸起那顆還帶著他體溫的牙齒。

  然後用另一隻還在發抖的手拿起了那部恢復了信號的衛星電話,撥通了那個他發誓一輩子都不想再撥通的號碼。

  「主……主教……我們……我們惹到了一群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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